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之人……除了熊威外，還有一個！」
面對執法峰弟子的詢問，天璣峰弟子辛成靈絲毫沒有猶豫，便說出了另外一個人名。
「是誰？」
「青秀峰弟子，孟忘昔！」
辛成靈言之鑿鑿：
「雖然是他揭露的那四個人，可是一名人族卻在魔族長大，懂得那麼多魔族的事情，我覺得這很可疑！」
兩名執法峰弟子如獲珍寶，仔細詢問了具體經過，全部記錄在案。
「怎麼樣了？」
辛成靈離開後沒多久，天罡子走進，掃了一眼兩名弟子，拿過筆錄信手翻閱。
「有重大發現！」
弟子們立刻稟報了辛成靈剛才檢舉的內容。
天罡子木了木臉。
熊威的事情，他知道掌門另有安排，所以事先叮囑了弟子們不要多提。
至於孟忘昔和魔族的事，普通弟子們不知道，他卻是一清二楚，更知道要是把這個當疑點報上去，絕對會被掌門罵得狗血淋頭。
他放下卷宗，語重心長：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查案子，不是這麼查的，將他們重新叫進來，本座挨個詢問。」
天罡子的確查得不一樣。
他以每個弟子進入試煉秘境的時間，作為起點詢問，對方每時每刻都在何處、經歷了什麼事、有誰能夠作證……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事無巨細。
每個人的口供相互對照，發現有矛盾之處立刻重新提審，還因此幫助幾個人糾正了錯誤的記憶。
青秀峰、天璣峰、天璇峰的數十名弟子，是此次秘境試煉事件的核心人物，更是他重點盤問的對象。
眼見一副巨大的軌跡圖出緩緩出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無數線條，兩名執法峰弟子全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下一個被詢問的是楚陽。
「你叫楚陽？」
「是。」
「從你進入秘境開始說起吧，不要有任何隱瞞，如果有記不清的事情，本座會幫你回憶。」
天罡子並未抬頭看對方，而是一邊緩緩翻看卷宗，一邊對照軌跡圖。
他已經知道，這個名叫楚陽的弟子，中間離開了一段時間，說是去尋找熊威。
涉及到熊威之事，天罡子多了幾分謹慎。
不過他並未避而不談。
至少現在，他已大概清楚，熊威一開始和眾人的關係並不好，產生了很多矛盾，就是在楚陽的促成下，才慢慢緩和了一些。
而且這個楚陽並不是只對熊威一個人如此，對那個出身魔族性格孤僻的孟忘昔，同樣非常關照。
青秀峰弟子對此人的評價都很不錯。
年紀輕輕，行事就如此老到，平時修煉極其刻苦，試煉中發揮出色，重點是，同樣出身寒微……
天罡子似乎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他並未因此而令情感影響到理智，因為目前看來，這個楚陽還是有嫌疑的。
默默聽著對方的講述，他忽然打斷了楚陽的話：
「你去尋找熊威，找了多久？」
「大概，兩個時辰左右吧，我記不清了，總之走得挺遠。」
兩個時辰左右……
天罡子默默計算。
其他弟子對這個時間段的說法並不完全一致，最短的是張伯仁說的——一小會，拉坨屎的時間。
最長的是田昊說的，一個多時辰。
都低於楚陽自己所述。
這令天罡子對楚陽的懷疑瞬間減去了大半。
兩個時辰時間，從青秀峰弟子駐地到陣法樞紐處，不夠步行往返——除非藉助飛行法器。
所有飛行法器，都是受門派嚴格管控的，對方如果借用，必有記錄。
他已經派人去調查青秀峰的庫存。
也許，還得調查整個門派的存庫情況……
楚陽對此並不擔心。
因為他是通過系統兌換的靈鳶，經得起查。
「把儲物袋打開……」
天罡子沒有等前去調查的弟子返回消息，直接抬起頭，目光炯炯，盯住了對方。
他看到，對方的臉上，似乎浮出了些許意外之色。
「打開吧。」
天罡子再次重複了一句，面無表情。
旁邊的弟子也感到有些疑惑。
因為這是首座詢問了那麼多弟子之後，第一次要求檢查儲物袋的。
片刻後。
楚陽點頭，拿出儲物袋，老老實實地將裡面所有物品，一件一件擺了出來。
靈石、丹藥、法劍、書籍……
天罡子挨個拿起來，仔細檢查並詢問了來歷之後，臉色漸漸變得柔和：
「出身寒微，才更要發奮圖強。」
「好好干。」
「遇到什麼麻煩的話，可以去執法峰找本座，退下吧。」
楚陽微覺意外。
但並未多說什麼，起身恭敬施禮，然後走出了房間。
對方要查看自己的儲物袋，這在他的預料之中，而且在上次的模擬人生里，也發生過了一遍。
他只需要做好表情管理即可。
兩枚指環、鏡子、靈鳶、擬聲珠……
全被他裝入另一個儲物袋內，留在了秘境——除非對方將試煉秘境掀個底朝天，否則絕對不可能找到！
退一萬步來講。
就算找到，也還是追查不到自己。
「這幾十名弟子暫時查完了，其餘人交給你們，就按照本座剛才做的那樣。」
天罡子淡淡向手下弟子吩咐：
「調動所有人手，日夜不停，將參與試煉的所有人全部排查一遍！」
「十天內！」
「形成案宗。」
兩名弟子全都愣住了。
……
「掌門，這是案宗。」
掌門殿內。
天罡子恭恭敬敬地將這十幾天來的調查結果，呈給了端坐在殿上的清玄子，接著後退數步，低頭靜靜等待。
清玄子逐頁細細查看。
其實整件事情的全部經過，早已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了無數遍，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幕後策劃者。
知道自己計劃的人，他挨個審查了一遍，其中沒有內鬼。
沒費多少力氣，袁穆和天明子就招供了，也不是他們幹的，幕後主使不是袁天峰。
四名玄北聖地弟子死了——自己麾下的暗影衛剛剛捉到他們，對方便服毒自殺。
派出的弟子進入陣法樞紐，仔細搜尋了無數遍，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死胡同。
困境。
一切陷入了絕地。
但清玄子並未灰心，對方越是強大，反倒越發激起他的鬥志。
如果敵人都是袁天峰那種草包，豈不是很沒意思嗎？
緩緩翻閱案宗，他試圖從字裡行間，尋找遺漏的每一條線索。
世上沒有無縫的牆。
更沒有完美無缺的計劃。
他堅信，對方一定留下了破綻，只是因為藏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所以被自己忽略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