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跑到頂層，姬泠這纔有空喘口氣。
原主體力雖好，但也遭不住這樣亡命般的奔襲。
她難免氣喘吁吁，流着汗張着嘴呼吸。
雍雲笙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很快調整好了微微的喘息，站在走廊上看了她一會兒。
今晚月光很好，萬里無雲，在教學樓頂層走廊能看見月亮的全貌。
皎潔的月光籠罩在雍雲笙身上，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出聲道：“姐姐，放慢呼吸，吸氣——呼氣——”
姬泠：“……”
爲了這一聲“姐姐”的尊嚴，她凝眉起身，做了幾下深呼吸，勉強壓住了喘息不止的胸腔，舔了舔乾燥的嘴皮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雍雲笙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眼，眼角還掛着紅暈，“我以爲姐姐不知道……姐姐是在，關心我嗎？”
姬泠挑了挑眉，抱胸靠着柱子，“不然？我關心樓下那堆怪物？”
怪物大潮還沒有襲來。
雍雲笙伸出舌尖，舔了舔同樣發乾的脣瓣，只覺得喉嚨裡有腥甜的癢意，看着姬泠的眼神卻灼灼發亮。
“我沒事，只是強硬使用技能，需要點時間緩一緩。”
他蹙眉忽然走向姬泠，帶動着垂落在手邊的紅線也一晃一晃。
“姐姐的傷口呢？我看看，必須要包紮好，否則那幫東西會聞着血的味道被吸引過來的。”
姬泠剛想說那點小傷，再慢點都結痂了。
雍雲笙修長的往手指輕輕地碰上她的手臂，忽而俯身輕輕呼氣，氣息清冽，帶來陣陣麻麻的癢意。
姬泠木着臉，默唸了一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少年並未起身，自下而上擡眸看着她，“吹吹就不痛哦。”
姬泠：！
這波可愛攻擊！
她吃了！
姬泠毫不猶豫一巴掌……蓋住了雍雲笙不斷散發魅力的臉。
她盤腿坐地上。
“別開我玩笑了，說說看這是怎麼一回事？”
雍雲笙眸色暗了暗。
差一點，差一點。
剛纔他的脣和姐姐的手臂，就差那麼幾毫米的距離。
姐姐的手臂，姐姐的味道……
他跟着乖乖地坐到她身邊。
“如姐姐所見，歲城大學，現在已經是一座名副其實的鬼城，而你和我，是這裡唯一的活人。”
姬泠下意識地看向了他的影子，皎潔的月光下，確實有跟着他動作而動作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因爲坐得近吧，雍雲笙的影子看起來就像是依偎着姬泠的影子一般。
雍雲笙淡笑着道：“姐姐應該已經發現了吧？門口的簽名簿，一直不曾變動過，除了——姐姐新簽上去的名字。”
姬泠道：“一直觀察我的果然是你。”
雍雲笙沒有否認，“事發突然，我也只是想要保護姐姐而已啊。”
他觀察着姬泠的臉色，姬泠神色淡淡，沒說什麼。
他拽了拽紅線，姬泠被他拽得倒了過去，差點撞到他下巴。
擡頭的時候差點擦過他的脣瓣和鼻尖。
他的襯衫上是好聞的幽香，像是陽光的味道。
雍雲笙彷彿無知無覺，笑容純淨，“姐姐，姐姐生氣了嗎？我認錯好不好？”
姬泠：“……”
她憑藉着強大的意志力，擦了擦鼻子下方還未出現的鼻血，控制自己離過分這個世界過分誘惑的主神碎片遠一點。
在這個莫名崩壞的世界裡，連主神的碎片都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不說話就是在生氣，姐姐這樣……我真的會傷心。”
姬泠側臉，毫不猶豫地反手又蓋住了他的臉，悶聲道：“……別胡說，我沒生氣，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趕緊說清楚，再晚一點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手心像是被舔了一下。
姬泠木着臉想，她已經很努力在剋制自己喜歡美人的lsp因子了。
怎麼這個世界的主神碎片看起來比她要lsp多了啊！
儘管，他頂着一張高冷男神的臉，一直叫她“姐姐”。
雍雲笙眯起眼睛，像是饜足的貓一樣，他嘴角勾起愉悅又殘忍的弧度。
“既然姐姐已經看到了門口的登記簿，應該也看到了時間吧？”
姬泠點頭：“9月10號，這到底是什麼日子？”
雍雲笙：“是——永遠不會走向前的日子。”
姬泠心頭一震。
“每晚，歲城大學的人們都會鬼化，變成沒有神志的惡鬼，而活着的人被稱爲‘背叛者’，遭受到所有人的驅逐和滅殺。”
他淡色的脣開合着，說起這種可怕事情的時候，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天氣很好，月色很美。
“姐姐和我，作爲歲城大學唯二有影子的人，只能狼狽逃命。”
“那他們……”
“會不會死？”雍雲微笑陷在陰影裡，“早就死了的人，還能怎麼死呢？”
姬泠感到窒息，“這麼多師生……”
“是啊，很奇怪，是嗎姐姐？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歲城大縱火案？”
姬泠連原主的記憶都沒能成功接收完全，自然是不知道的，於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半年前，歲城大實驗室起火，巨大的爆炸聲震醒了人們，整座大學校園淪爲火海——”
他一字一句，“無、人、生、還。”
姬泠心頭一突，“所以活下來還回到了校園的我，是‘背叛者’？”
“嗯哼，鬼魂們怨氣不散，所以我過來調查情況，但活人踏入歲城大，惡鬼結界即刻展開，我逃不出去，真實世界的人們也不會發現歲城大的異樣。”
他起身，環視了一遍寂靜的教學樓。
“這裡，不是真實世界，只是一個鬼怪們鑄造的怨氣沖天的世界。”
“白日，他們擁有過去作爲人的記憶，正常上學，爲未來而奔波忙碌，焦慮憂愁，可誰知道呢，他們早就沒了未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的微笑泛着冷意。
“而夜晚，則理智盡失，百鬼夜行，以生人血來補充能量，成爲更爲強大的惡鬼。”
“你，我，皆是他們案板上的魚肉。”
姬泠略做思考，“你剛纔說時間永不向前？什麼意思。”
“9月10號是永遠的終點，第二日太陽照常升起，所有惡鬼從鬼化狀態中醒來、復甦，重新開始校園生活。”
“你是說他們還會重複今天經歷的一切，比如——”姬泠指了指他胸前的徽章，“你們院的新生大會？”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