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衆的驚呼和雀躍聲中,泰陽被石矛穿過肉身,牢牢地定在地上。
“這就把你緊張到了?”圍觀的人羣中唯獨覆宗眼神平靜,瞥了一眼呼吸紊亂的商玉薇輕笑“當初我可把他打的比這還慘,可結果呢?”
聽到這裡,商玉薇確實有些情緒緩和,但還是眼睜睜盯着擂臺。
而此時的泰陽卻對石矛的感覺更深了一層,不只是鮮血從傷口中慢慢涌出,似乎魂力都被石矛吸收着。
鮮血慢慢流淌,魂力消失殆盡,泰陽在暈過去的最後時刻,終於燃燒了魂海。
“就是這個!”覆宗平靜的臉上出現一抹激動。
蓑衣少年娛獵戶先是被生機全無的泰陽嚇了一跳,這個打敗覆宗的人就這麼輕而易舉死在自己手裡了?可下一秒的感覺終於讓他嘴角輕輕上揚起來。
一股濃烈的君子氣從泰陽周身綻放開來,雖然石矛沒有太大影響,但那漁網卻肉眼可見的消散了。
“這!!!”泰陽緩緩向前移動的身影驚到了所有人,而娛獵戶也滿臉錯愕。
雖說這個地核之矛有着極其深遠的過去,但凡插入土中後便於整個大地融爲一體,想將其拔出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泰陽卻絲毫沒有要將石矛從身體中拔出來的意思,而是就這麼順着穿過身體的石矛,一步步向前。
那石矛上古樸的石青色現在已經是通紅,泰陽的胸前,一個血淋淋的空洞。
“好!”此場景更是激發了娛獵戶的鬥志,只見他將魚簍朝天一扔,大喝到。
“孤山蓑衣客,獨釣寒江雪。”
魚簍瞬間瓦解,那編製成魚簍一根根竹條四處飛舞,娛獵戶盤腿而坐,像是一滴潔白落入水中,向周圍蕩起層層漣漪。
“不可能!”覆宗終於控制不住的喊出了聲,其他觀衆裡有些高級魂者同樣也是滿臉驚異。
一個小魂師,怎麼可能誕生道場這種東西?!
擴散而去的漣漪在娛獵戶周圍隱約形成一組山水畫,獵戶盤腿而坐在竹船上,竹船在安靜的江流中,江流在萬丈高山下,而那高山之上的蒼穹,雪花簌簌落下。
但這幅畫的面積很小很小,也就覆蓋了獵戶周身半米之內的空間。
可就這半米之內的空間,足夠讓他今日傲視在場所有人,畢竟道場這個東西,不是想有就有的。
但已經迷失的泰陽根本沒察覺,他依舊是晃晃悠悠渾渾噩噩的向前走去,娛獵戶就那麼一直安靜的坐在船上,絲毫不動。
兩人越來越近,泰陽終於像喪屍一般擡起拳頭加上鯤鵬身法直衝而去。
“噗.”特別輕柔的聲音,就像是用力打了一個軟綿綿的氣球一樣,泰陽的拳頭直接轟入了獵戶的道場。
河水的漣漪漸重,雪花有些亂,然後那座聳立的高山也似乎在輕輕顫抖,可娛獵戶,依舊坐在那船中一動不動。
在鯤鵬速度加持下的君丹拳已經距離他面門只有一指距離,可就這一指距離,卻似乎遠隔天涯。
“我的主場,我做主。”那落滿雪的斗笠下終於傳來一聲輕嘆。
道場,俢魂者悟道之後纔有一絲可能領悟的技能,它不屬於魂術、魂技、魂決,單純憑藉個人對自己道的領悟而誕生,在自己的道場裡,自己就是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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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這一聲輕嘆,那不穩定的江水、雪花和高山也瞬間恢復如常。
已經失去理智的泰陽似乎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具一樣,絲毫沒在意空洞的疼痛,依舊一拳一拳的向前轟擊。
只是之前他戰鬥時,是整個身體藉助鯤鵬速度的慣性出拳,但這次他卻是原地不動,不過出拳的速度卻像鯤鵬般難以看見蹤影。
“不對,這應該還不是道場。”仔細觀戰的覆宗終於看出了一絲端倪。
真正的道場簡直就是對無道場者的碾壓,但從泰陽第一拳就差點打中獵戶,到現在每一拳都拉近了那麼一點距離後,覆宗發現這個道場只可能說是個雛形中的雛形。
不過雖說不是真正的道場,可別忘了獵戶獵戶現在只是一個小魂師。
場中的娛獵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最開始那一指的距離正在逐漸縮小,這樣下去遲早要自己捱上那麼一拳。
“MD。”心中暗罵一句後他有些無奈,本來是打算開啓道場擋下泰陽一次攻擊後再立馬反擊,可這接連不停的拳影讓他絲毫不敢動其他心思。
這特麼是怎麼了?出了這麼多拳不僅沒見停的意思,反而越來越興奮了?
此時泰陽真的像是孩童找到了心愛的玩具一般,一拳一拳的要轟開眼前這個藏着玩具的寶藏盒子。
“砰!”娛獵戶的斗笠被打掉了,估計再有不到半分鐘,自己就要捱上一拳,想想那君子氣中的神秘能量,娛獵戶嘆了嘆氣。
“咦?”正打上頭的泰陽發現怎麼這人還後退了,於是邊緊跟着一邊向前走一邊繼續揮拳。
“我.....”終於退到了擂臺邊緣,娛獵戶眼見拳頭已經離近眉毛,輕聲嘆息。
“我認輸。”
可此時的泰陽已經打上了頭,那知道認輸什麼意思,依舊拳頭呼呼向前打去,娛獵戶氣的一咬牙,直接開着道場迅速逃離而去。
站在場中的泰陽沒了目標,君子氣逐漸內收,最後“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灰子趕緊派人上去搶救,飛到觀衆席裡的娛獵戶轉頭望向被擡走的泰陽,輕輕嘟囔一句“真NM變態。”
泰陽這次昏迷了很久,小蒹葭一直默默陪伴在一旁,徐將軍也來過兩次,可泰陽卻始終沒醒。
“任何蛻變成長,都是痛苦的;那些成長如同自己親手撕去自己的皮肉一般,很痛苦,很痛苦,但如果不痛苦,人就無法長大,或者說只是在長軀殼而已。”
“誰?”昏迷中的泰陽聽到耳邊這句話時纔有些清醒,他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你是誰。”
“我是誰?你是誰?”這個聲音笑了笑“誰是誰,誰是什麼?快快醒來吧,你的任務還很遠很遠。 ”
聲音消失後,泰陽終於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恰好看見了眼前的一幕。
一個小女娃,和一個小男娃,兩個娃娃瞪着大眼在看自己,就像是看動物園的大猩猩。
而泰陽睜眼的一瞬間,一團黑霧就把兩個娃娃包圍了起來。
這是徐將軍帶走的那倆孩子?泰陽還沒等開口詢問,兩個回過神的小孩就立馬牽着手跑開了。
“泰陽哥哥,你醒啦?”小蒹葭人還沒到,聲音已從門外傳來。
看着憔悴的小蒹葭,泰陽知道她一定最近沒休息好,兩人輕聲細語的聊了幾句後,小蒹葭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泰陽也不再說話,安靜的看着她,沒一會後小蒹葭就趴在病牀邊睡着了。
輕輕把毛毯蓋在小蒹葭身上,泰陽牛頭看向一旁的日曆,這一昏迷竟然一個多月了。
新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