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周煜開車帶着鍾季去了班上。昨天在潛陽區犧牲了十名警察，這對公安局來說是巨大的損失和災難。不過好在鄭天陽沒事。但是現在可能也是焦頭爛額。整個公安局裡都瀰漫這一股悲憤而憂傷的氣息。

不過周煜是一點兒也沒感覺到。他的特調科一點兒影響也沒受。馬彬、高衍和王浩然被他趕走去請救兵了，雖然救兵來的有點晚，但是好歹大家都沒受傷。劉博中了夢魔的咒術，還在睡，少歆倒是受了點兒情輕傷，但是人家好歹是地仙，應該沒大問題。

鬼節前夕，四處卻平靜下來，前兩天四處蹦躂的妖魔鬼怪到今天都隱匿起自己來，大概是在爲中元鬼節做準備。特調科的人一下子閒了下來。

周煜到的是時候，馬彬和高衍應經被鄭天陽抓壯丁了，只有王浩然在辦公室裡值班。

他看見周煜進來的時候本能的想問問他有沒有受傷，但是一想到周煜那天的話，到了嘴邊的關心又生生頓住了。

周煜一眼就看出了王浩然那點小心思。他去辦公室拿了茶杯到了杯水走到王浩然身邊坐下。這是要談心的節奏。

其實王浩然一點也不想和他談心，因爲周煜蠱惑人心的本事實在太厲害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所以甭管是不是周煜的錯，和他談完之後基本就一個結果，深深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向科長大人認錯道歉然後接着給人家當牛做馬。

周煜笑笑，沒想前幾次先拉扯別的，這次他一上來就開始道歉。

“那個，浩然啊。昨天晚上我話說重了，你別在意啊。我那是太着急了，其實你們能力挺強的。”

王浩然直接驚悚了！這是怎麼個意思！！？

周煜接着說：“跟大家一起工作將近一年了吧，我這個人你們應該是瞭解的，有口無心。”

王浩然道：“周隊，是我們的錯，我們自己……”

周煜擺擺手道：“我們工作有特殊性，我知道大家在以前的科室都是精英，但是我們對付的不是人，不能比較。其實你們並不適合做這項工作。”

王浩然皺眉。

周煜頓了一下接着說：“我會跟局長申請解散特調科，或者把大家調離特調科。既然是特殊案件就應該找特殊的人來做。”

王浩然：“周隊，你這是……”周煜的這口氣彷彿是在交代後事。

周煜笑笑，說：“我一會兒還有事，和鍾季得提前走。一會兒馬彬和高衍回來了你幫我跟他們道個歉。”

王浩然心裡升起一股不安感。周煜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和站在旁邊的鐘季一起離開了。

汪浩然怔忪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他看着電腦屏幕卻怎麼也沒法安下心來繼續工作。

帝君看着周煜問：“接着我們要去哪呢？”

周煜笑着反問他：“你還想去哪看看，我們一起去？”

帝君低頭想了一會兒搖頭，五千年後的這片土地和五千年前已經大不一樣了。

周煜突然想到什麼，問：“‘鐘山之神，名曰燭陰。’這鐘山市真的是五千年前的那個鐘山麼？”

帝君想了想道：“是，當年我和燭陰在鐘山一戰，他被我壓制在屠龍陣下，既然屠龍陣在這裡，現在的鐘山應該就是那個鐘山吧。”

他擡眼看了一眼又道：“整個鐘山市都是屠龍陣的一部分。鐘山市原本是四面環山，是個死局，可是去年發生了地動，南面的山便出現了一條溪水。死局中有了活水，死局便變成了活局。”

周煜周皺眉，問道：“只用一年燭陰就能破陣了？”

帝君低沉的笑笑，道：“他是創世之神，一年時間足以。當年我能用屠龍陣壓制住他不過是引他中了計，僥倖罷了。”

周煜垂着眼睛，半晌才問：“你怨我麼？”

帝君轉頭看他：“怨什麼？”

周煜低聲道：“當年要不是我一意孤行偷了你的命魂也許就沒有今天的事情了。”

帝君淡淡的說：“你不要這麼想，天道循環，那日即便你不取走我的命魂今日燭陰還會因爲其他的機緣出陣。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

周煜默然，他問：“定數，是誰定下的呢？”

帝君心頭一跳，不知該如何作答。

周煜看着車突然不想開着了，他對帝君說：“我們走走吧。”

帝君微笑，點頭。

公安局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小公園，這個時間暑氣已經褪下去了，還颳起了微風，吹得人心曠神怡。

周煜拐進小公園裡，他們沉默的走了一會兒從自己身上掏出一個古捲來。

帝君就接過來看了一眼，是《混沌**》。東華帝君並沒有吃驚。

周煜一想便了然了，他去找相繇拿走了《混沌**》，相繇自然是不會瞞着共工，共工知道了東華帝君自然就知道了。

周煜第一次問：“你準備怎麼辦？”

帝君不答反問他：“你想要我怎麼做？”

周煜一愣，難道他想讓帝君怎麼做帝君就能怎麼做嗎？周煜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

帝君笑笑：“我也不知道啊。鬼節一到封印必破，我們誰都攔不住。索性……”說到這裡他停住了話頭。

周煜接着說：“索性，就放他出來。”

帝君點頭，說：“對，放他出來，封印從外頭解開不會波及到其他人。”

周煜：“可是燭陰要滅世呢？”

帝君笑了笑，這次周煜居然覺得堂堂的東華帝君笑的有些壞。

“燭陰又叫燭龍，是龍族鼻祖。龍族好戰，我放他出來跟他一戰……”

周煜打斷他的話頭道：“你有幾分勝算。”

帝君輕鬆道：“打贏他難度有點大，但是他現在失去本體只有魂體，至少可以同歸於盡。

周煜眉毛狠狠一皺。

帝君安慰他道：“你放心，到時候我以魂體和他鬥，不會傷到鍾季的身體。”

周煜想解釋什麼，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說。

帝君看着周煜皺着的眉頭嘴角輕輕的勾起來。

兩個人最終沒能走回去，而且周圍一直有人帝君也不能用法術，最後周煜叫了出租車回家。

到家裡後周煜做的晚飯，他們誰都沒再提幾個小時以後的事情，平和的吃飯，平和的看電視。

周煜在沙發上坐着坐着眼皮發沉。周煜眨巴了幾下眼睛終於身子一歪往沙發上倒過去。

帝君一把扶住他的身子，他看着周煜的睡顏忍不住吻他的脣，他喃喃：“周煜、周煜、周煜……”

那句他一直不能講出口的話現在終於可以說了。

“周煜，我是阿季，我一直都在。周煜，對不起。”

鍾季將臉埋在周煜的脖子裡，眼裡終於滲出淚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