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會？”
“什麼？”
“如果有那麼一天，所有的人都離開我，你會不會？”
“我”蘇曉杭垂下眼簾，“我怎麼會那麼做？”
“對。”郭佳琪說，“你是我從小到大，唯一要好的朋友。你怎麼會離開我？”
“是啊。”蘇曉杭笑着拉了拉她的手，“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開心點，佳琪。那些人對你不好，是他們沒有良心。不值得你這麼爲他們傷心。”
“曉杭．”郭佳琪感動地道，“你果然對我，是極好的。”
“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佳琪。”蘇曉杭也動情地說道，“我們可是認識了這麼多年的好姐妹啊。”
“對，好姐妹。”郭佳琪彷彿在咀嚼話裡的意思。
“哦對了。”蘇曉杭忽然說，“你最近看到楚大哥了沒有？”
“楚大哥”郭佳琪茫然地說，然後忽然想起來，“哦，你說含川哥啊。”
“是啊。”蘇曉杭說，“他一定很忙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實，我不是很方便聯繫他。”郭佳琪說，“你關心他的話，就多主動打電話問問他。”
蘇曉杭握在桌子下面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收緊：“佳琪，我跟他．根本算不上熟悉，這麼打給他，好像有點不合情理。”
“呵呵，多出來吃吃飯，聊聊天，不就認識了嘛。”郭佳琪笑道。
“哦，是嘛。”蘇曉杭隨口應着。
“曉杭，我忽然想喝酒了。”郭佳琪道，“你陪我去喝酒吧。”
“這”蘇曉杭說道，“上次你喝醉了，那麼難受還是不喝了吧。”
“不，我要喝。”
蘇曉杭到底還是不忍拒絕：“好。”
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飛舞的鵝毛，飄飄灑灑。
郭佳琪仰起頭：“又下雪了。”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在教室外面堆雪人嗎？”郭佳琪道，“那時候，你都是跟我合作的。”
蘇曉杭也笑着道：“是啊。那時候，一到下雪天，所有人都跑出去了，只有你一個人待在教室裡。我以爲你是不喜歡雪的，可是沒想到，原來你也是喜歡的。”
郭佳琪笑笑：“我媽媽生我的那一天，天空下着鵝毛大雪。每當雪天，媽媽就特別的沉默。她好像有着很多心事，或許，我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說到最後，她有些傷感，哀怨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前方，含着很多的情緒。
“我也是出生在冬天，我有時候想，我出生的時候，是不是也下着漫天的大雪。要是那樣，該是多麼美啊。”蘇曉杭跟她並肩而站，“可惜，我連我到底是哪天出生的都不知道。”
郭佳琪一驚：“你怎麼會？你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
蘇曉杭垂下眼簾：“我的父母並非我的親生父母，當年我是被人放在我養父母家門口的。我哥哥說，那一天也下着漫天大雪，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
“什麼？”郭佳琪驚愕的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生日快樂！”
“我習慣了。”蘇曉杭輕輕道。
“走吧。”郭佳琪道，很快她又停下來，“我們去酒吧，好嗎？”
“好。”蘇曉杭低
眉順眼的回答。
兩人到了一間很幽靜的小酒吧。
“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千萬不要走開。”郭佳琪吩咐。
蘇曉杭一臉驚訝，可是，什麼也沒問。手裡握着酒杯，她看着牆壁上的電視，裡面放着搞笑的節目，可是，她的心情很沉重，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今天確實是她被偷偷扔掉的日子，23年前的今天，她被人用搖籃扔在了蘇家的門前。這麼多年來，養父母並沒有她嘴裡說的那麼疼愛她。就連她那個哥哥，也是．她心裡難受，可是，她又不想告訴郭佳琪，她從來就沒有過過生日。
郭佳琪要出去做什麼，她大概能猜到一點。她一定是去幫她買生日禮物了。可是，她的心傷，不是一份生日禮物能夠填平的。而且，她希望今晚跟她一起渡過的人，也不是她。
她苦笑了一下。
可是，她依舊靜靜地等着。等得都快要睡着的時候，就聽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的上空響起：“曉杭．”
她心裡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站起來，一臉詫異：“楚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跟着郭佳琪也走進來：“是我打電話告訴他的。”她的手裡拎着蛋糕。
而楚含川手裡也拿着一個盒子，他笑着道：“曉杭，生日快樂！”
接着他又道：“我不知道，所以匆忙間，只是隨便買了份禮物給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蘇曉杭激動的嘴巴都不利索了，“我怎麼會介意？我很開心。”她的雙眼放出光來。
“這裡好像不怎麼合適．”楚含川看着這個小酒吧，“我在海邊有個別墅，一會我們開車去海邊，好嗎？”
郭佳琪道：“今天曉杭是壽星，一切都聽她的。只不過，含川哥，有酒喝嗎？我想大喝一場。”
楚含川的眉頭輕輕一皺，卻是柔和地道：“女孩子，少喝點酒的好。”
郭佳琪吐了吐舌頭，她沒有接楚含川的話。楚含川又深深地看了郭佳琪幾眼，最後還是無奈地搖頭道：“好，我準備好酒好菜，好嗎？”
蘇曉杭的神色頓時寂寥起來，小小的牙齒緊咬着脣瓣，一言不發。
楚含川開車，兩人坐在車後。
蘇曉杭忽然問郭佳琪道：“你晚上不回去，你家那位放心嗎？”她狀似無意的玩笑話，讓車內的另外兩人當場變了臉色。
楚含川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悶悶的疼。什麼時候見郭佳琪一面，變得這麼艱難了。她被那個囂張的男人冠上了女朋友的稱號，她跟他出雙入對，而他，只能遠遠第看着她，彷彿是做賊一樣。
而郭佳琪經過蘇曉杭的提醒，這纔想起來，如果今晚不回去，就算宋錦程不回去，陳姐跟凌墨也自然會把自己夜不歸宿的事情告訴給宋錦程聽。說不定，也有他的保鏢在隨時監視着她。可是，那又怎麼樣？就算她真的不回去，他會在意嗎？他不可能在意的。她現在不是單獨跟楚含川在一起，他們是三人。是在幫蘇曉杭過生日，沒事的。
她這麼一想，倒也安心了不少。
她笑道：“曉杭，我跟宋先生只是談戀愛。說的好像在賣身似的，該有的自由還是有的。”她臉上笑着，可是，內心深處，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笑是多麼勉強，說出來的話又是多麼的底氣
不足。
蘇曉杭卻又來了一起：“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看到宋先生那麼在乎你，若是你回去晚了或者一夜不歸，心裡着急，怕他會瞎想。男人有時候，可真的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我上次在醫院裡看過他，覺得他可不是一個脾氣溫和的人吶。”
這翻話，讓楚含川徹底變了臉色，他的身子一震，幾乎要握不住反向盤，車子在路上歪歪扭扭了幾下，才勉強平緩。
“楚大哥，你怎麼了？”蘇曉杭花容失色，幾乎要從後座站起來，身子前傾，關心地看着楚含川，眼裡有愧意，“對不起，是不是我說話讓你分心了？”
“沒事。”楚含川淡淡地說。“要不要跟他，打個電話？”楚含川過了一會，問郭佳琪。
“不用。”郭佳琪道。
一路竟然是無話了，車內的氣氛變得沉悶。三人各自想着心事，很快的，楚家的海邊別墅到了。
與宋錦程的海邊別墅不一樣。只是一幢很普通的房子，乳白色的，在海邊顯得低調而又沉靜。
下了車後，蘇曉杭很開心地仰望着天空：“哇，這裡好美啊。不過好奇怪，在市區，下那麼大的雪，在這裡似乎沒有下過雪啊。”
楚含川說：“嗯是啊，很奇怪的。”
說罷，他看向郭佳琪：“冷嗎？”
郭佳琪搖搖頭：“暫時不冷，咱們趕緊進屋吧！”
“嗯，好。”楚含川看着一旁的蘇曉杭，衝她勾了勾胳膊，“走吧，壽星小姐！”
蘇曉杭一愣，然後很歡快地衝過來，挽住了楚含川的胳膊，她的臉在暗夜裡是緋紅的，只是這夜的黑，很好地掩飾了這一點。郭佳琪跟在他們身後微微笑着。眼裡露出羨慕的神情：如果我也有這麼一位哥哥，該多好啊！曉杭她，真幸福啊！
一進門，別說蘇曉杭，就連郭佳琪也驚天了。她沒有想到，楚含川請的人的辦事效率這麼高。在短短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竟然將房子里布置得這麼溫馨。這種感覺，就像是……爲公主在慶祝生日一樣！
無數的氣球懸浮在屋子內，形成一個浪漫的帷帳，上面均書寫着“曉杭，生日快樂”的字樣。
紅色的地毯一直鋪到大廳的中央，那裡有個主席臺，牆壁上是一個巨大的液晶顯示屏，裡面放着輕快的生日快樂歌曲和MTV。然後有一排人，手拿着鮮花夾道歡迎……這排場……郭佳琪心裡笑着：這個含川哥，沒有想到還這麼浪漫。他就這麼篤定曉杭是她的妹妹？所以費盡心思做了這麼多？或者，他可能早就在準備了。真是一個貼心的男人……她的眼角有些溼潤，不知道是爲了什麼。
蘇曉杭早就泣不成聲，這一生，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浪漫的場面。而這一切均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給予的。淚眼中，她望向楚含川，問道：“楚大哥，你爲什麼要爲我準備這些？”
楚含川笑笑：“你是佳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蘇曉杭的笑凝固在臉上，伴着淚水，顯得有些怪異。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含川，然後把手從他的胳膊裡抽出來，腳步頓住，對着身後的郭佳琪道：“佳琪，其實這都是你的主意吧？”
郭佳琪一怔，看到楚含川正在朝她使眼色，於是點點頭：“是，確實是我的主意。可是，我沒有想到含川哥會做得這麼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