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浞手上法訣連連變化。
沒多大功夫,就換了好幾道法門。
從“天罡三十六變”,換到了“冰魄神光”;
然後又從“冰魄神光”,換到了“玄元斬鬼劍印”……
反正手上的道術,但凡能有修行進境的,都被他換來換去,做了個遍。
他這倒並非閒來手癢,而是打算招出一門最合適的道術,坐忘修行。
韓浞其實一早就有了想法,想要將手上道術去蕪存菁。
畢竟以他現在,動輒四五門手段漫天亂飛,對付對付尋常敵手還行,但遇上那等出類拔萃的人物,頃刻就要被人戳破鏡花水月,敗得一塌糊塗。
不說別的,只瞧瞧那青城公孫離,憑藉一手仙家劍術,就比得自己四五門手段齊出還要厲害。
之前要不是法寶得力,韓浞恐怕就要在這小娘子手上吃了虧!
“而且現在我手上的道術,已經是多得煉不過來,這術法又從來都是小道,不得純陽長生,到頭來還是貴精不貴多……既然難得如今有機會,能夠借這忘川界碑坐忘修行,那我索性將那道術挑了合脾性的,只煉一兩門,能夠冠絕天下也就夠了!”
韓浞點了點頭,主意便這麼打定!
他這倒也不是口氣大。
要說韓浞手上法門,雖然蕪雜多類,但每一樣也都是道魔兩門中的絕學!
《都天玄冥冊》之中“都天烈火”、“十二都天神煞”,都是魔門正宗的厲害法門。
甚至一副“神煞陣圖”,也被韓浞機緣巧合,就給煉成了通靈法寶。
便是在正經的魔門真傳中,也都少有幾人,能有得起他這副身家!
其餘的就更不必說了,“七修劍訣”、“冰魄神光”,還有韓浞師尊,許玄齡真人創下的“天罡三十六變”,又再到先前才得在手中的“太乙分光劍術”,以及“先天太乙神禁”……
這些精妙道術,隨意將哪一門修行得高深了,無疑都能成爲這世間頂尖的人物。
唯獨該如何選取,卻是讓韓浞有些拿捏不定。
“我到底是道門弟子,魔門的法寶道術也畢竟與我修行的正法不合,能機緣巧合修煉到如今地步,已然是十分不易。而且先前,也的確沒下多少功夫在這《都天玄冥冊》上,如今倒也不必棄了,就這麼順其自然,也是足夠用了!至少,能撐到修成元神純陽之前……”
沒費多少心思,這便篩走了三道法門!
除去“都天烈火”韓浞有些猶疑之外,其餘“十二都天神煞”和“神煞陣圖”,韓浞放下得沒一點可惜!
“至於‘冰魄神光’……憑我自家的修行祭煉,只怕百多年都難有寸進,也是一門省心的道術了!”
要不是因爲那枚“萬年雪魂珠”,韓浞只怕連冰魄神光是個啥,如今也都還不清楚。
如今那枚雪魂珠,已經被他全數煉盡,往後也就沒得想,一樣把這神光篩走了就是……
再然後,權衡思量了一會兒,韓浞便把《七修劍訣》給篩了下去。
這門劍訣,韓浞拿來與《太乙分光劍術》比了一下,二者其實不相伯仲,都是當世最頂尖的劍訣。
但《七修劍訣》之珍貴,還在於這劍訣當中,有“七俢劍丸”的煉製之法,以及一門“五氣元神劍”,能夠運劍術於五行變化,且又是一門修行正法,所以才顯得難得。
但若是單論劍術修行精妙,磨鍊劍術手段高超,《七修劍訣》還是不及《太乙分光劍術》,比不上這門劍術的“登峰造極”!
所以韓浞只略一思索,便定做下了決定。
此番決意以“坐忘入神”的一段機緣,來磨鍊自己的劍術,而且選的就是《太乙分光劍術》!
其實,他原本有意,將“天罡三十六變”再給精煉!
若能將如今的二十四般“天罡變化”,都給祭煉得更深一層,興許單憑這門師傳道術,就能比肩公孫離的“霹靂元磁大陣”!
“但我若能夠將‘太乙金光’修成,然後再與《太乙分光劍術》一同施展,煉成了‘太乙虛空劍遁’,那興許就能將公孫離敗於劍下,也是說不定!”韓浞雙目泛光,眼神中竟有一絲期許。
倒不是他癡心妄想,而是這“太乙虛空劍遁”,實在是一門決定厲害的劍術!
當初分光劍的上古幻境之中,韓浞就見識過這門劍術,斬殺大妖巨獸,便像是砍瓜切菜一般。
相同境界之下,堪稱絕對的同階無敵!
只憑這門劍術凌厲,在金丹殺金丹,在靈臺殺靈臺……便是同爲元神純陽、元神變化,只需沒有護身的至寶,那便是一個照面,就要你成爲劍下亡魂!
除非到了元神返虛之上,周流六虛不動,這“太乙虛空劍遁”纔會失去其神出鬼沒的優勢。
否則,只在其他境界,“太乙虛空劍遁”許多時候都能讓你的對手死了,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所以,自從得到《太乙分光劍術》和《先天太乙神禁》之後,韓浞就一直在眼饞門劍遁之術。
“若能趁此機會,將‘太乙虛空劍遁’煉成,便是給個上品金丹,也不換啊!”韓浞口中嘖嘖着,像是遇到了什麼美事兒似的!
當然,也的確是遇上了美事兒就是。
不過卻也正是這個道理,以他現在的修行路子,成就個上品金丹不算困難,只是早晚而已。
但要是錯過這個機會,韓浞可就未必肯定,自己將來一定能夠修成“太乙虛空劍遁”了!
時機難得,稍縱即逝。
韓浞決心一下,立刻就換了法門,開始參悟起《先天太乙神禁》來——畢竟“虛空劍遁”之前,他還得先煉成“太乙金光”!
只把心神一沉,念頭中就泛起了《先天太乙神禁》的法門,又藉着那“忘川界碑”,韓浞立刻就坐忘入神……
這修行也是實在玄妙!
韓浞只感到,彷彿彈指三秋,他已然把《先天太乙神禁》的法門個祭煉純熟,運轉如意。
接下來就是“擺佈”神禁,要煉成一道“太乙金光”!
他如今煉法,便等若是以元神出竅的境界,在祭煉這道“金光”,比尋常憑了自己道行煉法,不知要快了多少倍!
修煉道術,其實也與祭煉法寶類同。
只不過法寶祭煉的是“煉陣”,而道術修行的是“靈符”、“靈篆”、或是“神禁”!
像許玄齡真人所創的“天罡三十六變”,就是修行的“雷篆”。
每一個“雷篆”,便是一道天罡變化!
韓浞如今紫府虛空之中,就是煉入了二十四道“雷篆”,這才得了二十四道的“天罡變化”!
至於其他的,像什麼“冰魄神光”、“先天正反九宮秘篆”……那就更不必說了,也是借這靈篆中的道理,才能夠施展得了道術秘法!
“神禁”其實也是一樣!
只不過有一點不同,便是雷篆、靈篆之類,大多是一篆一法——也就是一個靈篆,成就一道神通!
但“神禁”卻不同,往往是許多條“神禁”,才能煉成一道“神通”。
像如今韓浞手中的《先天太乙神禁》,當中就有“神禁修行”共計七十一門,也就是合有七十一條“神禁”。
想要煉成“太乙金光”,就需要“神禁”足足二十七條!
看來是比靈篆煩難了許多,但實則未必。
畢竟一條“神禁”,往往比一條“靈篆”好修得多了!
而且往日的修煉裡,也能夠“參神禁”以修行——這“神禁”既類似“靈篆”,也就便如同“雲文”一般,修行“神禁”,也便等若是借神禁,來參悟世間道理。
待得一門神禁修行得高深了,那取這門“神禁”來煉法、煉寶,也就越發的得心應手。
不得不說,要是能夠有合適的“正法”,那即便只修煉“神禁”,也同樣能夠算是一門性命交修,法術同參的路子了!
……
韓浞先前參悟《先天太乙神禁》,藉着“坐忘入神”,已經算是把這門神禁給修煉得有些粗通!
雖還不算十分精深,但卻也能夠拿來煉一煉“太乙金光”,權作試手!
這金光共需煉成的“神禁”是二十七條,卻沒想到,只一個轉念的功夫,就已經有一條成了型!
“不愧是‘坐忘入神’!再來!”
韓浞心頭振奮。
只將那第一條神禁給祭煉得完滿之後,立刻就那捏法訣,煉起了第二條“神禁”來!
同門神禁,雖無高下之分,但卻也似那平地起高樓——雖是同樣磚瓦,越往上砌得高,那就越發困難!
只等第二條神禁煉開,韓浞立刻便感到一絲滯澀,把他煉法的速度立刻就給拉了下來。
但這卻也不打緊,算不得什麼大難,全在韓浞掌控之內!
因此,雖是較第一條神禁慢了些,但韓浞也依舊彷彿只一會兒的功夫,便將那第二條神禁也給煉成!
然後就是第三條、第四條……
雖然漸行漸緩,但始終是一路通暢,未見阻隔!
一直到了第七條神禁,韓浞煉法忽然一滯,終於就有了難礙!
但便是如此,他心中卻也不甚惶急。
只是暫且把手上煉法停緩了,然後念頭一轉,便又將那《先天太乙神禁》給拿了出來參悟!
這是他一早就想好了的章程,把祭煉“太乙金光”和修行《先天太乙神禁》雙管齊下!
所以在粗通神禁之後,他便來着手祭煉“太乙金光”;待得等到祭鍊金光遇上難礙的時候,他便再回頭來,又修行神禁……
如此,予取予用,再加上如今的坐忘入神!
無論是祭鍊金光,還是修行神禁,兩條路子都能夠最順暢地走下去不說,還能夠相輔相成,互爲攻克!
也是果真如他所料,只不過一半刻功夫,韓浞就在《先天太乙神禁》中有了新的領悟,立刻就將先前第七道神禁的難礙,輕而易舉地就給逾越了過來!
然後第七道神禁,轉眼就又被他給煉成!
接着就是第八道、第九道……
……
碑前無甲子,寶境不知年……或許這麼說法,卻是誇大了一些!
但韓浞就這麼煉法、修禁,轉眼,也足有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月之中,韓浞也偶爾回神思量,便覺得這元神純陽,當真是不可思議的境界!
似這般兩位純陽境界的真人,攻守鬥法。
兩方僵持不下,竟然能夠生生就鬥出數月去!
金光陣外,無論是公亭毒的六神幡,還是何穢子的鎖心錘,魔光魔焰來刷大陣,也是一刻不停!
韓浞也當真慶幸,外邊那兩個沒學過“都天烈火”的法門!
否則這般日積月累的,要是有純陽境界的都天烈火的話,只怕姜環真人的一株梧桐神木,也早就被煉成元神飛灰了!
在這三個月中,韓浞“太乙金光”的二十七條神禁,已然是煉成了二十一條,《先天太乙神禁》的修行也算是有了小成,可稱精湛!
但與此同時,他也在此遇上了難礙,而且是煉法、神禁兩邊都難!
便似有了個……“瓶頸”一般!
“看來是我《先天太乙神禁》的修行到了一個關隘,除非參悟道理,將這一門神禁給統統修至大成,道入精深,否則這‘太乙金光’的神通只怕也煉不成……”
韓浞微微皺眉,心中暗想。
其實他一開始,也沒抱多大期許,能夠將這道法一次就煉成。
只是藉着坐忘入神的機緣難得,大膽一試。
若是成了,自然是歡喜無盡;即便不成,藉着忘川界碑的神通,參悟《先天太乙神禁》的修行也沒得白費!
又或者說,其實韓浞最有把握的成算,就是藉着這次機遇,將《先天太乙神禁》給修至小成,他就已然是心滿意足了!
可卻沒想到,如今三月過去,神禁修行的目的是達成了,但忘川界碑的機緣卻依舊還在!
“往後要再將這神禁給修至大成,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了!即便有忘川界碑,只怕也得再有至少一年的參悟,才能夠突破這一重‘瓶頸’……”
韓浞有些遲疑,不知往下又該如何抉擇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