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程聽到他說到楚天寧，這麼分析下來，反而笑了，顯得有些輕鬆了：“是嘛。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難道不是嗎？”凌墨道，“都說民不跟官鬥。程，你雖然富可敵國，可是A市到底不是你的地盤，在這一點上，方子謙的根基都比你要穩的多。你跟方子謙一戰在所難免。你要動楚天寧，有這麼容易嗎？最後得利的還不是方子謙？最後，你難道要把自己的事業跟女人都被方子謙全盤接手嗎？程，你醒醒吧，別這麼衝動了。楚含川，對你沒有威脅。”

宋錦程走到桌旁，整個身子陷進老闆椅裡：“墨，我的事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別管。”

他轉過來，看着坐在地上狼狽的凌墨：“今天你說的這些話，我就當沒聽到。”

“我錯了嗎？”凌墨有些痛心地問，“你不怕將來後悔嗎？”

“我做過的事，從來不會後悔！”宋錦程神色冷凝，站起來，“墨，以後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凌墨也站起來，譏諷地說道：“你不是還要我跟郭佳琪去那塊地上走一走嘛。”

“現在不需要了。”他走到門邊，“以後離郭佳琪遠一點。這個女人，她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無害。”

凌墨一愣，隨即笑道：“我不靠近她，又怎麼能追到我的美人呢？”

“你的破事，我不管。”宋錦程冷漠地說，“總之，郭佳琪你離她遠一點。”

他說完打開房門，狠狠地摔上。凌墨的笑容一瞬間凝固，他搖了搖頭，輕聲道：“程，你這又是何苦呢？”

從老宅回來後，郭佳琪一直恍恍惚惚的。精神不濟不說，就連工作也老是出錯。而那個跟她疏遠了幾天的蘇曉杭，卻忽然又跟往日一樣，對她熱情得不得了。不但藉故老往總裁辦公室跑，還經常約她出去吃飯。

郭佳琪都婉言拒絕了。

郭佳琪不是傻子，那天晚上，她不是看不出蘇曉杭的小心計。她故意當着楚含川的面，告訴楚阿姨，自己是宋錦程的女朋友，就是故意要讓楚含川死心。她的私心，她懂，她也能理解。只是讓楚含川不舒服，她也覺得不舒服。而後面宋錦程的表現，也讓她羞恥。他竟然當着楚市長的面，不承認他跟她的關係。

當時她有在想這件事，心裡糾結着，而後在老宅發生的事情，一下子把她的心徹底攪亂了，像是把心絞成一團稀泥，胸腔裡都是空空。

那個男人……她見過。

那天，她放學回來，就清楚地看到這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她家跑出來。她當時心裡就覺得好亂，感覺會出事。等她跑進房間裡，看到媽媽衣不蔽體地躺在地板上。那一幕，她永遠難忘。

身上是青一塊紫一塊，頭髮散亂，身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縱然她這麼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的媽媽，就這麼躺着，不哭不鬧連話也不說。她的雙眼是木然的，呆呆地看着某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撲在媽媽的身體上哭，媽媽也無動於衷，彷彿入定了。

那一夜，她用一隻盆，一塊毛巾，幫媽媽擦了一夜的身子。在凌晨的時候，她媽媽忽然醒來似的，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哭了。

七天後，她回家後看到媽媽靜靜

地睡在牀上。臉蒼白如紙，有兩個平時要好的鄰居大媽在，她們說媽媽去了天堂。

第八天，那個叫郭敬烜的男人就出現了。他說，他是她的爸爸。他拿出一封信，是她媽媽寫給他的，讓他善待他們的女兒。第十天，郭敬烜辦完她媽媽倪娟兒的喪禮之後，帶她回到了郭家。

思緒又飄遠了……這不，也不知道愣了多久的神，蘇曉杭又在她面前晃盪了，她感到頭痛了。

“又有什麼事嗎？”

“沒事，不能來看看你嗎？”蘇曉杭裝模作樣地說，“我看你最近精神好像不大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呢？”

“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蘇曉杭輕笑着，走到她身旁，“自從那天夜裡我們在老家遇到之後，我看你的精神好像都沒有好過那。佳琪，是不是我那天說了什麼話，讓你不高興了。”

“你那天說什麼了？”郭佳琪耐着性子說。

“對啊，我也沒有說什麼。”蘇曉杭皺着眉頭說道，“我記得我當時並沒有說，我幸運地找到我的親生父母，而你……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最近，我爸爸媽媽對我好的不得了，還有我哥哥也疼我疼的不得了，我忍不住，想要告訴你，與你分享我的幸福跟喜悅。”

郭佳琪笑笑：“對了，我真的忘記恭喜你了。不過，上班時間，我想你還是最好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吧！”

“好吧。”蘇曉杭走到門邊，又轉過身來，“對了，佳琪。你說我怎麼辦呢？”

郭佳琪挑眉很無奈地看着她。此刻的蘇曉杭，跟以前真的是判若兩天。這麼些天相處，還有以前小時候的印象裡，她不是這個樣子的。是她掩藏的太好，還是因爲時間的推移，她忽然變了。

這對她好像也不很重要，郭佳琪忽然有些淡然了：“說吧，怎麼了？”

“我哥哥心疼我，他說讓我不要在這裡上班了。可是，我想是你介紹我來這裡的，我要是走，好像有點對不起你，真的好糾結呢。”

“哦，這事啊。”郭佳琪道，“你如果要走，我沒有意見，你也不要覺得對不起我。當然，你也可以留在這裡。選擇權在你自己的手中。曉杭，沒事了吧？”郭佳琪按了電話免提：“尹秘書，你來一下。”

蘇曉杭笑着道：“那我還是等過完年再說吧！”

新年的鐘聲終於敲響了。

除夕那天，郭佳琪一大早又去安康醫院看了郭敬烜。她意外地在醫院裡碰到了尹秘書。還有在一旁繃着一張小臉的尹冰。

“尹姐，謝謝你們能來看我爸爸。”郭佳琪是真的覺得感動。郭敬烜住院這麼久，除了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來過，那些公司的老臣子一個都沒有來瞧過他。在這裡見到尹姐，她覺得意外心裡忽然就升出一股暖意。

尹姐一低頭，她好像哭過，說話的時候還帶着很濃的鼻音。尹冰站在她身後，一隻手無力地垂着，她眼眸也垂着，彷彿沒有看到郭佳琪一般，也不打招呼。

尹秘書說：“跟了董事長這麼多年，看到他這樣，真的挺難過的。”

“媽，你走不走？”尹冰忽然很不耐煩地說道。郭佳琪看到她看向自己的時候，眼裡閃出一股厭惡。她詫異，這個

女孩，自己好像沒有得罪她吧？怎麼每次見她，她都是很討厭她的樣子呢？

百思不得其解，尹秘書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們還要趕鄉下去過年，就要先走了。郭小姐，提前跟你拜年，新年快樂啊。來年事事順利，一切都好！”

郭佳琪含笑：“你也是！”

在兩人轉身的時候，郭佳琪又問道：“尹冰的手好點了嗎？”

尹秘書眼裡閃過一絲陰霾：“還那樣，醫生說要休養。這孩子……”

尹冰又不耐煩地說：“走不走？”

“不好意思，她心情不大好。”尹秘書跟郭佳琪道歉，“先走啦。”

郭佳琪心中的不安感又開始往上竄，每次見到這個尹冰，她就會生出不安感。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她能感覺到尹冰很不喜歡她。可是說老實話，自己也不喜歡她。人嘛，冷冰冰的，見人又沒禮貌。清高的樣子，又顯得不可一世。也不知道凌墨喜歡她哪裡，怎麼會那麼死心塌地的。這幾天還計劃着怎麼潛入尹家呢。

郭佳琪說如果你真的想要拿下她，那就趁她睡熟了，再來個生米煮熟飯。那樣，她那樣一個女孩子估計就不逃了。

她記得當時宋錦程在喝茶，居然喝嗆掉了。

凌墨於是就說郭佳琪一定是被宋錦程用這樣的方法拿下的。

郭佳琪當時想，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概就是她這個樣子的吧。

後來凌墨又自言自語說改天要去調查一下看尹冰的爸爸是誰，他的冰冰每天都沒有笑容，一定是缺父愛，他要幫她找到父親，讓她有個完整的家庭。到時候，她說不定一感動就會以身相許了。

郭佳琪這纔想起來，認識尹秘書這麼久，還真的從來沒有聽她說過她的老公。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呢？

郭敬烜還是那樣，沒有什麼起色。

崔紅很敬業，一直在忙着。一會幫他擦手，一會按摩，一會又給她讀報。

郭佳琪來了不久，廖主任也來了，他簡單地跟她介紹了一下郭敬烜的情況，很抱歉地對她說：“那段時間出現的甦醒特徵，也不知道爲什麼近段時間消失了。但是郭小姐，我們要抱着希望，郭先生一定會創造奇蹟的。”

郭佳琪只是淡淡地笑着。

希望，還有希望嗎？

從十八樓掉下來，竟然還有生存的希望嗎？據含川的調查說，她爸爸當時是因爲下面有兩層牆面在維修，搭了腳手架，絆住了纔沒有摔得粉碎。而落地的時候，巧的是，有一塊大大的救生塑膠墊在那裡，她爸爸正好是摔在那上面，才撿回了一條命。也許說的準確一點，是暫時撿回了一條命。

郭氏集團大樓，郭氏只佔用了16層到18層，下面的樓層都是租給了其他公司。在出事前，那兩家公司做牆面維修還特意知會了郭氏，當時郭敬烜還大發雷霆，不允許他們擅自對樓面進行商務型的改動。

可是尹秘書在與那兩家公司進行交涉的過程中發現，郭氏與他們籤的租賃合同中對這一條並沒有說明。那兩家公司也強勢，就自己搭起了腳手架，叮叮咚咚地幹起來了。

也正是這樣，郭敬烜才撿回了一條命，儘管他現在只是這麼靜靜地躺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