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大宋王朝還是在梅花的搖曳中走向盛世的。
比如說歐陽修筆下的梅花,“候館梅殘,溪橋柳細”,殘缺的梅花在大才子歐陽修的筆下也是這樣的美,殘缺的梅花與輕輕下垂的細柳,構成了一幅非常美麗的畫面,只有盛世之下的梅花,纔可以殘缺卻又不那麼令人覺得惋惜。也同樣只有盛世之下的文人,才能把梅花寫得如此淡雅,淡雅到像這“候館梅殘”一樣不夾雜太多煩亂的情緒,只是閒適,讓人們感覺到現世安穩、歲月靜好。這是仁宗盛世時的梅花,接下來,我們看一看神宗皇帝時,熙寧年間以及元豐年間的梅花。
比如說舒亶這個人,寫過這樣一句詞“故人早晚上高臺,贈我江南春色一枝梅。”舒亶,這個人我們講過,在蘇軾篇裡,他想盡一切辦法陷害蘇軾,總的來說,這個人人品不咋地,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填詞填的好,舒亶筆下的梅花,是盛世裡的梅花,舒亶所處的時代,也是大宋王朝全盛的時代。唐人杜甫說:“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而宋人陸友則說:“憶昔熙寧全盛日,百年未曾識干戈”。不光人未曾識干戈,這花,亦如是,沒有經歷過戰火摧殘的梅花顯得格外美麗,這正是熙寧年間,在舒亶筆下的梅花,有情,亦動人。這一句寫梅花的詞句裡,有江南的春色,有故人的深情,由此可見,這盛世裡的梅花,正是這樣的搖曳生姿,因而可以得到朝臣的眷戀,成爲他心頭的摯愛。
再比如說王安石,他一生都生活在大宋王朝全盛的時代裡,正如同邵雍所說的他自己,“身經兩世太平日,眼見四朝全盛時”其實這個王安石也是如此。只不過,與邵雍相比,他是一個偉大的改革家,邵雍只是一個理學家。王安石是變法的主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他主持變法,讓大宋王朝走向了最強盛的頂峰。在王安石寫梅花的詩裡,雖然沒有太過於華麗的語言,更沒有太華美的辭藻,但是,有的卻是盛世的氣派、悠閒和不被困難打倒的自信。他在《梅花》中這樣寫道:“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爲有暗香來。”寫這首小詩的時候,王安石處在他人生中的最低谷,被誹謗、被非議,最終不得已,罷相之後,寓居江寧(現在的江蘇南京),梅花,看到了他作爲一個盛世裡功臣的孤獨,王安石,也看到了牆角里、寒風中那一蘇世獨立、凌寒獨自開的梅花。梅花與王安石,惺惺相惜。梅花不是雪,正如同王安石也不是平庸而又普通的凡夫俗子,而王安石又是怎樣一下子就把梅花和雪區分開來的呢?那是因爲梅花的暗香。而這王安石筆下梅花的暗香,被人們永遠銘記。這暗香,就是梅花的優良品德啊,暗香撲鼻,更能使人們提神醒腦,人們忘不掉梅花的暗香的同時,也忘不了王安石作爲一個正人君子的嘉言懿行,忘不了他的變法與改革,忘不了他拯救蘇軾時的大胸懷。梅花與王安石,緊密的聯繫在一起,而讀者在知人論世之後,又可以,將梅花與大宋王朝的盛世聯繫在一起。王安石的變法雖然失敗了,可王安石“天變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的口號震驚了整個大宋,變法雖然失敗了,可王安石如同梅花一般發出芬芳的暗香,就算是凌寒獨自開,可也是驚豔了世人。
梅花,是高潔品質的象徵,也是不屈的象徵。梅花不僅僅見證了大宋王朝的初興與全盛,還見證了北宋的滅亡以及南宋開國之初的中興,見證了大宋王朝的鳳凰涅槃,見證了兩宋之際人民的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