有丁泉和無上法兩個金丹期修士壓制住千赫律,不管千赫律有多咽不下這口氣,多想用眼神把姬泠撕碎,他都註定不能得逞了。
最終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配合着坐下來,聽他們調查。
大殿上,金丹修士的威壓散去,雍劍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大口喘息着。
等他緩和了一會兒,纔在幾位金丹修士的共同追問下,臉色發白地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聽完,丁泉眉頭一皺,就連不服氣的千赫律也看向了姬泠。
無上法以爲這個不靠譜的驕縱公子能問出點有意義的事情來,結果千赫律脫口而出:“他爲什麼叫你‘老祖宗’?你年紀很大了?”
丁泉&無上法:“……”
姬泠倒是脾氣好了不少,痛扁千赫律一頓之後,說話都帶着笑,輕飄飄的很是好聽。
“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叫我老祖宗。”
千赫律癟嘴,“我纔不要!誰稀罕啊!”
姬泠一本正經,“我都沒嫌棄認下你這種不肖子孫呢,輪得到你挑?大孫子,叫個老祖宗聽聽?”
千赫律再次企圖捏法決,被身側頭疼的丁泉攔住了。
丁泉:“……夠了!”
千赫律瞪了姬泠一眼,好歹忍住了。
姬泠比他笑得還快樂。
丁泉頭疼得很,“……老……”
他頓了一下,臉色漆黑。
過了會兒才道,“……敢問姑娘爲何會遇上追魂樓的左護法?”
姬泠漫不經心道:“哦,我正好下山看見她了,滿身魔氣,看着不像是個好人的樣子,還扛了個可憐孩子,所以我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啊。”
丁泉又道:“所以和她一路鬥法,鬥到了通泰館門前?”
姬泠嘆氣,“誒,你這個小後生說話可一點都不嚴謹,不是鬥到了通泰館門前,是附近!附近明白嗎?最先引起注意的是周圍的散修們,那時候我大孫子可還和家裡人吃飯呢,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大兒子被拐了!”
姬泠痛心疾首,“唉,打擊人販子人人有責啊!”
丁泉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雍劍:“……這位前輩說的可是真的?”
雍劍自然是滿口說是,在他看來事情也的確是這樣的,所以說得情真意切。
丁泉也就信了三分。
探究的目光全卻再次落到了姬泠臉上。
“那依姑娘所言,作爲散修已經在山上修煉不知多少年月,破金丹後才下山,敢問姑娘姓甚名誰,師從何派?又爲何在這個節骨眼上下山來?”
姬泠冷冷道:“我不是你的犯人,該說的都說了,與此事件無關的,你最好不要亂問,你講道理,我的勁風可不講道理。”
擺明了不合作的態度。
但正是這樣的態度,讓丁泉對她的懷疑又打消了三分。原本他是猜測過是否這是追魂樓和姬泠合作,聯手演的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如果是這樣,那麼姬泠剛纔一定會急於證明自己而回答得清清楚楚。
但是姬泠卻擺出了不合作的態度,且一貫的倨傲,脾氣也不好。
典型的山上呆了多年的老前輩,不講什麼人情世故,更不給誰面子。
丁泉此人的確心思玲瓏,但他錯就錯在太過聰明,而聰明反被聰明誤。
面紗下,姬泠勾了勾脣。
雍劍見幾個大佬都不說話,小心翼翼道:“幾位前輩,老祖宗是我通泰館的恩人,今日都住在我通泰館,奉爲坐上賓,若是諸位前輩不嫌棄,也請暫且在通泰館住下吧。這樣既方便查探,也相互有個照應。”
追魂樓莫名出現的事情還沒有頭緒,幾人略一思量,也就答應了。
三位門派金丹修士,還有一位神秘金丹散修同住通泰館的消息,不脛而走。
讓天下修士對通泰館好一番羨慕的同時,敏感一些的人,又察覺到似乎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可惜,大事倒是沒有。
丁泉等人住進通泰館之後,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先見當事人“雍璞玉”一面。哪知這“雍璞玉”性格內向,不喜交流,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無上法動用了通靈之力,也沒能查探出什麼來。
不過從“雍璞玉”的記憶裡來看,的確有些事情姬泠和雍劍都沒撒謊。
那就是他從小到大受了後孃和幾個兄弟,甚至是下人的不少虐待,被追魂樓抓走的這時候整個通泰館沒人察覺,後來也的確是一白衣女子從天而降,和左護法鬥法到通泰館附近,最終左護法狼狽逃走,他被救下。
這更爲姬泠洗脫了嫌疑,丁泉已經不再懷疑她。
幾人甚至有了隱隱的想要拉攏她的心,就連千赫律也規矩了不少,不再想着報仇。
畢竟誰都知道一個金丹期修士的可貴,雍劍想要認她做祖宗,其他大門派也絕不會甘心看着姬泠被任何一家大門派收走。
絕對的力量,強大的修士,代表着一個門派的興衰榮辱。
這套他們自己建立起來的體系和法則,他們自己最清楚運行的核心邏輯——力量,力量,還是力量。
於是自然而然的,一直關注着通泰館事件的修士們,這些都知道了姬泠這個神秘的金丹期的存在。
她散修成金丹,天下人說她是萬年難遇的奇才,哪怕沒有師門庇佑,也能修成金丹;
她山中苦修,天下人說她修煉勤奮,是所有散修的榜樣和修煉的方向;
她未曾露面,姓名不詳,天下人便說她是低調內斂,猜測她模樣應當美麗驚人。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讚美撲面而來,與原主被冤枉對自己師尊愛而不得,走火入魔,甚至後來淮陽谷,被暨玉堂一句話引起衆人討伐,終結了生命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姬泠在自己的院落裡顯得快發黴了。
她默然道:“小徒弟,你看看這就是悠悠衆口啊,那些骯髒的、或是讚美的話語,別人輕易引導、提點兩句,便經過口口相傳,成了事實。又有誰會真正去在乎別人的死活呢?”
雍璞玉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曾經的事情,是不是想起淮陽谷萬人殺戮時的慘痛。
他只是默默地陪着她,道:“天下無情。”
姬泠微微一笑,“是了,天下無情。”
雍璞玉蹲下,眸色認真,“可是尊上,生死寂滅,世間輪迴,璞玉永遠不會背叛您。”
姬泠莫名想到這麼多個世界的陪伴。
可不就是生死寂滅,世間輪迴麼?
她眸色動容,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記住你的話。”
雍璞玉已經因爲這一吻而飄飄然了,“……是,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