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程把她的手握住，緊緊的：“人家瞎傳，我心裡還真是緊張了。佳琪……”他嘴裡說着緊張，可是神色如常。郭佳琪正疑惑着，卻感覺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正在慢慢用力，收緊。

“呀……嘶……疼！”郭佳琪身子一顫。

宋錦程趕緊放開了她，把車停在一旁，緊張地捧着她的手看：“對不起。”

然後下一秒，他一把含住她通紅的手指，吮了幾下，問道：“這樣好點了沒？”

郭佳琪大驚，幾乎忘記抽回手，呆呆地看着他。天那，他這是在做什麼？他怎麼會？做這種事？他一向是不會顧忌別人感受的人，更是以折磨她爲樂，而現在他變得她都快不認識了。更加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錦程，你到底怎麼了？”郭佳琪小心翼翼地問。

宋錦程有些尷尬地縮回了自己的手，卻依舊輕柔地問：“現在還疼不疼？”

“不了。”郭佳琪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宋錦程繼續開車，“一聽到楚含川跟他媽上門了，我只有一個感覺……”

“什麼？”

“我以爲他是要找你來……哎，我太荒唐了。這都什麼年代了，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郭佳琪靜了好久，忽然嘆氣道：“錦程，含川哥是我的朋友。我把他當成哥哥。你不要誤會。”

“我知道。”宋錦程說，“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要瞎想。”

“那我儘量沒事不會再跟他碰面，好嗎？”郭佳琪說，“錦程，我想我也有交友的權利，是不是？”

“前段時間，你爲我把那個李什麼……送走了。”宋錦程說，“我當時真的好高興。不過，現在想想，這樣對你好像也不是很公平。你確實有交友的權利。佳琪，要不要我去把他請回來吧？”

“不用了。”郭佳琪說道，“他現在一定恨死我了，怎麼還會回來？再說，一個小助理而已，人才多的是，是不是？”

“佳琪……”宋錦程動情地捏一下她的臉，“謝謝你。”

“錦程，不要跟我說謝謝，好嗎？”郭佳琪說，“我們雖然是那種契約關係，可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想我已經對你產生了感情。”

宋錦程陡然又把車停下了。

他深深凝望她，一把抓住她，摟在懷裡：“你說的是真的嗎？”郭佳琪帶着笑意的臉，擱在他肩頭，冷冷地望着遠方。心裡卻是一股抽搐般的疼痛：宋錦程你演得太過了，好假，你知道嗎？

她輕輕在他肩頭上嘆了一口氣道：“李徵淳只是一個實習生，我可以打發他。可是楚含川不一樣，他是市長的兒子，而且東海湖那塊地，在必要的時候，也需要他的關係去疏通。是不是？”她最後長長地嘆一口氣。

宋錦程靜默了很久，才緩緩地說道：“原來佳琪是這麼打算的。”

“錦程，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心是跟着身走的。你是我的靠山，旁人……”她輕輕推開他，“別的人，對於我來說跟路人甲乙丙丁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也許區別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我叫不出他們的名字，而那些我認識的人，我能叫出他們的名字而已。”她又緩緩補充道，看着他的眼，認真誠實。

宋錦程笑，再度把她擁入懷中，輕輕道：“我知道了，佳

琪，我的佳琪！”

我的佳琪！這四個字，讓郭佳琪渾身震動，那一身的雞皮疙瘩幾乎要翻過衣服撒出來。可她還是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抱着，直到她攀住他腰身的手，最後無力地垂了下來。

晚餐吃得很沉默，兩人不時擡頭朝着對方一笑。燭光，美酒，鮮花，悠揚的琴聲。帥哥，美人……好意境不適合聒噪，應該一切盡在不言中。

用完餐，兩人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這次，宋錦程沒有對她毛手毛腳。他規規矩矩地拉着她的手，這個電影有些無聊，是個愛情片。

看着畫面上的主角，深情的告白。郭佳琪嘴角不由噙着一絲冷笑：什麼愛不愛的，真是可笑。

宋錦程的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低垂着眼眸，不知道是否有看。

郭佳琪輕聲道：“是不是覺得無聊？”

“嗯？”宋錦程淡淡地道，“沒有啊，這個片子很好看。”

“我以爲你會不喜歡的。”郭佳琪說。

“開始是有那麼一點不適應。”宋錦程說，“我很少看這樣的片子。也沒時間……”

郭佳琪輕笑：“你大概也沒有與人一起看過電影吧？”說是無心，瞬間，兩人都沉默了。

就聽宋錦程緩緩地說：“看過……只是，都不大記得了。”

又是一陣沉默，尷尬。郭佳琪想，他說的一定是跟那個yaoyao一起看過電影。那麼深愛的一個人，現在說沒有印象了。別說她不相信，就算她是相信了。他又何必跟她說呢？是在解釋嗎？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知道了？

臉忽然就熱了，凌墨一定是告訴她了。那麼，她站在書房外偷聽他們說話的消息，好像是……有那麼一點不道德。

兩人從電影院裡出來，寒風刺骨。

郭佳琪打了個寒顫。

宋錦程把自己的風衣釦子打開，然後把她整個身子裹住：“現在，好點了嗎？”

郭佳琪身子一縮，被他裹着，畏手畏腳的感覺。可是，他的舉動太匪夷所思了。這樣一點也不像是宋錦程啊，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今天，他的行爲反常到了極點。

郭佳琪極度不適應，她心裡戒備着，微微地抗拒着，卻又有些迎合。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樣做，纔是對的。心裡很清楚的知道，跟他靠得越近，有可能最後受得傷害就越深，可是她卻又不能離他遠。

坐進車裡，他忽然從後座裡，拿出一束玫瑰花。

這是他第一次送花給她，她驚訝之餘，笑靨如花：“這花真漂亮，我很喜歡。”

她吻了吻他的臉。

跟着，宋錦程又跟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盒子。看起來很精緻。

“其實，昨天就想給你的。”他抱歉地說，“因爲心情不好的緣故，就沒有給你。這句生日快樂，可能是遲了。可是這是我預備送你的生日禮物。”

驚喜不斷，郭佳琪被他震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把盒子打開，是一串珍珠項鍊。

“這是我媽媽給我的。”他說，“是我們家代代傳下來的。”

這個珍珠項鍊，看起來確實是老款了。應該有些年代了。他說是他家家傳的，爲什麼要送給她呀。

“這個……”郭佳琪道，“是送給我的？

”

“不然，我送給誰？”他輕笑，“來，我幫你戴起來。”說完，他就撩開她的長髮，準備把那串項鍊戴上去。然後，他看到她脖頸間那不起眼的鏈子，臉色微微一變：“什麼時候買的鏈子，以前沒見你戴過？”

他執起她的墜子：“是玉的。你喜歡玉？”

郭佳琪笑笑：“也是家傳的，媽媽給的。前段時間回去宋家別墅找到的，一直沒機會戴。現在戴上了，可能就不好拿下來了。”她抱歉地看着他。

玉，傳說中是通靈性的，一旦戴上，就不要摘下來。

宋錦程看着她：“既然都是家傳的，那你就戴你媽媽的吧！不過，這是我們宋家傳下來的，既然已經送給你了，你暫且收起來，說不定哪天能用得上呢……是不是？”

“好。”她收了，溫順地說，“替我謝謝伯母。”

“我會的。”他一笑，“我們回家吧！”

2月4日，農曆臘月二十四，A市傳統的小年夜，祭祀竈君的日子。

尹秘書請了假，說要下鄉祭祀。當天請假的還有蘇曉杭。她在那三天病假之後，就精神奕奕地來公司上班了。因爲她沒有主動跟郭佳琪提起自己已經認了楚家的事。郭佳琪也沒有好意思問她。只是她燦爛的笑容，還有這幾天，公司裡都有在傳，楚公子有兩天專門開車過來接她。這些不用問也想得到，楚家現在疼她疼到骨子裡。宣告天下，把她的身份公佈，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凌墨在郭佳琪的辦公室裡轉來轉去：“怎麼辦？我們家冰冰要回鄉下了，我要好幾天見不到她了。”

郭佳琪覺得好笑：“有這麼想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凌墨忽然轉眸對着郭佳琪，“難道程不在的時候，你沒有這種感覺？”

郭佳琪假笑：“有，有。對，想念得緊。”

“晚上我們一起去鄉下吧？”凌墨湊近郭佳琪，“我聽說你出生的地方跟尹秘書家靠得很近，你就當回家祭祖嘛。”

郭佳琪臉一沉：“我的家……已經沒人了。”

很多年都沒有回去了，以前住的地方，不知道還在不在？因爲離開龍單鎮，她一心想要忘記過去的一切經歷，也從來沒有跟郭敬烜提起那個地方，更沒有回去看過。那個地方，是她受盡屈辱的地方，卻又是跟母親在一起渡過溫馨日子的地方。那是痛苦跟快樂互相傾軋的歲月，是讓她又愛又恨的地方。

如果凌墨不提起，她幾乎都要忘記了。現在他說起來，心中像是漏開了一個口子：是啊，就算再逃避，也該回去看看母親吧？

“去嘛，去嘛。”凌墨推她，撒嬌的意味，“去嘛，然後叫上程。”

“叫他做什麼？”郭佳琪一怔，“他那麼忙，不會去的吧？”

“那你是答應我了。”凌墨驚喜，“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到時候，我儘量幫你。”郭佳琪說，“上次因爲你的事，尹姐到現在還不怎麼搭理我呢。”

“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爲難的。”凌墨信誓旦旦。

郭佳琪不知道凌墨是怎麼說服宋錦程的，總之，他來了，還當了司機，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郭佳琪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看着宋錦程一身休閒的打扮，她有種在巴黎街頭的感覺。那一天的溫馨，她時不時地憶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