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么蛾子的林羽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

  「我們俱樂部無論男女身材都這麼好，可以帶動大家一起來跳操。」

  「我們會員夠了，要那麼多人幹嘛？」

  「不不，我的意思是，可以教女生們怎麼瘦身。又能免費，又有人帶著跳，肯定有人來。」

  「那我們能得到什麼呢？」

  薛婉覺得林羽很奇怪，簡直有點莫名其妙。

  「我們不僅要在學校推廣，還要在學校周圍推廣，比如公園向廣場舞大媽推廣，儘可能的增加我們俱樂部的影響力。」

  場館之中，所有人都累的氣喘吁吁，正喝水休息，沒想到林羽突然來上這麼一段。

  薛婉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晃晃，「你沒事吧？這是中了哪門子邪？」

  沒有人能理解林羽的想法，總覺得太跳脫。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辛辛苦苦開發出來的各種啦啦操，就僅僅作為一些體育賽事的開場或是間歇助興嗎？」

  啦啦操早期的意義的確如此，包括現在，大部分也是。

  很多人仍然將啦啦操作為運動會、體育賽事的助興表演項目。

  永遠都是配角。

  可實際上呢，現在啦啦操推陳出新，融合了多種舞蹈、體操，甚至武術，具有極強的觀賞性與娛樂性，還有鍛鍊意義。

  啦啦操是健美操的一部分，但是整套動作比其他健美操容易，好上手，也更實用。

  這就使得啦啦操更容易搬上短視頻平台去推廣。

  林羽去調研過，這兩年的廣場舞，已經跟前些年的廣場舞有了本質的區別，更多的像是啦啦操。

  斗音上很多健美操，實際上也是啦啦操。

  現在斗音上靠動作來實現爆火的主要有兩種：

  一是配合熱歌片段編排出來的極其簡單的動作，有的甚至只有半節，誇張點的就兩三個動作，比如抖熊、扭腰，叉腿，擺胯等等。

  這一種，基本上都是推送給宅男看的，說難聽點，叫做搔首弄姿。

  另一種是熱歌片段或者音樂節選編排出來的成套動作，時間要比前一種長一些，有點講究，但不複雜，總體都是脫胎於啦啦操。

  這一種，無一例外都是推送給女性看的，可以跟著跳跳，首先從心理上滿足自己瘦身的願望。

  至於能不能減，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畢竟健身房都堅持不了的人……

  這是林羽這段時間摸索出來的，都具有廣泛的受眾。

  有了受眾才有流量，才能變現。

  而且這一種反而能夠精準變現。

  早在他考慮做健康膳食以及大數據營養餐的時候，就已經想過這種手段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考慮來啦啦操俱樂部。

  難不成真的是來看腿。

  聽著林羽的長篇大論，居然有不少人被說動了。

  「其實俱樂部應該申請創業補助，用來在斗音上創業，變成資本實際注入的正規公司，大家都有股份。」

  本來是要應對東華高校大賽的，結果在林羽的忽悠下，居然要轉向成為運營實體，搞商業化。

  「我不同意。」

  薛婉搖頭，而且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林羽多少還是摸清楚了她的性格，只要她覺得不想，任何人都無法改變她的想法。

  只要嘗試去改變她，都會被她冷冰冰地拒絕在高牆之外。

  「只是純粹的熱愛而已。」

  她的回答很簡單。

  說實話，好好的突然整這一出，讓她對林羽有一絲的失望。

  姚晶任何時候都堅決地站在薛婉這一邊。

  「我也是因為熱愛，所以才跳操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跳操之餘去練那麼多種舞蹈。不是跳給別人看的，我自己高興就好。在賽事裡成為助興節目，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能不能跳。」

  「林羽，你忘了你之前加入俱樂部的時候，你自己所說的話了嗎？」

  一起流著汗，心中卻有著不一樣的想法，氣氛多少有些冷。

  就好像剛才的汗水，在迅速的冷卻，使得皮膚在起雞皮疙瘩。

  林羽並沒有注意到薛婉的神色變化，只顧在描繪自己心中的藍圖。

  如果沒有薛婉支持，那他這個想法就無法實現。

  「對不起，我沒忘。我只是覺得，我們關起門來訓練，提升不了影響力。我想要我們被重視。」

  「然後呢？」

  薛婉的表情很平靜。

  姚晶不停朝著林羽使眼色，讓他想好了再說。

  顯然他覺得薛婉已經在生氣了。

  「龔海生那種人就因為游泳成績好，所以被學校百般包庇！我們憑什麼做配角？就算我們成為東華高校大賽冠軍，那又怎樣？我們還是配角！我們要讓學校知道，我們也是有廣大受眾的！我們也很重要！我們也有影響力！」

  林羽其實這番話是肺腑之言。

  他就是看不慣龔海生這樣的人，也理解不了學校為什麼要包庇這樣的人，連秦斌教授這樣的倔老頭都奈何他不得。

  薛婉呆呆地看了眼林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然後她爬起身走開，直接從大門離開。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薛婉如此情緒化。

  哪怕之前龔海生來騷擾，她也只是橫眉冷對，或是疾言厲色，從來就沒有發生過這種情緒像是崩潰一樣的情形。

  「您好，收割直男點數100點。」

  「您好，薛婉對您的好感度提升5%，現為79%。」

  林羽驚呆，居然一下子100點直男點數。

  關鍵是這好感度一下子提升了5%，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剛明明氣氛不對，瞧著是薛婉對他很不滿，應該好感度下降才是。

  「快追啊！」

  姚晶推了林羽一下，一臉恨鐵不成鋼。

  「哦哦！」

  林羽如夢初醒，連忙追了出去。

  他們這個場館出了門往北不遠就是桃園宿舍區，他直接往南走，沒走多遠，果然看到薛婉在前面走。

  她抱著雙臂，步伐慢，但長腿邁開大步，時不時低頭踩著自己的影子，又時不時抬頭看著那明朗的星空。

  「薛婉！」

  林羽喊了聲。

  薛婉充耳不聞，只顧往前走。

  「您好，收割直男點數20點。」

  哎，女生的心思還真的難猜，他啥都沒幹就又是20點。

  不過也挺好的。

  他當然不是傻子，連忙小跑著過去。

  「晚上會有點涼，回去吧！」

  他大步超過薛婉。

  燈光之下，她眼睛紅紅的，目視前方，只當沒聽見，依然在自顧自的走。

  不得不說，她抱著雙臂走路體態柔美極了，裊裊婀娜。

  林羽默默地陪著她走了一段路。

  看她沒有搭理他的樣子，乾脆就一直這樣陪著走。

  偶爾也會摩肩接踵，鼻端有著好聞的香味，就好像一切都在夜色中靜了下來。

  「今晚月色真美啊！」

  林羽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麼美的星空了，有一股心曠神怡的感覺。

  薛婉抿嘴一笑，然後橫了他一眼。

  「你知道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林羽一愣，這句話什麼含義？

  「您好，收割直男點數20點。」

  「這句話是夏目漱石說的，你到底是不是漢語言文學專業？你們的選修課也有世界文學啊！」

  薛婉一臉嫌棄。

  林羽連忙現場用瀏覽器查詢這句話的意思。

  「這句話有兩種意思，一種是我愛你，另一種有我和你一起看的月亮最美的隱喻。」

  他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句話還有這麼浪漫的解讀。

  「您好，收割直男點數20點。」

  「哪有兩種意思，就是一種意思。」薛婉聲音嬌柔，步子放慢。

  「哦！好吧！」

  林羽感覺自己心臟跳的有些快。

  「那你看到今晚月色，有什麼想像？」

  看到林羽沒說話，薛婉連忙追問一句。

  「我，我想到小學的時候魯迅的課文，在月色之下，跟閏土一起刺猹！」

  薛婉頓時咯咯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嘟囔道：「你就是那隻猹！」

  這下子林羽也繃不住，笑出聲來。

  畫面太美，不敢想像。

  女閏土拿著鋼叉刺猹。

  這麼一笑，就好像之前沉鬱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全部消散。

  「你知道嗎？之前學校有傳言，龔海生是東華體委某個領導的私生子。其實，這個傳言是真的。所以，根本就不是龔海生游泳特長生的問題。」

  林羽愣了一下，「那他野爹是領導，他就能為所欲為嗎？學校就沒有一點公平正義？」

  薛婉跟著他的步伐，兩個人同左同右，走出一段距離，看到周圍沒有人走過，她才說話。

  「你不明白，有些時候社會上無奈的事情太多了。更何況，龔海生幹壞事不會讓人抓到把柄，也不會把事情搞的收不了場。而且，他訓練也很刻苦，游泳成績一直不錯，所以學校也看到了他這一點。他要比你我想像的更難對付，因為他就是個聰明人。」

  她很平淡地說著這些，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氣餒跟無奈。

  林羽又不是小孩子，當然不會追求絕對的對與錯，黑與白。

  「不過，你能想這麼多，想要提升啦啦操俱樂部的影響力跟重要性，都是為了我，我很感動。」

  薛婉停下腳步，眼波盈盈地看向林羽。

  「真的，我很感動。剛才，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她很認真的道歉。

  林羽看著她的眼睛，感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霧氣在氤氳，他不由得心跳一陣的加快，甚至有些恍惚。

  呼吸也有點急促。

  像是這眼光能夠將他的眼光吸附一樣，一旦碰上，就再也無法挪開。

  林羽差點就要陶醉在這月光與目光之下。

  怪不得之前薛婉會情緒激動地走出來，原來是被感動的。

  原來她誤會了自己。

  不過，這也真是個傻丫頭啊。

  他哪裡有她想像的那麼好，除了想爭一口氣，想要對付龔海生，他也有自己的私人目的，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只是這些，他怎麼能說出來。

  當然他終究還是發現了自己內心深處，對龔海生還是有很忌憚的，換句話說，他對薛婉還是隱隱有著好感。

  不然的話，薛婉對他的好感度已經到了79%了，他第一反應卻沒有危機感。

  畢竟這是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俠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