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謙拿着光盤：“看看這裡是什麼。”

光盤剛剛被讀出來，寬大的大廳裡，立體音響裡就傳來那種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郭佳琪看着畫面上正死死糾纏在一起的男女。

陡然，男人擡起頭，一張臉的特寫：宋錦程！這個視頻拍的很全方位，確實像是有預謀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拍得一清二楚，包括那臉上動情的表情。

放蕩的女人跟生猛的男人，那麼糾纏着……郭佳琪只覺得眼前發黑，顫抖着摸到案几上的遙控，把視頻關掉了。

“宋錦程！”方子謙拍案而起，臉上的青筋暴跳，手握成拳，指節間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個畜生，我一定要去找他問清楚！”

郭佳琪疲倦的說：“你找他問什麼？他會承認嗎？”

“那……”方子謙遲疑的看着郭佳琪，“你確定要報警嗎？”

郭佳琪點點頭。

三人又在警察局見面了。

郭佳琪看着宋錦程的眼裡，是冷漠。一個男人竟然可以無恥下流到這種地步，當真叫人震驚。

三人均是有來頭的人物，局長親自來“審問”。

每人面前親自奉上上好龍井，然後局長坐下來，聲音和氣的不像話。

“郭小姐，你能再把令妹自殺當天以及前幾天發生了什麼事講一遍嗎？”

郭佳琪：“……”

局長又轉身，對着方子謙道：“方總，你能再具體講講郭佳雪是怎麼把這個盒子交到你手裡，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可有旁人在場？”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位宋先生有可能是害死郭佳雪的兇手，你怎麼問來問去，就問我們這兩個報案的人呢？”方子謙有些惱了。

從他們進來，已經有五六個警察問過同樣的話了，而局長匆匆趕回來，還是重複那些臭警察已經問過的話。終於把方總裁給惹惱了。

宋錦程不露聲色地笑着，他的眼睛始終看着郭佳琪，不曾移動半分。

郭佳琪垂着眼眸，偶爾看一看旁人，眼神淡淡的，沒有悲沒有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總裁，請息怒。”局長大人笑眯眯地說，“因爲一會楚市長跟曾會長要來親自過來看審，所以，我必須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地問清楚。真是麻煩你了，辛苦了！”

“哦。”方子謙慢條斯理地說，“配合警察辦案是我們良好市民的本分，好，十天前，我正準備到國外出差，佳雪忽然找到我，當時她的神色很慌張，很害怕的樣子……”

方子謙說的很有感情色彩，郭佳琪不由自主多看了他好幾眼。

宋錦程只是噙着冷冷地笑，盯着郭佳琪看。

郭佳琪終於反瞪回去，眼裡是憤怒跟不屑。

等到方子謙跟郭佳琪說完，外面有人已經領了兩個大人物進來了。

局長趕緊站起來，彎腰去跟他們握手；“歡迎楚市長跟曾會長前來指導工作！”

曾會長，曾凡。A市監督管理會會長，他個人資料上顯示，現年48歲的他，雖然沒有在A市任過職，可卻是地地道道的A市人。

他在A市讀完小學，中學，高考以省理科狀元之分進入清華

大學學習。

原先是行醫，從商。兩個月前，A市的監督管理會組成，他空降A市。

監督管理會，是一個第三方機構，上可監督政府官員，下可督導平民百姓，而管理則涉及到經濟，生活，服務等各方面，是專爲平衡市區安定跟經濟發展的一嶄新機構。據說，方子謙能順利拿到東海湖的那塊地，也是因爲跟這個神秘的曾會長搭上鉤的緣故。

今天楚天寧與曾凡同時過問一件小小的自殺案，因爲牽扯到方子謙跟宋錦程。而宋錦程據傳要與楚市長的千金楚蘇杭訂婚，那麼，方子謙跟曾凡之間的關係，那就顯而易見了。

郭佳琪坐着沒動，而方子謙跟宋錦程卻相繼站起來跟市長和會長打招呼。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在跟這兩人握手。只有郭佳琪一個人靜靜地坐着，不是她要標新立異，擺譜還是鬧情緒什麼的，只是因爲她的思想是混沌的。剛纔被局長一陣“胡攪蠻纏”她已經很頭疼了。

表面上看郭佳雪似乎是被宋錦程用“某種手段滅了口”。可是，方子謙的態度過分奇怪，讓她再一次起了疑心。她的眼光在這兩個男人之間轉來轉去。一個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一個則是她第一個男人。而這兩個人絕非善類，都是魔鬼級別的人物。

此刻坐在“審訊室”內，談笑風生，根本就不像是來協助調查。

像是……從未見過的人，“一見如故”。

一翻寒暄跟交談之後，局長請楚天林和曾凡到休息室。那應該是一個透明房間，可以看到警察給宋錦程做筆錄的全部過程。郭佳琪跟方子謙靜靜地坐在外面。

不一會就見楚天寧跟曾凡並肩走出來，兩人有說有笑，局長把他們送出去。

方子謙站起來：“佳琪，我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郭佳琪不置可否。

方子謙走過去，也不知道跟他們說了什麼，四個人均朗聲大笑起來。一行人離郭佳琪越來越近，郭佳琪看到楚天寧看着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好。而曾凡則是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曾凡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概一米八六的個子，鬢角很高，頭髮全部往上梳着，濃眉大眼，雙目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樑跟寬厚的脣搭配在一起，看起來不算是英氣逼人，卻也有一股懾人的氣質。

“佳琪……”方子謙說道，“這位是楚市長，這位是曾會長。佳雪的事，他們兩位領導非常重視，特意過來看一下。”

郭佳琪不得不站起來，剛纔就沒有跟他們打招呼，現在卻要站起來笑着打招呼，諒她再八面玲瓏也覺得尷尬。

方子謙又打圓場：“不好意思，佳琪因爲她的妹妹剛剛去世，所以心緒不佳，失禮之處還望兩位領導多多包涵。”

楚天寧看向郭佳琪的眼神更冷，方子謙把楚天寧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曾凡卻是站定了，看着郭佳琪：“你就是郭氏集團的那個年輕總裁？”

郭佳琪道：“曾會長，我是郭佳琪，很高興認識你！”兩人的手輕微碰了一下。

郭佳琪又朝着楚天寧伸出手：“楚市長，又見面了！”

可是，楚天寧鼻子裡冷哼一聲，卻是看也不看她，

直接跨步向前走過去了。

氣氛相當的尷尬，曾凡卻側過身來，很親和地告訴她：“楚市長是有些惱了，都是爲了他那未來的乘龍快婿啊！”郭佳琪一愣，不明所以。方子謙在一旁笑道：“宋總光明磊落，清者自清，自然能理解佳琪那一片愛妹之情的。”

曾凡笑笑，對着郭佳琪點點頭，然後對局長說：“田局，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把那個傷害郭二小姐的人緝拿歸案！”

郭佳琪垂着頭，心裡涌起悲哀。佳雪雖然任性妄爲，到底還是她的妹妹，而且並沒有是實質性的地傷害過自己。她落得這樣的下場讓她也很難受，是發自心底的難受。她懷着小女生的情懷，一心一意喜歡上宋錦程。縱然那裡面有些虛榮的成分，可是，再怎麼樣，宋錦程又怎麼可以那麼對她？難道就是因爲她也是郭敬烜的女兒嗎？

一雙黑色鋥亮的皮鞋出現在郭佳琪低垂的視線裡，郭佳琪不用擡頭也知道這雙皮鞋的主人是誰。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扭頭就走，就當他是隻蒼蠅一樣。

佳雪，縱然大姐不能爲你報仇，大姐也不會再跟這樣的惡魔有任何瓜葛！

她走得極快，而宋錦程的速度卻更快。郭佳琪只覺得腕處一緊，疼痛感瞬間蔓延至整條手臂。

她吃痛，卻倔強地一言不發，擡頭有些憤怒地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是疏離，冷漠，鄙視，厭惡以及決絕的痛。

宋錦程看到這樣的她，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心頓時像被榔頭敲了一下，他原本灑脫的心，隨性對人的傲慢，在此刻，他覺得自己很慌。彷彿是一樣自己掌控得住的東西，現在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一點點地飛去了。

小時候他喜歡放風箏，因爲只有牽着風箏的線，他纔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快樂。黑色的童年，那些不堪的往事，疼痛，屈辱還有抹不去的記憶，讓他像一具行屍走肉。這麼多年來的拼搏跟爭鬥，讓他擁有上百億的身家又如何，時間的沉澱讓他有光鮮的外表，這些外在的東西帶給他的是，女人們的仰視跟趨之若鶩。然而，那些卻是他最不屑的。

他最想要的是什麼？就是復仇。他的傷痛，必須要讓那些造成他這麼灰暗童年的人來爲他買單。他在掙扎，在迷茫，在痛苦，在哭泣的時候，這些人在歡笑。他也要讓他們嚐嚐他嘗過的痛苦。

然後呢……他的嘴角陡然抽動了一下，手抓得更加緊了。

郭佳琪已經忍無可忍，斷喝一聲：“你幹什麼？”

宋錦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是無言。

倒是一旁的方子謙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伸手來，欲要拂開他的手臂：“錦程兄，你把佳琪抓疼了！”

“我只想跟她談一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郭佳琪說，“在你對着我無辜的妹妹下手的時候，我們就是站在對立面上的人了。”

“我以爲……”宋錦程忽然苦笑道，“我以爲我們一直是站在對立面的，原來……我們還有站在同一行列的時候呀。”

郭佳琪愣住了。他的樣子，顯得不真實。那種受挫，悲傷的表情，是表演還是真情流露？

她看着他，眼裡閃過一絲探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