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其實很好奇,奪魂樓魔尊死而復生的事情,會不會嚇趴一堆人。
她琢磨着怎麼驚豔出場,想來想去,想到了個貓戲老鼠的鬼主意。
這天,姬泠坐在崖壁上,使喚她的小徒弟,“璞玉,你過來,我查探一下你的傷勢。”
雍璞玉這些日子在追魂樓養傷,衣食住行都跟着姬泠好了許多,他穿着墨色緞袍,墨發高束,整個人氣質出塵,又透着清清冷冷的傲。
“外傷早就好了,只是修爲還是沒有長進的跡象。”
姬泠探查一番後道,“你可想自己解除身上的封印?去給自己報仇?”
雍璞玉點頭,“自然是想的。”
他可以要去姬泠去替他報仇,可他更喜歡自己手刃敵人。
經過這段日子相處,他早已想清楚,傳說中十惡不赦背叛正派,墮魔的追魂樓魔尊姬泠,從來不是惡魔。
她或許惡趣味甚多,喜歡捉弄於他,卻從來都是點到即止,從不越界。她使壞,也光明正大。
雍璞玉:“尊上有何吩咐?”
姬泠勾脣道:“你的老家通泰館在哪裡,帶着本尊,咱進去玩耍一番。”
雍璞玉起初不太清楚姬泠所說的“玩耍一番”是什麼意思,直到被姬泠命令貼上了逼真的“假面”,換做了另一張其貌不揚的男人的臉,雍璞玉才明白——這是自家尊上惡趣味又犯了。
估計在琢磨着去通泰館使壞呢。
雍璞玉有些無奈,但尊上的話,他會百分百執行,毫不猶豫。
姬泠也換上了一張假面,換上一張模樣秀麗的臉,紫紗衣換做白色,頭頂斗笠,白紗垂下,像是任何一個修仙界平平無奇的女修。
聞訊趕來的左右護法相顧無言。
左護法看到雍璞玉就臉色奇差。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尊上怎麼就收了這個廢物做徒弟!?連她一個指甲蓋都比不上!如今竟然還要清子回到通泰館,替他報仇!
她沒好氣道:“是不是你攛掇的尊上?!”
雍璞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尊上有什麼指示,照做就是了,容得了你來插嘴?”
他氣勢上竟然不輸給築基期的左護法。
左護法氣得咬牙,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尊上要做什麼,他們也無權反對。
姬泠笑眯眯地捋了捋袖子,“好了,不要吵架,到時候你們都要出現,本尊還要你們配合演一出大戲呢。”
左右護法面面相覷。
雍璞玉自然地站在姬泠身後,嘴角弧度微勾。
……
通泰館。
“館長,館長!不好了,璞玉少爺不見了!”
雍璞玉失蹤許久了,負責每日送餐的下人這才發現,慌慌張張地跑來告知雍劍。
雍劍人如其名,是個築基後期的劍修,實際年齡已經六十有三,容貌卻還停留在三十歲時的模樣。
他穿着白色袍子,斷喝,“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閱草堂不得大聲喧譁!自去領罰!”
下人哆哆嗦嗦道:“是……是館長……那璞玉少爺……”
雍劍這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似的,皺眉想了下後院裡呆了好多年的第一個兒子,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模樣。
不過這不重要。
雍劍劍眉倒豎,“許是孩子心性出去了,慌張什麼,滾吧。”
下人這才麻溜地離開,反正是館長自己也不管的,到時候雍璞玉真出了什麼事情,那也怪不到他頭上來。
他一邊冷漠地想着,一邊又唾棄雍劍這種面善心惡的修仙者,連自己親生骨肉死活都不顧。
恐怕館長都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孩子已經十四歲了吧,十四歲的男修在修煉界都能找道侶了,怎麼會因爲出門而失蹤呢……說白了還是館長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下人自己去領罰了。
雍劍研究新的劍法,枯坐了一會兒,就又聽到下人傳報。
他皺眉,“又是誰啊!”
薛釵人未至聲先到,“老爺怎的今日如此心煩氣躁?”
她笑意盈盈,羅裙蹁躚,端得是大家閨秀的氣質——正是雍劍的續絃妻子,來自煉器大家凌峰島的薛釵。
她本人在煉器方面,也有不少研究,幫着雍劍造了一把好劍,因此雍劍一直念着她的好。
他放下書,臉上帶着笑,握住了夫人的手,“怎麼這時候過來了?鍾兒睡了?”
鍾兒是他們五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孩子,三歲。
薛釵嗔怪地笑了笑,“可不是麼,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累死人了。”
“夫人快坐,我給你捶捶背。”
雍劍說着就扶着薛釵坐到了位置上,給她捏捏肩膀捶捶腿,“我近來研究新劍法,已經小有心得,就是不知道何時能突破金丹。”
薛釵笑意盈盈地捏着丈夫的手,“我自是相信夫君的,到時候我讓凌峰島再造一柄絕世好劍,纔好襯得上我夫君的境界。”
夫妻倆其樂融融,雍劍是半點想不起來他那個失蹤了的大兒子了。
無所謂。
姬泠在前往通泰館的路上,動用能力查探到了這樣的景象,心中冷嗤。
真是沒心沒肺的東西,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有了後媽,也就有了後爹麼?
雍雲笙卻平靜地坐在她身旁,神色淡淡。
左護法得知了姬泠的計劃,倒也不反對了,反而跟着有些興致勃勃。
“尊主,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到了通泰館附近就動手,佯裝是一路打過來的。”
左護法哈哈大笑,“放心交給我吧!保證完成尊主的任務!”
夜深。
忽然一聲爆炸聲將通泰館附近的人們嚇醒。
人們衝出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啊!”
一道凌厲的魔氣攻擊讓他倒飛出去,吐了一口血。
顫顫巍巍地指着左護法魔氣縈繞的臉,“追魂樓!是追魂樓!”
左護法卻不戀戰,和另一白衣女子打得難捨難分,而後竟然不敵白衣女子,敗退。
左護法惡狠狠道:“我還會再回來的!別以爲通泰館出爾反爾,我們追魂樓就會放過他們!休想!”
說完,左護法瀟灑轉身離開,她的話卻足夠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清。
通泰館出爾反爾!?
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和魔道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