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孫嘉瑜沒有欠舒茜的錢，也沒有欠舒茜的命。

但，她惹到的人是莫韶安！

她所做出的一切，以莫韶安的爲人，勢必加倍的奉還回來。

孫嘉墨皺眉苦笑，看向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父親，“爸，你覺得呢？”

“自作自受！”

“你說誰自作自受呢？”也滿心期待的等着看丈夫會不會在兒子面前說點其他的孫母，冷不防丈夫嘴裡冒出來這麼四個字，她臉色立刻變了，整個人幾乎咆哮出聲：“你們兩個就是合起夥來的氣我是吧？嘉瑜是我們的孩子，是嘉墨你的妹妹！”

這些天，因爲孫嘉瑜住在精神病院遲遲不能出來的問題，孫家幾乎已經被鬧得雞犬不寧了。

孫嘉墨很無奈，有些話無論說多少遍，只要在孫嘉瑜的問題上，母親就只會一遍又一遍的胡攪蠻纏。

頓了頓，見母親仍舊一臉質問的瞪着他，孫嘉墨吸了口氣，“這件事我現在是無能爲力了，我自己身上的案子到現在還沒有擺平，我先上去了。”

“你給我站住！”

心力交瘁。

孫嘉墨腳步沒有停下來，轉身就要往樓上走。

“我讓你給我站住！”孫母的聲音比起剛纔還要聲嘶力竭，也許因爲之前鬧得太久，她音色已經開始變得微微沙啞，“孫嘉墨，嘉瑜好歹是你的妹妹！”

背對着母親，孫嘉墨臉色在燈光的映照下有點慘白，“但我自身都難保，如果你們想要她出來整天擔驚受怕，就讓她出來吧，我管不着了。”

妥協。

從小到大，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好像從來都是他在妥協和退讓一樣。

孫嘉墨忍不住哭笑，身後沒了聲音，他卻仍舊可以感受得到父親銳利的視線和母親的無助。

是，她是無助。

可他現在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了。

孫嘉墨有氣無力的一步一步穿過樓梯，離最後一步樓梯大概只有兩三步的距離，樓下客廳裡突然傳來一聲敲門聲，幾乎敲破了偌大的家裡那死一般的寂靜。

這麼大的雨，會有什麼人來？

孫嘉墨沒有放在心上，走完最後一步臺階，他剛要提步走往書房，樓下公式化的肅穆嗓音突然傳入了他的耳朵：“警察，請問孫嘉墨先生在家嗎？”

……

梅雨季似乎讓人格外難受。

在醫院裡又住了兩天的舒茜，再也耐不住到處都是沉沉的消毒水味兒，纏着莫韶安一連問了好幾次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舒茜住院期間，莫韶安幾乎也整日整日陪在醫院裡，趁着舒茜睡着的時候稍稍工作，公司的事情積累得他短信和電話都要炸了。

終於，在舒茜午後又一次提及要出院，莫韶安吩咐了守在門口的保鏢，親自去了醫生辦公室。

“只要家裡有人照顧，科學營養的調理莫太太的身體，回去修養，也是可以的。”醫生從舒茜住院的第一天就清楚的知道莫家身份地位了。

看見莫韶安親自上門來詢問，他很快就點了頭，並開出了藥方和檢查單，吩咐回家之後仍舊要按時吃藥，過幾天再來醫院複查。

“還要去檢查？”

能夠出院，不呆在這醫院也挺好，但一聽到還要檢查完才能出院，舒茜剛剛興奮的小臉又迅速的沉了下來。

這幾天，他們之間的位置好像突然之間就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從前幾乎都是舒茜來順從莫韶安，他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而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匆忙而帶着目的性，她從來不會要求他爲她做點什麼。

可這些天……

每一分鐘似乎都在讓莫韶安意外，這些天他看見的她，就好像一個他從來沒有認識過的人。

但，她是舒茜！

“很簡單的排查，醫生要確定你是真的可以出院了，才能允許出院，不然只能再繼續在醫院住到原本規定的出院日期。”

心中莫名的被一股柔軟給狠狠的包圍了，頓了頓，莫韶安輕聲安慰舒茜：“只是很簡單的排查，不會難受。”

這些天下來，他知道她害怕吃很苦澀的藥片，知道她害怕輸液。

也本能的知道，她應該不太喜歡醫院那一套冷冰冰的機器。

“那我們晚點要回去哪裡？”

突然想起來，這幾天因爲下雨，莫家的人也沒有來醫院，但莫夫人和老爺子中途都是打過電話的，要求他們出院的時候一定要回去老宅。

舒茜不想回去老宅，她還沒辦法從容的面對莫夫人。

莫韶安似乎受到了一條短信，舒茜話音剛落他就掏出了手機正在查看。

頓了頓，看完了短信，他面目沒有任何異樣的擡眸，說：“你想去老宅嗎？”

舒茜老老實實的搖頭。

沒有要回消息的意思，莫韶安收起手機，上前輕輕抱了她一下，聲音溫和：“那我們就不去，直接回公寓。”

男人的胸膛寬闊而溫暖，似乎還有種隱隱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舒茜輕吸了口氣，感覺剛纔還有點微弱的不安的心臟，瞬間就安定了下來，她嘴角勾起了笑容，狠狠一點頭：“好。”

“那現在收拾一下。”

身上的病號服不用換，但要去檢查，她想洗臉。

莫韶安扶着她去洗手間，等她洗着臉，突然又問：“如果爸媽還有爺爺突然問起來怎麼辦？”

莫父一般不太管這些事情，但莫夫人似乎對這一類的事情掌控欲極強，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舒茜能夠反抗得了的。

“放心。”

莫韶安沒有給她多餘的安慰，但就這麼兩個字，似乎又一次平復了舒茜心底的跌宕。

只要有他在，放心。

這種滋味兒，她生平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從前不敢相信，也不敢去相信會有一個人讓自己內心變得安穩而滿足。但現在，這個男人，於她，終於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

所有的檢查都走了vip模式，不需要等任何人，更加不需要排隊。因此全程下來，連一個小時的時間也沒有用上。

途中舒茜看見莫韶安出去接了好幾通電話，但每每從外面進來，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直到所有的程序都走完，讓趕來接他們的小劉幫忙辦理出院手續，舒茜才抽了空小聲問莫韶安。

“孫家的事。”

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讓小劉去辦理手續的時候，莫韶安也在一邊收拾他手邊放在醫院的資料。

最近這段時間，還真讓舒茜有點大開眼界的感覺。

從前高高在上，總是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莫韶安，做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好像也越來越順手了。

舒茜抿脣，見他簡單的答了一句有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她好奇的繼續追問：“孫家，怎麼了？”

“孫嘉墨，蓄謀傷人。”莫韶安手中的動作終於遲疑了一下，而後放下文件，轉身，眼眸深深的凝着舒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