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川沒有辦法,只有把事情前後大概講一遍。
事情還沒講完,老兩口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到底哪個丫頭纔是我的親孫女?”
“還有那個叫佳琪的丫頭肚子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那個DNA檢測報告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到底是哪個人乾的好事?”
一堆問題連珠炮似地問出來,楚含川低着頭,無話可說。老實說,他現在心裡也好亂,心裡擔心着父親更擔心着佳琪。他甚至還有些害怕,害怕佳琪醒過來,再也不見他了。如果她真是他妹妹……就算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她也不可能重新接受自己。到時候,他該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中,燈滅了。
一家人迎上去。
醫生摘下口罩:“恭喜楚夫人以及各位,楚市長已經脫離了危險,不過情緒還不算穩定。在靜養期間,請不要刺激到他。”
四人均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放輕鬆了。
楚天寧被推進高幹病房。
外面的記者跟各路探望的人又開始騷動起來。
楚含川因爲現在站在風尖浪口,不宜出去。由楚老爺子親自到醫院門口,把那些人打發了。
“川兒……”楚天寧喊兒子,“那個郭佳琪真的是我的女兒嗎?”沒有想到,楚天寧甦醒來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我不知道。”楚含川低頭。在這件事上,是他自己做得不對。領蘇曉杭進門後,爲了安全起見,他應該再重新驗一遍的。可是……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
“去找曉杭,找到她,一定要問清楚。”楚天寧說,“還有佳琪沒有事吧?”
“她沒事。”楚含川說,“爸爸你要好好休息。”
楚天寧說完,閉上眼,再也不說話了。就連自己的父親母親自己的老婆跟他說話,他怎麼也不答話。
雖然他現在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可是,他的心裡還氣着。
楚含川給刑偵隊的一個哥們打了個電話,吩咐他暗地裡把蘇曉杭帶過來。這件事不僅是父親要弄清楚,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實在不行,他們可以再驗一次DNA。
下午兩點,市政府市委書記以及其他領導人來探望他。領導來訪不能拒見。
施蘭娟跟楚含川到醫院門口去迎接,自然是一番慰問。
送走市委領導班子,市管理協助委員會會長曾凡也到了。
曾凡的聲音剛傳進病房,楚天寧的眼睛就睜開了。
“楚市啊……”曾凡說,“你的身體快點康復吧,這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沒有你的支持,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楚天寧不說話,手微微地揮了揮。
楚含川跟施蘭娟知道兩人有事要談,便走出病房。
曾凡自己找了凳子坐下,緊緊地靠着楚天寧的病牀:“聽說省裡的書記,省長都打了電話來詢問,楚市長,你說楚家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呢?”
“曾凡,你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楚天寧說,“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對不對?”
“楚市,你這是什麼話?”曾凡很吃驚地往後一仰身子,有些委屈地皺眉道,“我曾凡是什麼身份?怎麼會幹這種事?”
“除了你,在A市我想不出第二個人會做這麼卑劣的事。”
“
楚市,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曾凡依舊一臉無辜,“我幹嘛要做這種事?而且,你們家的家醜我又如何得知的?”
“不是我們家有家醜,是怕是有些人早就設好了圈套讓孩子們往裡鑽。”楚天寧說,“大人之間的事,幹嘛要扯出孩子呢?曾凡,你來之後,我可有半點要跟你過不去的意思?我已經對你一讓再讓,你爲什麼還不放過我?”
曾凡笑:“楚市,你別這麼說。說的好像真的是我對你做了什麼似的。實際情況就是,你教養孩子的方式真的太特別,你說你兩個孩子,要是一個頑劣點,一個荒誕不羈點也就算了。可是你兩個孩子,個個都是如此。還有楚含川還是前途無量的政治新星,只是可惜,可惜了呀……我來之前,我聽說上頭有意讓你的兒子楚含川進市委領導後備班子呢。可是這幾個月,他鬧出了這麼多荒唐事……”
曾凡沉痛地搖着頭:“這回恐怕是無法翻身咯。”
“而你……”他不容楚天寧說什麼,“在這A市,你已經輪爲大家的笑柄,又如何領導一方?當然,你還可以坐在你市長的位置上,但是,若再出點什麼事,恐怕就……”
“你難道還想……”楚天寧冷笑着,“你不過是一個第三方機構的會長,你的權利是人民跟政府賦予你的。你不懂得感恩,卻反而利用他們的信任,爲自己的私慾鋪路?”
楚天寧頓了頓,說道:“你覺得我會再任由你這樣橫行霸道下去嗎?”
曾凡卻傾身,低低地說:“楚天寧,我要的你永遠都不懂。”
楚天寧閉上眼:“你到底要怎麼樣?”
“好好休息,你會看到的。”曾凡拍拍楚天寧的肩膀,“不過首先你要有健康的身體,一定要撐住,我希望你能看到那一天。”
“那不送,曾會長,你慢走!”楚天寧揚高聲音,對着門外喊道。
楚含川應聲推門而入:“曾會長,我送你!”
“不用了,含川,你好好陪陪你爸吧!”曾凡親切地與楚含川握手告別。
門一關,楚含川看向父親:“爸,他跟您說什麼?”
“不用管他。”楚天寧閉眼,皺眉,很疲倦地說,“你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某醫院貴賓病房。
沈涵小心翼翼地對着坐在病牀前,始終握着郭佳琪手的宋錦程,道:“那個宋總,你累不累?你要是累,就到裡間休息一會,我來照顧她。”
宋錦程頭也不回,聲音嘶啞:“不用。”
“那個宋總啊……”沈涵試圖勸解他離開,“佳琪剛纔好不容易睡着了,萬一她一醒來看到您在這兒,我怕我們兩個人……”
“沒事。”宋錦程又是簡短的兩個字。
“我是怕,我們兩個人‘照顧’不來她呀。”沈涵撇撇嘴,這個男人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爲什麼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呢?雖然這個男人比那個楚公子還要帥上三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不喜歡這個人。冷冰冰,像個冰塊一樣,眼睛從不正眼瞧人一下。哪像楚公子和煦得像春風一樣,看着舒服不說,講話還那麼好聽。哎喲……只是可惜,原本好好的一個婚禮,怎麼弄成那樣?楚公子跟郭小姐真的是親兄妹嗎?這是不是太狗血了點?
“不要吵!”宋錦程厲聲道,“佳琪在睡覺,你不知道嗎?”
真是煩死了,笨的像只豬,可是講
起話來,卻像一隻聒噪的青蛙,佳琪怎麼會請這樣的人做助理?
“你……”沈涵被他氣得夠嗆,氣鼓鼓地坐在旁邊。心裡想,我就看郭小姐醒過來,到底是要你還是要我?哼,等一下被掃地出門的時候,我可不會同情你。
郭佳琪這一睡竟然是一天一夜。到了半夜裡,宋錦程也撐不住了,就拉着郭佳琪的手,埋首在病牀邊睡着了。
沈涵已經被尹秘書換走了。
尹秘書也坐在靠門邊的地方,半眯着眼,正在打瞌睡。
靜謐的夜晚,整個醫院也籠罩在一片沉靜中。
這時候外面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是阿森的聲音,說的聲音極大:“夫人,你不能進去!”
宋錦程一下子就醒了,尹秘書也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明所以地看着宋錦程。
宋錦程開門,閃出門,站在門外。
“你來做什麼?”他的臉色陰沉,看着只比他略微低半頭的母親,“我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
盛雪芳一言不發,擡手就要扇宋錦程的耳光。
可是這回宋錦程卻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有話好好說!”
盛雪芳怒氣衝衝地道:“你竟然敢頂撞我?”
“我現在還有事,回頭我有很多事,要一一找媽你問清楚!”宋錦程一轉身,“阿森,把她帶回去。”
“誰敢?”盛雪芳狹長的眸子一瞪,“誰敢,我就殺了誰!”聲音陰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慄。
“動手!”宋錦程微微垂眸,把眼裡的痛楚掩蓋,聲音冰冷無度,“如果誰敢再把她放走,我決不輕饒。”
說完,他進門,把門關上。
門外響起了打鬥聲,將近五分鐘的激戰,最後是盛雪芳咬牙切齒的聲音:“你這個小畜生,你反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最好別讓我有機會再出來,否則我一定要殺了這個小賤人,我發誓!”
尹秘書嚇得渾身發抖,心想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的恐怖啊?郭小姐到底什麼時候得罪她了,她竟然要痛下狠手,要取她性命?
疑惑地去看宋錦程,他的臉上冰冷,一點情緒也看不到。而那雙深褐色的眸子,此刻卻是充滿溫情地看着沉睡着的郭佳琪,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滑嫩的臉龐……
清晨,宋錦程擡頭,頓時驚住了,牀上空無一人……看向門邊的尹秘書,也不見了。
他鬆了一口氣,卻是快步走到門邊:“佳琪人呢?”
保鏢彙報:“跟尹秘書出去吃早餐了,說是看你太累了,沒有喊你。”
“出去多久了?”
“大概半個小時。”
“有說往哪個方向去的嗎?”
“沒有。”保鏢說。
宋錦程心裡掠過不安,不過他還是耐心地在病房裡等待。然而半個小時回去了,尹秘書跟郭佳琪沒有回來。又等了半個小時,依舊沒有回來。宋錦程這才慌了,跑到房間裡看郭佳琪的手機跟包包都在。他找到郭佳琪手機裡的電話簿,找到尹秘書的電話,撥過去,對方已關機。
他撥給凌墨,凌墨說尹秘書並沒有回家。
一連三天,宋錦程幾乎要將A市翻過來了,而郭佳琪跟尹秘書卻憑空消失了。
宋錦程帶領家中的一衆手下,組成臨時搜捕隊,準備再進行一次地毯式檢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