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美麗眼眶有些濕潤,望著村口的位置,久久的不說一句話來。
梁美麗以前在村子里得罪人太多,像這種關鍵時刻,卻沒有一個人留下來安慰他,看到她的時候,更多的卻是一抹冷笑。
儘管梁美麗現在在想辦法搞好與其他村民的關係,但現實已經很明顯。
道場上看熱鬧的人很快就離開了,梁美麗的心空落落的,轉過身,走進了屋子裡。
自家男人就真的做了那種卑鄙的事情?換著是以前,梁美麗斷然不會相信,但是……自從姬玉到了紫荊村之後,自家男僦像換了個人似的,對自己變的凶,說話也顯得不耐煩,自己經常性的看不到他的人,很多時候都是跑到村長的後院里去,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問他,他也頗不耐煩,讓自己別管。
「美麗嬸!」
剛剛進屋,後面就傳來馮剛的叫喚聲。
轉過頭,看到馮剛,梁美麗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激動,不知怎麼回事,現在孤苦無助的自己看到馮剛,彷彿找到了避風的港灣,使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要偎在他的懷裡。
「你來幹嗎?」
「嬸,我相信紀兵叔是冤枉的,這就是姬玉和秦芳這兩個女人使壞故意陷害紀兵叔的。」馮剛看著梁美麗的眼睛說道。
「謝謝你。」梁美麗感激地看著他,「可是現在又有誰相信我們家呢?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啊。」
「我今天正好去鎮上,我跟派出所里的人有點關係,我過去幫你問問。」
「謝謝你啊,剛子,這種時候,你還能站出來幫助我,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嬸,你千萬別這樣說,以前你也沒少幫我的忙啊。」
看著梁美麗姣好的面容上露出悲傷的表情,馮剛一陣心疼,伸手輕輕擦拭了一下樑美麗臉頰上的汗水,柔聲道:「嬸,你別傷心,我一定會幫你把紀兵叔帶回來的。這也不是個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馮剛舉止曖昧,大門又是敞開著的,這大白天的,雖然梁美麗這些日子對馮剛的那物什有著迫切的思戀,但這種時候,也只能強行克制住自己的慾望。
再安慰了梁美麗幾句,馮剛便走了出去。
剛回到家,就接到林小茹打過來的電話。
「剛子,你什麼時候走啊?」
「小茹嬸,你稍等我一下,等一下我忙好了,再給你電話。」
「你的事情真多。」林小茹嗔怪地罵了一句,「你快些啊,回去太晚了,可就不好玩了。」
「玩啥?」馮剛好奇地問道,腦海里浮想出林小茹那惹火的玲瓏嬌軀,喉嚨滾動了一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哦。」
「小茹嬸,今天去縣城,只怕晚上回不來呢。」
「你還想回來的啊?你嬸我可不會放你回來哦,今天晚上,你是屬於嬸一個人的。」
被林小茹的話勾的邪火亂竄,真是浪啊,幾天沒收拾收拾,就變成這麼浪了啊?
「嬸,今天晚上你可別後悔哦。」馮剛把電話換了一下手,嘿嘿邪笑著說道。
「切,誰怕誰呢?」林小茹併攏的雙腿絞的更緊,輕輕摩擦了幾下。
掛了電話,馮剛徑直往何東方家裡走去。
剛走到道場上,就聽到屋子裡傳來何東方怒罵的聲音:「狗娘養的賤貨,老子今天不抽死你,一天到晚就他媽給老子惹事生非,老子抽死你!老子抽死你!」
「啪!啪!啪!」
屋子裡響著讓人肉疼的鞭子聲,還有秦芳的慘叫聲。
正在這時,何東方「啊」的一聲慘叫,然後罵道:「小兔崽子,你他媽咬老子,給老子滾,給老子滾啊!」
何東方拿著雞毛撣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虎子的身上,而虎子脾氣死犟,死死的咬住何東方的小腿肚子,鋒利的牙齒很快就讓何東方的小腿上沁出了鮮血,順著虎子的嘴巴溢了出來。
何東方疼的更加憤怒,見抽虎子沒啥反應,氣不過,提起右腳便朝著虎子的身上跺了過去。
然後虎子連叫都沒有叫一聲,依然就像一頭狠一般,咬著何東方的小腿,沒有半點兒退縮的意思。
而秦芳也只是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紅腫的臉頰上有著冷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兒子這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和不忍。
「臭婊子,賤女人,叫這小兔崽子放開老子!」
幾腳沒有踹開這個死犟的兒子,何東方扭過頭,面目猙獰地看著秦芳咆哮辱罵道。
屋外,何敬賢兩口不住的拍著門,叫著讓兒子住手,千萬別鬧出大事兒來,兩老著急的不得了,但門緊鎖著,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在門外干著急。
秦芳卻望著他冷笑一聲,一語不發,緩緩的站了起來,眼睛裡面充滿了輕蔑和冷漠。
虎子依然死死的咬著何東方,鮮血越流越快,他的胸前都沾了不少鮮血。
何東方的左腿褲腳上滿是鮮血。
何東方實在是無法忍受被女人這般蔑視,加上對這個女人實在是痛恨到了極點,一時腦子發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提起右腳,怒吼一聲「滾」,然後一腳踩在虎子的頭頂上!
何東方穿著硬底的皮鞋,使出渾身力氣的一腳跑踹下去,無異於一塊石頭從山頂上墜落!
「砰!」
一道悶響,虎子的嘴巴里發出一道悶哼聲,然後身子一萎,整個人就倒在了何東方的腳邊,鮮血傾刻間就從虎子的頭頂淌落下來,倒在地下,一動不動。
「小虎!」
秦芳見到事態的嚴重性,尖叫一聲,沖了過來,抱起年僅十歲的兒子,但兒子已經昏迷過去,氣息微弱,嘴巴里顫抖著叫道:「媽媽……別傷害我媽媽……別傷害我媽媽……」
聲音顫抖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至消沉,腦袋一歪,一顆幼稚的生命,就這樣撒手離開了人世。
「小虎!小虎!小虎!」
秦芳驚駭萬分的叫了幾聲,但兒子已經沒有了氣息,躺在她的懷裡永遠的睡著了。
何東方的腦袋逐漸清晰了一些,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懊惱和後悔。
這一腳,竟然這麼大力氣,要了他的命?
何東方十五六歲就出去闖,出去二十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也幹了不少壞事,打過架、搶過劫、也拿過刀在街上追著人砍,進過局子,經歷也算豐富,但真正殺人,卻是從來沒有過!
而今一條幼小的生命就在自己腳下消失,何東方心中又是恐懼又是懊悔!
傻了,何東方完全傻了,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吱吱唔唔,不知如何是好。
「嘩啦!」
屋外的何敬賢見事態越來越嚴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扛了把鋤子,一下把門給捶開了,沖了進來,看到屋子一灘的鮮血,二老也給痴傻了。
何東方的媽直接暈倒在地。
「何東方!」
秦芳扭過頭,就像惡狠一樣狠狠的盯著何東方,「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我給你拼了!我給你拼了!」
咆哮著,秦芳就像一隻發瘋的雌虎一樣朝著何東方撲了過來,而何東方此時腦子裡依然一片空白,尚處於震憾之中,連腿上的疼痛也都忘記,面對秦芳發瘋似的撲了過來,何東方直接被撲倒,秦芳張開大口就咬在何東方的肩膀上,同時揮著拳頭就擊在何東方的臉上。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秦芳一邊叫著一邊擊打著,而何東方給嚇住了,深深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充滿了無助感,竟也不知道反抗,片刻間,就被秦芳打的鼻青臉腫。
門外的馮剛聽到屋子裡的叫聲越來越大,趕忙衝上前去,看到眼前一幕,對著屋裡屋外叫道:「快來人吶,快來人吶!」
村民們蜂湧而至,把秦芳和何東方給分開了,控制著雙方的情緒。
秦芳哭的就像個淚人兒似的,緊緊的抱著兒子的屍體,號啕大哭,哭聲在村子裡面回蕩。
村民們看到眼前一幕,也紛紛給嚇的遠遠走來,同時也對慘死的虎子深深的同情。
錄了口供剛剛離開的派出所幹警又折返回來,看到這一幕,也只是搖頭嘆息,了解情況,很自然的直接把何東方上了手銬,帶走了。
早上的一樁事情還只是一件小事,但這已經算是一件絕對的大事了。
發生這種命案、慘案,就是公安看著也嘆息不止。
而這才幾天時間,紫荊村這片區域就發生了好幾樁命案。
毛華跳河自殺、水井裡出現屍體、上面水庫的兩條人命、現在這裡已是一樁慘案。
一波接著一波的死人,也令紫荊村的人禁不住的寒磣起來。
公安離開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了。
由於虎子還小,不用舉行葬禮。
秦芳抱著他的屍體,扛了把鋤頭,獨自走到山上,親自刨了一個坑,小心的把虎子埋葬,至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幫忙,也沒有人願意幫忙。
畢竟秦芳在紫荊村裡太不招人喜歡了,反正自從她到了紫荊村,這裡就一直不安寧,一直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好像她的出現就是為了紫荊村的不祥寧!
一個小土丘立了起來,秦芳跪在兒子的墳前,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咬著牙說道:「小虎,媽媽一定不會讓你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