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像她哭泣的樣子，那淚水蜿蜒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一雙晶亮的眼睛，如霧如煙，心裡一軟，他道，“好，我讓你去，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郭佳琪下意識地問道。
宋錦程捏緊了手裡的電話，他說：“等我過來，一起！”
“不……”根本就不考慮，她搖着頭拒絕，“不，不行！”
宋錦程眼神一黯，說出來的話卻是斬釘截鐵：“你一個人，絕對不行！”
叩叩叩……敲門聲。宋錦程看到阿森一臉凝重，雖然很是不捨，卻還是對着電話裡的人說：“你考慮一下，再打給我。”
“曾凡秘書的電話！”阿森遞給他手機，壓低聲音，“你需要接嗎？”
宋錦程略一沉吟，接了過來：“你好李秘書，我是宋錦程，請問領導有何指示啊？”
“……”
“哦，這件事我大概也聽說了。”宋錦程假笑道，“子謙兄跟我也是好朋友，我們在生意場上也很合得來，他忽然出事，我也很難過。如果能有什麼幫得上忙的，您儘管開口……”
“……”
“哦，我聽說了，他就要任商業會會長了，年輕有爲，我也很欽佩。”宋錦程說，“不過李秘書這件事交給警察局就好了，我也很相信田局的辦事效率，他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
“什麼？曾會長……他請我？”宋錦程再次假笑道，“這怎麼可以呢？應該是我請纔對。”
“……”
掛掉電話，宋錦程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那隻老狐狸不知道要做什麼。”阿森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宋錦程按了一下內線：“吳秘書，楚老爺子那邊怎麼樣？”
吳秘書說道：“楚老爺子因爲楚含川遇害一事，已經來到中國。可是短期內，他不可能有心情插手生意上的事。而這宗合作單，牽涉金額過大，經理人也不敢做主，所以這次，我看……肯定是不行了。”
“楚含川是被方子謙陷害的。如果楚老爺子知道，一定會惱火，他會極力配合我們的。”阿森說道。
宋錦程卻搖搖頭：“不。算了，還是給我接墨吧，讓他幫忙吧。”
“程少，楚老爺子是最合適的人選。”阿森說，“墨少爺跟您的關係，會讓方子謙猜到你的計劃，他不會上當的。”
宋錦程沉默。
阿森又急急地道：“不然，不要費那麼大的勁了，直接做掉他不就得了。”
宋錦程陡然回頭：“你怎麼這麼糊塗？犯得着爲了他一個人渣，把我們自己搭進去嗎？現在那個曾凡那隻老狐狸已經在懷疑我們了，你把他殺了，是暫時解恨了，可是這並不是我要的。”
“程少……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的決定。可是我覺得太冒險了，方子謙太狡猾了，背後還有曾凡撐腰。如果要動他，你以前就應該動手。”阿森動容地說，“一直留到現在，看看他把你跟郭小姐搞成這樣，還害了她的親哥哥跟她親生父母。這一下，你跟郭小姐的關係……”
“我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一支筆應聲在他的手指間被截斷，“先讓我去會會他！”
“不妥。”阿森慌忙攔住他，“既然你已經答應要放他出去，就不應該讓他知道綁架他的人是誰。我會吩咐手下的人
小心點，給他狠狠教訓幾下，讓他學乖點！”
“他想跟我玩，那我就奉陪到底。”宋錦程冷冷地道，“我長這麼大，根本就不知道怕字是怎麼寫的。”
阿森不敢再說什麼了。
兩人驅車趕往關押方子謙的地方。
是在一家廢棄倉庫的地下室內，偌大的空間裡，建了一個大的鐵籠。方子謙此刻很狼狽，衣服都被抽爛了，四肢都綁在鐵柵欄上，而眼睛卻被矇住。
宋錦程進去的時候，方子謙正在嘶吼：“來啊，有本事就打死我啊。不打死我，讓我留口氣在，一定會一個個地弄死你們。”
宋錦程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方子謙聽到異樣的腳步聲，他停止了叫罵，仔細地聽着。
忽然他笑了：“宋錦程，你終於來了。”
“給他把眼睛上的布摘下來。”宋錦程吩咐道，然後坐在了屋子裡的唯一的一張桌子跟前，翹着二郎腿，優哉遊哉地望着籠子裡的方子謙，“子謙兄，好久不見啊！”
“呸。”方子謙吐出一口血水，“你居然用那麼卑劣的手法把我抓來，你勝之不武。”
“你殺了我大舅子，我自然是要替他報仇了。”宋錦程道，“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最讓人討厭的是什麼？”
方子謙不語。
“你最讓人討厭的就是不光明正大，老是搞一些歪門邪道。”宋錦程說，“原本我覺得跟你玩還蠻有意思的。比如，你讓人往秦梓瑤的身上開一槍想要栽贓給我，那麼好了，我也往自己身上開一槍，栽贓給你。”
“你買通了神經病醫院的人，慫恿秦梓瑤拿了兩把刀，來殺我。”宋錦程漫不經心地說，“那麼好，我就讓她捅我一刀……”
“我那麼配合你，可是，你爲什麼還不滿足？”宋錦程站起來，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你還是要搞這麼多的事。你居然在婚禮上鬧那麼一出？你怎麼可以……”
方子謙看着他：“HO，原來你是爲了郭佳琪。”
“你愛上她了？”方子謙道，“你知道你爲什麼現在畏手畏腳，明明可以殺我，卻又不敢殺我？”
“我不會殺你。”宋錦程說，“是因爲我的手段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我要向你證明，我纔是真正的強手，而你是個loser！”
“哈哈哈哈……”方子謙陡然笑起來，笑得渾身發顫。
“你的妹妹，在我的手裡。”方子謙說，“如果你不介意她是死是活，我當然也無所謂。如果我一週內不回去。我就吩咐我的手下，將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撕得粉碎！當然，要在她爽個夠的情況下……不知不覺的，無聲的……撕掉！”
“哦。”宋錦程漫不經心地道，“原來你發現了繡君潛入了你的公司。”
“怎麼？你的親妹妹，難道你都不在意？”
“不，我在意。”宋錦程說，“可是也得要人家領情纔是嘛。我老孃是個什麼樣的人，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方子謙一愣。
宋錦程道：“我老孃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她是冷血無情的人，在她的教導下，你認爲我那個妹妹會是個只會哭的小白兔嗎？”
方子謙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原本按照我老孃的教育方法，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宋繡君完不成任務，那就是她的失敗，自
然當以死謝罪。子謙兄，你要好心地送她一程，她可能還巴不得呢。可是，按照你這麼殘忍的方法來結束她。我看她八成是不願意的。到時候，那個小妮子怒起來，我可不擔保她會做出什麼事來，說不定那天的頭條會變成簡方集團大樓被炸爲灰燼這樣驚悚的內容。”
“宋錦程，你不要危言聳聽了。”方子謙內心已經有些害怕了。
“好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宋錦程站在離他只有幾寸遠的地方，與他平視，“我沒有什麼要求，你要報仇也好，做什麼都行，衝我來。我恭候着你。”
他一揮手，兩個手下，打開鑰匙，把方子謙拖了出去。
宋錦程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他：“我這把槍裡，只有一顆子彈。我等一下會向你連射三槍，如果都是空彈的話，那麼就算是你贏了。你可以走出這裡，若是你運氣不好，那也算是你的福氣，讓你開心地上路。”他說罷，就直接扣動了扳機，砰砰砰三聲響。
方子謙縮了脖子，耳朵幾乎要被震隆了，等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咬牙切齒地道：“宋錦程，你果然是個瘋子！”
宋錦程吹着黑洞洞的槍口，淡淡地笑：“謝謝誇獎！”
方子謙走得很快，幾乎是百米衝次速度往外跑去。可是在他即將要走出地下倉庫的時候，他卻忽然捧着頭蹲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已。
宋錦程說：“去看看他，怎麼回事？”
阿森快速奔過去：“他渾身發抖，臉色蒼白，還頭痛！”
宋錦程心口一窒：渾身發抖，臉色蒼白，頭痛！
“方子謙，你起來。”他慌忙拉起他的衣角，“你這是什麼病？你說，你告訴我？”
“宋錦程……”方子謙虛弱地笑了，“原來……呵呵，原來你跟我一樣，我們不過是……別人的棋子！”
“你說什麼？”宋錦程的手緊了緊。
方子謙看着他，帶着嘲諷：“我說你怎麼會這麼強呢？原來……哈……原來也不過是個試驗品。”
“你說什麼？”宋錦程幾乎要將他的肩膀捏碎，“什麼試驗品？”
“狂躁，頭疼，臉色蒼白，還有手發抖。”方子謙說，“這就是KVEINH9的初期症狀。”
“KVEINH9？那是什麼？”
“一種病毒。”方子謙說，“植入人的身體內，無色無味，肉眼看不見，世界上任何醫學儀器都檢查不出來。”
“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攪亂大腦的正常思維，它促進大腦的迅速發育，就算是最普通的正常人，被注射了這種病毒之後，也會變得智商很高。”方子謙說完，臉上呈現一種奇怪的表情。
宋錦程頹然扔開了他，身子往後一倒，若不是阿森扶住了他，他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那麼，副作用呢？”
“病毒潛伏在體內，隨着智商越來越高，等到達某種程度的時候，大腦就……”方子謙滿身是傷，那俊朗的臉上也紅紅紫紫看起來相當狼狽，然而，他卻攤開雙手，很快意地說，“嘭！爆炸了！”
“大腦爆掉……”宋錦程呆呆地看着他，“那麼，解藥呢？”
“還沒有研究出來。”方子謙看着他，站起來，往外慢慢走去，他輕飄飄丟下一句話，“人生在世，到底活着是爲了什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