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秀峰弟子也紛紛涌了上來，聽到「寒瘴谷一戰」「切磋」等話時，都是有些訝異。

  因為這件事情畢竟涉及到了門派的內幕，所以天厲子並未將此事告訴眾人，大家都不知道。

  不過就算如此，當得知天璣峰鍊氣九層的竇武，居然輸給了鍊氣五層的楚陽時，眾人都是吃驚不小。

  就連那些鍊氣後期弟子、築基境界的執事們也不由側目。

  他們畢竟沒有親眼見到楚陽和竇武交手的場景，現在再看竇武一副不太服氣的模樣，心中都在猜測：

  莫非，是楚陽勝得不夠光明正大，所以對方才找上門來的？

  「厲害啊！老楚！」

  張伯仁卻沒有絲毫的懷疑，使勁拍著楚陽的肩膀。對方取得這種戰績，他覺得自己臉上也有光彩。

  秦虎驚喜不已：

  「師兄！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

  旁邊孟忘昔的眼中，更是光芒閃動。他也是鍊氣五層，但自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鍊氣後期弟子的對手。

  楚陽竟能做到？

  難道兩人之前的歷次切磋中，對方都保留了實力？

  楚陽並未向其他人解釋，起身向竇武拱手行禮，神色平靜：

  「竇師兄何曾輸了？只是師弟僥倖取得了平手而已。再次切磋，我必定要輸，所以就不用比了吧？」

  他當然不是怕了竇武。

  但是，這一切都未在模擬人生中發生過，和一個手下敗將再比一場，也沒什麼意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個鍊氣五層承認不如鍊氣九層，也沒什麼好丟人的，身上更不會少塊肉。

  聽他如此說。

  張伯仁頓感失望，秦虎疑惑地搔著腦袋，孟忘昔皺起了眉頭。其他青秀峰弟子，也堅定了原本的想法：

  楚陽應該不是憑實力取勝的！

  不過，他畢竟是青秀峰的弟子。如果切磋真的輸了，大家臉上也不好看，還是不比算了，於是紛紛出言勸阻。

  「楚師弟，你是瞧不起我？不屑於和我比？還是怕了？」

  竇武不肯就此罷休。

  他不但要贏，而且有信心贏得乾脆利落，把對方打得跪地求饒。不如此，根本無法發泄心中的憤恨。

  其他幾名天璣峰弟子跟著嘲笑起來。

  楚陽依舊搖頭。

  不過這次，他沒有再說話了，只是看了對方一眼，便轉身走入人群中。

  「姓楚的！」

  竇武感受到了蔑視，他厲聲高呼，想要衝上去抓住對方，卻被青秀峰一名老修士攔住了。

  這名老修士正是此前在寒瘴谷、帶著楚陽等弟子試煉的齊休問。

  他衝著竇武呵呵一笑：

  「還有逼著別人切磋的？小娃娃，人家都承認不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逼著他跪在地上給你磕頭認輸？」

  竇武當然想。

  但是看到青秀峰一眾築基修士不悅的神色，他也只得將心底的恨意按捺下去。

  「我們走！」

  然後氣沖沖地，帶著其餘幾名天璣峰弟子轉身離開。

  青秀峰弟子誰也沒把他們當回事。

  該幹嘛繼續幹嘛。

  包括楚陽也是如此。

  第二天。

  弟子們依舊在此休息。

  到了下午時分，竇武等人又來了。

  不過這次，和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名叫做莫誠的天璣峰築基修士。

  「弟子們切磋切磋而已，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莫誠一見到齊休問，就發出了一陣故作爽朗的大笑。

  青秀峰幾十名築基修士聽到此話，相互對望，臉色全都難看了起來。

  他們終於明白，竇武是鐵了心，一定要和楚陽比一場。

  這不僅僅是切磋而已。

  也不可能僅僅只是點到即止而已！

  「莫師弟，小孩子們之間鬧出點不愉快，也不算什麼大事，何必如此窮追不捨呢？大家同屬天璣一脈……」

  齊休問上前數步，向對方呵呵笑道。

  然而莫誠的臉色卻陡然垮了下來：

  「同屬天璣一脈？」

  「你們也配？」

  「齊老頭，只是比試一場罷了，讓竇武出口氣，你們可別不識好歹！」

  聽到這話，青秀峰弟子們盡皆露出了怒容，若非有齊休問等築基修士在，他們立刻就要衝上去，和對方火拼了。

  楚陽無聲輕嘆。

  這就是變數的後果，模擬人生中沒有發生的事情，現實中無可避免的發生了。

  既然如此。

  自己惹出來的事情，當然要由自己負責，沒必要波及他人。

  他正要上前，卻被齊休問攔住了。

  「莫師弟……」

  齊休問向楚陽搖了搖頭，又看了青秀峰其餘弟子們一眼，繼續向莫誠笑道：

  「何必一定要讓他們鍊氣弟子切磋？」

  「咱們兩個來，不也一樣嗎」

  作為整個青秀峰目前最年長的修士，他已經想明白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對方顯然是打定了主意，不達目的必然不肯罷休。不讓對方出了這口氣，再繼續硬剛，必然會爆發激烈衝突。

  雖然青秀峰不見得就會輸。

  但，青秀峰畢竟是天璣峰的附庸，得罪了對方，最後利益受損、吃虧最大的還是青秀峰。

  更何況，莫誠的師叔，是左流風的親侄子。

  到了那時候，就算是天厲子，也難免會被波及到。

  若是同意楚陽和竇武切磋……

  齊休問想起了自己。

  若非當年和天璇峰一名弟子切磋時，被對方傷了本源，自己怎麼會困守築基前期境界，修為再難寸進？

  他不想這種悲劇，再在青秀峰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弟子身上重演。

  可惜，首座去了神霄劍宗，短時間內無法回來，否則定可將莫誠他們罵回去。

  「噢？」

  「我們兩人？」

  莫誠初感意外，接著哈哈大笑：

  「好！」

  「不虧是當年的『問心劍』！」

  「來吧！」

  青秀峰年輕弟子們沒聽過「問心劍」的名號，但其餘上了年紀的老修士，卻盡皆想起了當年的齊休問，心下盡皆黯然。

  正因如此，他們也明白了齊休問的用意，盡皆默默不語。

  「執事……」

  楚陽剛說出兩個字，便又被齊休問攔住了，對方只微微一笑：

  「你還年輕。」

  雙方弟子如潮水般退開。

  給齊休問、莫誠讓出了開闊的空間。

  楚陽雖然不知道，齊休問和莫誠的比試，會以何種方式收場，但這位老修士對自己的拳拳關愛和回護之意，他卻銘記於心。

  與此同時，他緊緊盯住了莫誠、竇武等人，暗自下定了決心：

  若是齊休問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無論如何，也要這些人付出代價。

  不是對等。

  而是翻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