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許是看出她興趣缺缺,在等紅綠燈的檔口,雍景側過臉看着她美豔的側臉。
窗外車流疾馳而過,而她彷彿誤入庸碌人世的神。
愛與美之神。
高不可攀,透着對世人的輕慢。
他輕聲道:“姬總要求見你,就在亨廷頓大酒店。”
姬泠一挑眉,“姬盛?”
她那個便宜哥哥?
說起來這個姬大哥確實對原主很好,只不過性子冷了點,比較彆扭,表達方式比較直接。
那就是給錢!
給用不完的錢!
要啥給啥!
只要他能給!
原主也不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除去給了賀偉母子倆的一大筆鉅款之外,其實她還有不少存款。
加上把股權交給賀偉之前,每年數不清的分紅。
也是個實打實的小富婆。
這麼多錢拿去幹什麼不好?
非要拿去資助賀偉這個渣子,想起來都晦氣。
紅燈變綠燈,車身平穩駛出。
“我哥他們現在在亨廷頓大酒店?”
雍景點了點頭,“公司現在落入賀偉手裡,正是兵荒馬亂需要人的時候,你父兄不得不站出來繼續爭取控制權,暫時落腳在酒店。”
他利落地轉了下方向盤,目光如炬。
“這次見你,應該是想送你出國,離開紛紛擾擾,不要捲入這次的紛爭中去。”
他話落,抿了抿脣,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
卻全都剋制地按回了心底。
姬泠哼笑了一聲,“除了公司的事,賀偉還控告我父兄什麼事情了?他掌握了什麼證據?”
雍景道:“……賀偉向警方檢舉他二人收受賄賂和經濟犯罪等一系列的事情,證據要等到第一次開庭纔會上交法院,我並不清楚。”
他頓了下,道:“警方那邊也還在調查狀態,無論是姬董事長還是姬總裁,他們都不能在警方調查期間擅自離境,但你不一樣,你完全可以離開。”
姬泠忽而轉臉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託着下巴。
“那你呢?你也想我離開嗎?”
雍景下顎線繃緊,彷彿手裡握着的是即將爆炸的炸彈,而不是他熟悉的方向盤。
高大的身軀硬得像座冰雕。
“回答我,雍景。”姬泠不疾不徐。
“……理性而言,此時你離開是保全你的最好方法,起碼你還能拿着錢在海外過得風生水起。”
“感性而言呢?”
……讓她離開?
雍景眸中有一抹幽火燃燒。
冷而凜冽。
“我拒絕這種設想。”
——我拒絕讓我的愛神離開。
——連設想都讓他覺得冒犯。
姬泠低低笑了聲,“唔……我就隨口一問,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雍景鬆了鬆領口。
手背青筋暴起。
莫名地有些危險。
他道:“那你……會答應出國嗎?”
他的語氣裡,藏着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不安。
“我姬泠,可不當逃兵。”
向來穩如泰山的雍大律師,終於鬆了口氣。
……
亨廷頓大酒店。
作爲一家五星級大酒店,除了優質的環境和服務之外,貴客們的隱私保護也是重要的一環。
更重要的是,亨廷頓大酒店是姬家父子的私產,更是姬家最早發家的產業之一。
這也是爲什麼姬家父子選擇在此落腳。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這裡是最後一片清淨的地方了。
姬氏可能拱手讓人,但是他們手裡的酒店地產,絕不可能倒下。
這一點,不參與家族生意的原主從不知情,賀偉更是從未從她嘴裡聽到過。
滿心只以爲姬氏這個龐然大物,就是姬家所有的依仗。
因此他的進攻針對的也只有姬氏集團。
雨還在下。
雍景的車停在門口,侍者眼尖地舉着大傘迎上來,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絕豔的女人撐着車門,侍者眼中閃過驚豔。
“姬小姐,我引您進去吧,小心雨水。”
“不必。”
一道深沉的聲音傳來,而後一把黑傘遮天蓋地一般伸了過來 。
頓時雨幕被隔絕在外。
侍者擡頭一看,被高大男人沉冷的目光嚇得雙腿一軟,良好的訓練讓他還是保持住了僵硬的微笑。
他退至一邊,爲這對璧人留出了空間。
姬泠笑眯眯地挽住雍景的手臂,“哎呀,雨好大,地太滑了,扶我一下。”
雍景呼吸一頓,而後若無其事地攬着她往自己身邊靠了靠,低聲道:“雨太大了,小心別淋着。”
卻渾然不顧自己淋溼的右邊肩膀。
手心裡傳來她肌膚的觸感。
炙熱。
幾乎奪走他全部的神智和呼吸。
他耳尖微紅,“我們走吧。”
姬泠微微一笑,“好。”
二人相攜進入酒店,直達姬家父子所在的樓層。
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姬盛。
他是個臉色嚴肅而冷漠的男人,此時穿着居家服也掩飾不住的總裁氣質,精明而果決。
看到妹妹身邊的雍景,他先是愣了愣,而後側身讓了一點空間,“姬泠?進來談吧。”
姬沉也在房間內,端着紅酒杯,樣貌氣質 ,輕而易舉能看出來姬盛遺傳了他。
“爸,阿泠回來了?”
姬沉威嚴的目光看了看姬泠,而後有些失望地移開了目光。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女兒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說不來麼?姬家的死活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姬家出事,姬沉早就讓她回來過。
只不過那時候的原主還沉浸在自己和賀偉之間的破事裡,沒有理會。
姬沉確實有理由感到失望。
姬盛皺眉,“爸!——”
姬泠攔住了他,誠懇地看着姬沉道:“爸爸,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我回來了。”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腕處的割傷。
雍景神情一凜。
這是?……
姬泠坦然地笑了一聲,“我爲那狗東西死過一次,一下就清醒了。”
姬家父子也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原來自己的女兒/妹妹,竟然還瞞着他們爲那個賀偉自殺過一次!?
三個男人頓時凝視着這道傷痕,目光冷徹。
屋子裡安靜下來,靜到只有壁爐火焰燃燒的聲音。
姬泠的聲音很穩,擲地有聲。
“我見過地獄。”
“而當我回來。”
“那便是他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