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將腦袋枕在自己膝蓋上逐漸變化的女孩，謝宸滿臉的驚愕。

  這可是龍王誒，又不是某不可描述的玩偶，怎麼還能漏氣呢？

  如果不是看著這小丫頭出的氣多進的氣少，謝宸這個喜歡說騷話的多少要整兩句。

  「你和你哥哥怎麼都喜歡搞同歸於盡那一套，就算弄死了敵人也活不下來，這不是血虧？」

  吐槽歸吐槽, 但謝宸還是很老實的將手按在了雪的身上。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總還是要試一下的，不然也就只能選擇其他辦法了。

  感受到逐漸湧入身體的一大股生命力，雪本是只剩下一口氣的虛弱狀態終於好了不少。

  但她並沒有任由謝宸這麼做，而是費力的抓住謝宸的手，從她的身上拿了下去。

  「別白費力氣，沒用的。」

  謝宸嘬了一下牙花子，「你可是說好了給我當兒媳婦的，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他要是真的想讓這傢伙死, 早在之前就已經動手了，哪還用簽什麼契約。

  雪搖了搖頭，她的態度很強硬：「我知道我的身體情況，你有力氣還不如留著一會從這裡突圍出去。」

  如果說身軀是水桶，桶中承載著生命力，雪的身體現在是一個沒有了底的水桶，無論投入多少都會像水一樣漏得乾淨。

  「哈？突圍？你以為我是你這種弱雞麼？」謝宸滿不在乎的說道：「也就你才會被那兩個傢伙揍的這麼慘。」

  「你！」雪憤怒的瞪大眼睛，嘴角又溢出一絲血跡。

  她努力想讓謝宸看得到她是在憤怒，很可惜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又因為命不久矣，氣血不足，小臉煞白一片。

  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精加工的娃娃，故作憤怒的樣子非但沒有任何威嚴，反倒是更顯的可愛。

  奶凶奶凶的，讓人想…………

  咳咳，這個想法太刑了。

  「我已經沒救了, 你沒必要繼續努力做什麼。」雪平靜的說道, 她似乎已經看淡了生死。

  或許真的就這麼死去也是遂了她的願, 可以很快的去死亡之國見到哥哥了。

  謝宸滿臉糾結，對於雪這個小丫頭，說實話謝宸並沒有太深的感情。

  可既然簽訂了契約，對方也算是他老謝家的娃，自家娃被欺負了，他總覺的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

  可他現在還真的沒辦法做什麼。

  不絕望，但就挺無力的。

  「我沒有吞噬哥哥的遺骨，我把它藏了起來，除了我，誰都找不到。」雪揚起小臉，微微笑著，像是在向大人炫耀自己事跡的小孩子。

  或許這也是雪甦醒之後做過的最讓她自己滿意的一件事。

  謝宸皺著眉，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尤其是在看到雪那張逐漸虛弱的小臉，他的心情就更差了。

  雪斷斷續續的開口：「你俯下身一些，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訴別人。」

  見謝宸不為所動，雪有些急了, 催促道：「快點！」

  謝宸無奈, 只好俯下身。

  他的體型高大, 和雪的嬌小形成天然對比，就算是附身的高度對於現在的雪也是一個很難達到的位置。

  沒辦法，謝宸又俯下了一些，讓雪能湊到他的耳邊。

  「其實……」

  嗤！！！

  謝宸只覺得胸膛刺痛，一隻布滿了鱗片的小手從他的胸膛中間穿過。

  事情發生的太快，距離又如此近，謝宸根本沒有反映過來。

  他只覺得胸膛位置疼痛，雪的手刀並沒有徹底穿過他的身體，而是將拳頭留在了謝宸的胸腔內。

  謝宸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的手掌拂過胸腔器官的感覺。

  「老娘我才不願意當你那什麼狗屁兒媳婦，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別想！哈哈哈！」

  雪的臉上泛起大片紅潤，而後又迅速失去血色，謝宸甚至還能看到那素白的皮膚逐漸呈現灰敗之色。

  「先前你收留我，又放走我和哥哥，這一次我全還給你！」雪深深的喘著氣，似乎是要將更多的空氣泵入胸腔中。

  很可惜，這些都是無用功。

  「他們費盡心機，如今，我要讓他們全都白費功夫！」

  雪，或者說是海洋與水之王尤彌爾張揚的笑著，似乎是做出了什麼讓自己很滿意的決定。

  她終於是死了，氣息斷絕，內臟還在輕微跳動，這是龍王殘餘的生命力在支撐。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身軀將會徹底冷卻，一切都停滯，化作一個琥珀一樣的瑰寶。

  龍骨十字，所有龍王徹底死去的歸宿。

  她臨死前也是笑著的，不曾流露出任何的不甘。

  謝宸呆滯的坐著，任由自己抱著雪的屍體緩緩浮上水面。

  他的心中沒有太多悲傷，只是有些唏噓，兩位海洋與水之王，就這麼全都死去了。

  天空中迅速匯聚起濃厚的烏雲，黑壓壓的似乎是要將天空都壓垮。

  沒多時，暴雨降臨在這片海域，甚至將整個V市都席捲在內，似乎是世界都在為兩位初代種徹底的消亡而哀悼。

  雨水混合著海水濺落在謝宸身上將他淋濕，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嘖，不要下這麼會看場合的雨啊…………

  謝宸被雪臨死前全力破開的胸口傷口正在緩緩癒合，以他的自愈能力，這點傷口根本就無關痛癢。

  只是讓謝宸心中疑惑的是，為什麼雪在臨死之前還要做出這種行為呢？

  捅自己一下對她有什麼好處？

  難不成是為了報復謝宸威逼利誘讓她當兒媳婦？

  結合她最後的話，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可他總覺的太荒謬了。

  而且謝宸更是想不清楚，就算是雪必死無疑，但作為一個初代種，剩下風中殘燭一樣的生命力也足夠讓她支撐很長時間。

  可從謝宸來到雪徹底死去不過幾分鐘，這根本就不合理。

  突然，一陣海風吹起，在謝宸懷中沒有了聲息的女孩化作藍色的光點散落。

  海洋與水之王死於大海。

  初代種就像是世界的寵兒，在他們死去之後靈魂歸於死亡之國，身軀則是回歸大地，留下代表著他們權柄的龍骨十字………

  不對！

  謝宸瞳孔緊縮，雪的身軀全部化為了光點，徹底飄散消失在了大海上，並沒有留下龍骨十字！

  這怎麼可能？

  不等謝宸過多思考，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以迅雷之勢一閃而過，徒手伸向半空，似乎是要抓住什麼東西。

  「終究是……」太子的手猛地前伸，狠狠一抓，而後一個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團出現在他的手中。

  「是我的！」

  他的語氣有幾分得意，毫不猶豫的將光團要送入口中。

  光團一閃一閃，似乎在劇烈的掙扎，可那些力量對於太子來說太弱小了，根本無濟於事。

  太子激動的渾身都在輕微顫抖，似乎就連剛剛領域被強行破開產生的身體劇痛也不算什麼了。

  他謀劃了許久，等待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一個初代種的靈魂！

  如果吞噬了初代種的靈魂，他的精神力將更上一層樓，在這世界上幾乎無所畏懼！

  這樣他更多的計劃就可以展開了！

  所有的算計一環扣一環，今日就是他大業的開端！

  一切都發生的過快，太子的一系列動作都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的演練，當他開始行動時行雲流水，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可他終究是算差了一步，不，是他根本就不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有什麼從始至終就在他認知範圍之外的東西以一種流氓的姿態闖進來了。

  太子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可有比他更快的。

  還不等光團接近太子的嘴邊，一條鐵鏈突兀的從謝宸的胸膛中飛快鑽出，速度甚至勝過了光影。

  契約本身是通過輪迴空間綁定雙方靈魂，從契約生效的那一刻起，兩個靈魂記錄在案，由空間公正，隸屬於空間。

  也就是說，在雪簽訂了契約那一刻起，她的靈魂就已經是空間的所有物了。

  空間橫行霸道慣了，從來都是她毛過拔雁，哪裡有被別人虎口奪食的道理？

  若真的被這麼欺負，她不如找一塊豆腐直接撞死自己算了！

  紅色鐵鏈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影子，速度甚至超過了光速，沒有半分先兆。

  鐵鏈的一端先是在太子的胸膛猛地一甩，而後將其手中的光團團團包圍，甚至直接忽略了太子的持著光團的手，將其手臂生生扯斷！

  拿來吧你！

  等到太子反應過來時他的身軀已經倒飛出去，胸膛大面積凹陷，一隻手臂折斷，這種傷勢就算是他也也不得不重視。

  最要命的是，他的戰利品被搶走了。

  那個『強盜』他認識，曾經在謝宸的腦海中打過交道。

  可他僅僅只是打過交道，並不熟悉，沒有一點了解。

  他只知道，自己被截胡了。

  太子狀若瘋癲，高聲長嘯，厲聲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將我的東西還會回來！」

  紅色鐵鏈並不理會發瘋的太子，而是飛速縮回謝宸的胸膛。

  一個初代種的靈魂，對於空間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此次收貨足夠大，她很滿意。

  正當鐵鏈要將光團徹底扯入謝宸胸膛，一隻大手突然握住光團，另一隻手扯住鐵鏈一端，猛地將二者分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拿來吧你！

  謝宸無視鐵鏈的反抗，反正他早就驗證過了，空間的約束在這個世界對他無用。

  再說了，他白嫖空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工具人這種事情，多來幾次或許對方就習慣了。

  謝宸將光團放置於自己眉心，只有本能意識的光團像是找到了棲息之地，迅速鑽入謝宸的眉心消失不見。

  光團已經消失，紅色鐵鏈不甘的掙脫謝宸的手掌，似是蟒蛇吐信一樣圍繞謝宸許久，最後無可奈何的重新鑽入謝宸胸膛。

  鐵鏈是以契約為媒介出現的，可以憑藉印記抹殺或懲罰違抗之人。

  但很可惜，謝宸的印記是假的。

  就……就挺皆大歡喜的，至少謝宸是這麼想的。

  至於馬上就要發瘋的太子和再次被白嫖加劫掠的空間怎麼想……

  謝宸又不是他們的老爹，何必管他們？

  昨晚這一切，謝宸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從癲狂的太子、奧丁、以及一個晦澀的角落一一閃過，最後停在一處。

  既然來了，為什麼還要繼續藏著？

  海風很大，但謝宸的聲音卻清晰迴蕩在這片空間……哦，差點忘了，太子的領域被謝宸打碎了，現在的一切都真真切切暴露在世人的視線中。

  沒有回應，謝宸像是一個自言自語的瘋子。

  「讓我請你出來？」謝宸邁步在大地上，一塊巨大的石柱突兀的升起，其上方頂著一個人影。

  正是借用路明非身體的路鳴澤。

  「你不是路明非吧？那個臭小子呢？」

  「這都能被你發現？讓我有些意外。」路鳴澤經典的答非所問，一股臭屁的語氣。

  就好像發現了他的隱藏是什麼值得炫耀終身的榮耀似的。

  「哥哥他在這裡呢。」路鳴澤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道：「這種大場合現在還不適合他，我這個當弟弟的勞碌命代勞。」

  謝宸點點頭，「既然是你就正好，我去對付奧丁，你對付那邊那個。」

  他指了指一旁驚疑不定的太子，「那個傢伙，已經被削弱到這種程度了，你不會搞不定吧？」

  「就是他全盛，我的力量只剩十之二三，他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路鳴澤雙手環胸，開口就是猛吹，一副拽的要螺旋升天的模樣。

  謝宸表示，反正沒人清楚，就算路鳴澤吹他一根手指碾壓太子也沒人出來揭穿。

  「可是我為什麼要幫你？我是商人，很注重報酬的。」

  「說得對。」謝宸點點頭，「路明非這小崽子還在我手裡，是否動手隨你。」

  路鳴澤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你威脅我？」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謝宸連忙三連否認，「我這種老實人怎麼會動用威脅的手段呢？」

  師兄和師弟之間的友好交流，那能算故意毆打麼，不能的，這都是為了路明非能變得更強。

  高強度的戰鬥，失手也是常有的事。

  這怎麼能算是威脅呢？

  就算路鳴澤是盟友，也不能這麼憑空污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