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佳琪卻是拉住她的手：“徵淳，李徵淳呢？”
“他還沒醒過來……”提到李徵淳，兩人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傷得很重，特別是頭部，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郭佳琪心往下一沉，失魂落魄地說：“是不是他護着我了，所以……”
“據說，當時如果不是他，郭小姐你有可能就……”尹秘書難過地別過臉去抹眼淚，“小李真是個好人。”
郭佳琪掀開被子：“曉杭，扶我一下，我要去看看他。”
“佳琪，你自己還沒好呢。”蘇曉杭按住她，“醫生說，你不能亂動。”
“不行，我要去看看他。”郭佳琪說，“他是因爲我才受了這麼重的傷。他現在都還沒醒過來，我怎麼能？帶我去看他……”
“他不在這個醫院。”尹秘書說，“他已經轉到B市第一人民醫院去了，那裡醫生的醫術更加好一點。”
“什麼？”郭佳琪捏住了蘇曉杭的手，蘇曉杭吃痛，強忍着，卻是齜牙咧嘴。
“郭小姐，你先把身體養好了，到時候我帶你去看他。”尹秘書柔聲安慰他。
郭佳琪死命地咬着嘴皮子。當時李徵淳是想勸她晚點回來的，可是，是她執意要開車上路，最後才遭遇了車禍。
“我真是是我，是我害了他。”
“這是意外。”尹秘書說，“出車禍，誰也不想的。”
“如果不是我叫他開車陪我去D市，他就不會有事。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在霧霾中開車回來，他也不會有事。是我，是我……”她懊惱地把手敲在牀沿上。
“佳琪，你別這樣。”蘇曉杭一把摟緊郭佳琪，“這是意外，這是意外。”
兩人抱頭痛哭。
尹秘書也不免動容，不停地抹着眼淚。
“怎麼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驟然響起，身材修長的楚含川難掩他眸底的焦灼跟慌張，他大踏步跨進來，“佳琪……”
蘇曉杭放開郭佳琪，她紅着眼看了楚含川一眼，想了一下，還是給楚含川讓出了位置。
“含川哥，你怎麼來了？”郭佳琪還掛着眼淚，詫異地看着他，“你怎麼知道我住醫院了？”
“是我……”蘇曉杭犯了錯誤似的，頭低着看着自己的腳背，聲音嚅囁道，“我想楚先生是你的朋友，所以，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在你的手機電話簿裡找了他的電話打過去了。”
“佳琪……”楚含川眼底浮現着各種複雜的情緒，“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如果不是蘇小姐打電話給我，你就打算這麼瞞着我？”
“不是……含川哥，你那麼忙。”郭佳琪解釋道，“而且……”
尹秘書敏銳地感覺到兩人關係的特殊，咳嗽一聲，對着蘇曉杭說：“曉杭，我想去下面的藥店買點藥，順便買些水果上來，你陪我一起去吧。”
蘇曉杭一咬脣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見郭佳琪跟楚含川都沒有看她，終於跺了跺腳跟着出去了。
兩人一走，室內卻真的是安靜下來。
許久，楚含川嘆口氣說：“那麼大的霧，你怎麼會……佳琪，別做危險的事，讓……別人擔心你，好嗎？”
“我以爲開慢點就沒事的。”郭佳琪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我害了徵淳，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
自己的。”
說完，她意識到楚含川可能不知道李徵淳是誰，就開口解釋道：“那個徵淳是我的助理。”
“我知道。”楚含川溫柔第說，“真是個不錯的男生。”
“我也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傻，就那麼傻傻地撲上來。”
“如果不是他，你可能就沒命了，知道嗎？”楚含川一想到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郭佳琪了，慌張地沒有了方向，“如果你出了事，你讓我……”
他想說，如果你死了，我可怎麼辦？但是，郭佳琪的眼神就這麼直直地射過來，他退縮了，沒有講出來。有些話，放在心底就好。有些關係，還是隔着一層紙的好，捅破了，也許連最起碼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含川哥。”郭佳琪正色道，“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楚含川也嚴肅起來。
“不要爲我做太多的事。”郭佳琪聲音低低卻帶着某種決絕，“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裡清楚。”楚含川正色道，“佳琪，如果你覺得心裡有負擔，你就當做沒看到，沒聽到，好嗎？”
“含川哥”郭佳琪幽幽地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也許，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報答你的恩情。”
“佳琪，如果我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給你造成困擾了，你告訴我，我下次會注意。”楚含川低頭，“但是，我會一直站在你的身後，這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郭佳琪的眼角頓時溼潤，她一咬脣：“含川哥，幫我去看看徵淳，現在……可以嗎？”
面對這樣的楚含川，她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她快透不過氣來。雖然，她被方子謙傷害得體無完膚，可是，她並沒有對男人存在着偏見。楚含川對她做的，對她的感情，她懂，也感受得到，甚至一想起來，也會感動的熱淚盈眶。可是，他們之間以前不可能今後也是不可能的。當她落魄的時候，她只是一個破落戶，不能跟他在一起，妨礙他政治前途。而現在，她已經是那個惡魔，讓她變成一個骯髒不堪的女人，她又怎麼能夠坦然的面對楚含川？
她配不上他！
所以含川哥，不要對我太好，真的！
楚含川陡然伸手握住了她露在被窩外面的小手，他掌心的溫度，帶着點溼熱，他也深情地望着她。
他最終點點頭。
“謝謝你，含川哥。”她由衷地說。楚含川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她本能地想抽開，但是，她還是沒有忍心這麼做。她知道，她一旦那麼做，會將他傷得更深。讓時間，來沖淡一切吧。
楚含川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郭佳琪有些彆扭地朝着病房門口望去，頓時面色慘白。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扇門已經打開，宋錦程正站在門口，陰冷地看着她。那雙眼睛裡，彷彿藏着兩條毒蛇，只要她動一下，就會迅速地撲過來，纏住她，把她慢慢折磨而死。
楚含川也轉過臉去，他的笑意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程少……”阿森打破了僵局，“整個樓道已經清理完畢……”
宋錦程轉而望着楚含川，一字一頓地說：“閒雜人等，全部”他安好的右手，一揮，是驅散的動作。
阿森快步走進來，對着楚含川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不好意思，楚公子，得罪了！”
楚
含川卻是兩手張開，護住了郭佳琪：“宋先生，這裡是醫院，你想怎麼樣？”
宋錦程的左手還用繃帶掛着，一件黑色的風衣，將他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現在，他的整個人散發着冰寒的氣息，室內的溫度彷彿一下子就要凝固了。郭佳琪打了一個寒顫，剛纔她驚呆了，忘記了反應。
看着宋錦程嗜血一般的眼神，還有他走路冷冽的姿勢，她頓時醒悟過來。
她支起了身子，對着楚含川道：“含川哥，剛纔拜託你的事，你去吧！”
“佳琪……”楚含川轉身，柔聲對她說，“不要怕。”
宋錦程跟楚含川兩人個子不相上下，此刻正是四目相對，在氣勢上，都想壓倒對方，然而兩個人卻都不示弱。宋錦程冰冷，陰沉。楚含川卻是有着強大的氣場，昂然而立，毫無畏懼。
郭佳琪暗中焦急，卻又不敢出聲，說得太明顯，以免惹怒宋錦程，對楚含川不利。這個惡魔，他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她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滴下來。
千萬個念頭從腦子裡一閃而過，卻都是行不通的。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讓楚含川離開，安全第離開。看宋錦程的樣子，她不敢保證他會不會當場對楚含川怎麼樣。
楚含川先開口說話了：“宋先生，佳琪是我的朋友，我有探訪她的權利。”
宋錦程盯着他，不語。那雙陰鷙的眸冷得徹骨，他的嘴角還噙着冷冷的笑意。
而楚含川卻是一點也不畏懼，凝聲說道：“外面有傳，你跟佳琪在交往，可是，目前看來，卻是一點都不像。”
“含川哥，你走吧。”郭佳琪的語氣已經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急。
“如果你用這種方式去愛護一個女人的話，我奉勸你，儘早離開她。”楚含川不怕死的幾乎凝聲說道，“你這樣，不配做他的男朋友。”
“我不配，難道你配？”宋錦程卻忽然笑起來，“楚公子，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宋錦程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說教了。”
“宋錦程你……”
郭佳琪已經支起身子站起來，她有些氣喘吁吁地道：“含川哥，你走吧。一會曉杭她們都回來了，我沒事的。”她已經帶上了哀求，楚含川回頭心疼地看着她。在這一刻，他明白了，面前這個男人跟她相處的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和諧跟美好。
他的心驟然收緊了，有一股要把她當場帶走的衝動。
可是，看着她哀婉的眼神，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聽到沒有，她讓你走。”宋錦程說。
郭佳琪再次用眼神示意他走，楚含川卻是一把摟過郭佳琪：“佳琪，跟我走。”
郭佳琪的身子抖了一下，她朝着宋錦程望過去，卻見他退後兩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掙脫開來。郭氏還在宋錦程手裡，父親的命還捏在他手裡，她怎麼能走，不能走。
“含川哥，在這裡挺好的。”郭佳琪說，“現在我男朋友也出差回來了，他會好好照顧我的。含川哥，再見！”
“佳琪……”楚含川心裡糾成一團。如果他走開，這個男人會不會對她這個念頭，根本就不能想。一想，他的心都要空了，碎了。
宋錦程冷聲道：“阿森，送楚公子出去。”面色似乎緩和了，可是，聲音依舊冷冷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