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近，我發現……”宋錦程一轉身，星眸掃到門外那抹嬌俏的身影，語氣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絲冷意，然後，他又繼續傷感地道，“很多事超出了我的預計範圍。”
“那個女人……”凌墨也被他傷感的語氣渲染，神色也變得悲慼，“我倒是很想看看她是長成什麼樣的。能把你迷成這個樣子，五年過去了，你還沒能忘記她。就算她做了那麼傷害你的事。”
“那些事情，我好像已經在漸漸地遺忘了。”宋錦程說，“特別是這幾天，我在夢裡也見不到她了。”
“爲什麼？”凌墨認真地問。
“也許……”宋錦程遲疑着，再度站在窗前。太陽光斜斜的從窗簾縫隙中撒進來，照在他的身上，在地面投下淡淡的陰影，遠遠地看過去，他整個人顯得落寞而又悲傷。
“程”凌墨站起來，嘆息一聲，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五年了，你怎麼都對得起她了。別說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就算她沒有，她人也已經不在了，珍惜眼前人，不要再執着了。”
郭佳琪站在門外，身形一晃，幾欲跌倒：那個yaoyao她已經不在了？而且五年了？她是宋錦程最愛的女人，而她卻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原來，夜夜暴戾，是有原因的。原來，在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緣可尋的。郭佳琪心中苦澀，靜靜地靠在牆壁上，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響。
就聽凌墨安慰了宋錦程之後，宋錦程並沒有搭腔，兩人一直在房間裡沉默着。就在郭佳琪以爲兩人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宋錦程忽然道：“她跟郭佳琪長得很像，幾乎就像是同一個人。”
凌墨大吃一驚：“這麼說，你看上郭佳琪是因爲她跟你愛的那個女人長得像？”
宋錦程沒有說話，一定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凌墨道：“縱然是長得像，也不過是替身而已。程，你是個聰明人，在女人的問題上，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呢？”
“我又怎麼不知道？”宋錦程苦笑。
郭佳琪在外面默默地動了一下身子，把耳朵又靠近了門邊一點，儘量把裡面的對話聽清楚，她甚至還奢望能夠看到裡面人說話的神情跟動作。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郭佳琪無法想象像宋錦程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會跟自己的兄弟在書房裡心平氣和地談這樣的話題。哦不，是帶着悲悲的情緒說那個憂傷的話題。
“可是，我想我對她是真的。”
“你對誰？”凌墨跟着問了一句。
郭佳琪心口一跳。
“我對這個女人。”宋錦程不願意面對這個現實似的，聲音低低地幾乎是想把它們吞進肚子裡去。
“郭佳琪？”凌墨大叫一聲。
郭佳琪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準備撒腿就跑。然後她又聽到凌墨說：“你是喜歡上了郭佳琪嗎？程，你看看，我早就說你對她有意思了，可是你又不承認哈哈，有愛情滋潤的男人，就不會這麼變態了。”凌墨張狂地笑起來。
就聽裡面啪嗒一聲，凌墨被重物襲擊，發出慘叫後，依舊開心地叫道：“程，沒有那麼難說出口的。還有二十來天，就是情人節了，到時候你跟她說明白就行了。”
“她恨我！”宋錦程很不得勁的說。
“要是我，我也會恨你。”凌墨說，“你對她，就像是招呼一隻小狗，召之來揮之
去。”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初看到她，就是滿滿的恨意，我恨不得殺了她，可是又覺得便宜了她。”
“你這是把她當成你以前的那個女人了。你愛她卻也恨着她，程，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大度的男人。”
“可是，每當我看到她在我的折磨下哭泣，那個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委曲求全的模樣，我就覺得心裡好難受。我也覺得自己好殘忍。”
“原先真的像你所說的，只是爲了報復yaoyao，我承認我是有些幼稚。yaoyao是yaoyao，而郭佳琪就是郭佳琪，雖然她們在外形上是有那麼八分像，可是，從性格上來看，她們根本就是兩種人。”
“我沒見過你說的那個什麼yaoyao。”凌墨說，“可是，我覺得郭佳琪還是蠻不錯的。她也長得漂亮，溫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不會背叛你。”
“凌墨……”宋錦程有些惱羞成怒了。
“好好好，我不說不說了。”凌墨見勢不妙，舉手投降。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今天，我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宋錦程說，“也許你說的對，她是無辜的。”
“那你就好好待她。”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宋錦程艱難的聲音響起。
郭佳琪轉身要朝着自己的房間走，似遊神。原來是這樣。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說難受又不難受，可是說歡喜也不歡喜。只是知道，原先在心頭晃的那個女人，原來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上了。而她竟然爲了一個已經不在世的女人，失魂落魄了一整天，最後還憋不住地找他去問。
最後終於惹惱了他。
可是沒有想到，他的內心卻是那麼想的。是真的嗎？他說他可能對她是有意的，在看到她哭泣的時候，心裡也難受了。如果真的是這樣她猛然一晃腦袋，敲着自己的頭：郭佳琪你做什麼夢呢？那都是你的幻聽，是幻聽，錯覺！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你呢？他看你的時候，眼裡的厭惡是那麼深重。他折磨你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慈手軟。他會喜歡你？笑話，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郭小姐。”陳姐大聲叫她，“請問，宋先生在書房裡嗎？”
郭佳琪嚇了一跳：這個陳姐是故意的吧？喊她這麼大聲，就是要跟裡面的主人通風報信吧？
她剛要開口，書房的門打開了，凌墨的腦袋伸出來：“佳琪，是不是來找程？怎麼不進來？”
郭佳琪覺得臉色發燙，她有些慌亂地說：“我只是，準備過去，可是後來我想起我有東西落在房間了，所以我又回去拿。其實我根本沒有走到書房來……”
這根本就是欲蓋彌彰。
此地無銀三百兩！
“哦，那你繼續回去拿你的東西吧。”凌墨狹促地說，“我不耽誤你了。”
“哦。”郭佳琪幾乎落荒而逃。
凌墨對着陳姐說：“有事嗎？陳大姐。”
陳姐笑着：“我想問問宋先生，今天要準備幾人的飯菜呢？”
“程，陳大姐問你今天要燒幾個人的餐。”凌墨大大咧咧地朝着書房裡喊道。
“不用準備了，我們出去吃。”
“那郭小姐的也不用準備了？”陳姐輕聲問。
“當然。”凌
墨說，“宋先生主要是請郭小姐吃飯。”
“凌墨。”低沉的聲音，夾着一點怒氣，“你再敢這麼說話試試看！”
“我又沒說錯。”凌墨話音剛落，裡面就飛出一本書砸到了他的腦門上。他哎喲一聲，抱着頭逃了出去。
三人午餐，是在A市最浪漫的西餐廳裡進行的。雖然凌墨三番五次試圖“逃跑”，可是終未如願。他不怕死地調侃宋錦程：“有你這樣的嘛，是不是怕黑燈瞎火幹不了什麼事，就讓我這個超級大燈泡跟着？”
宋錦程難得尷尬了一下，而郭佳琪也聽明白了意思，小臉唰的紅了。
雖然西餐廳的意境很好，可是，凌墨卻像只聒噪的蒼蠅，嗡嗡嗡叫個不聽。最後終於惹惱了宋錦程，在凌墨已經任命的準備把整個用餐過程完成的時候，叫他滾蛋。
這下，他不肯了。正死乞白賴地拖着不肯走，那樣子，倒是很滑稽的。郭佳琪從沒有想到凌墨會有這麼無賴的一面，忍俊不禁笑了。
正在這個時候，他們包廂的門被推開了。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一件粉色公主裙，雪白的肌膚，精緻的五官，卻是清冷無比。她手裡拿着一把小提琴，就連說話也是冷冰冰的：“請問需要演奏一曲嗎？”
宋錦程的眉頭皺起來：“Waiter，什麼時候這裡跟那些小酒樓一樣，可以讓人擅自上門推銷了？”
Waiter嚇得趕緊過來拉那公主裙：“喂，你是哪裡來的？趕緊給我出去。驚擾到了客人，你可擔當不起。”
而站着的凌墨，卻是一副癡傻的模樣：“是你！”他有些癡迷地說。
女孩對凌墨置若罔聞，卻對着宋錦程毫不示弱地說：“音樂是送給懂得音樂的人的，這位先生，我不是上門推銷，既然你不懂，那我就告辭了。”
凌墨急了：“哎，美女，別走，別走。”
他幾乎是要跳過桌子去拉那女孩的手：“你還記不記得我啊？我們在機場見過面啊，我當時把我的電話號碼抄給你了，你怎麼不打給我啊？”
宋錦程的嘴角抽了一下：這個凌墨，真是花癡到頂了，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麼失禮的事來。
真是丟人！
而郭佳琪卻掩着小嘴偷偷地笑了。她現在反而覺得凌墨有些可愛，很真性情。不過，他那死纏爛打的樣子，別把人家女孩嚇跑才行啊。
女孩說完話，根本不看凌墨一眼，當作他是空氣似的，轉身就往外走。
凌墨更是急了，對着Waiter說：“你聾啦，她是我的貴賓，你讓她不要走。”
真是無賴。郭佳琪笑意更濃，而宋錦程的臉色更加難看，只有那個女孩根本就像沒聽到一樣，拿着小提琴大步朝外走去。
凌墨跺腳，對着宋錦程說：“你壞我好事！”
“那你去追啊。”宋錦程似笑非笑，“那樣的女人，街上一抓一大把，她們故意裝作清高冷冰冰，釣足你的胃口，等你陷進去的時候，正好合她的意。”
凌墨卻是生氣了，脫口而道：“你以爲我跟你一樣都喜歡送上門的呀。”
宋錦程跟郭佳琪兩人的臉色均是一變。凌墨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聲說着對不起，然後退了出去：“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兩位用餐愉快。”
凌墨走後，氣氛有那麼一絲的尷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