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不清身處環境、認不請自身實力、認不清實力差距,你們說自己跟瞎子有什麼區別?活着又有什麼意義?像你們這樣的傢伙活着纔是真的在浪費本就不多的資源,倒不如把機會留給那些個還有機會的人。”
“啪!咔!啪!咔!……”
葉風稍一運力,“天隕石”鐐銬另端的鉛球就已被他整個掄了起來,那些人根本沒能靠得太近,就全都被砸得倒飛出去,有的被砸到了頭上還算運氣不錯,當即就已斃命。那些被砸在身上別的位置的才叫倒黴,不要說那些被砸在胳膊和腿上的,就是被砸在了前胸,整個前胸都完全塌進去的,都沒有馬上就死透,能力者強大的生命力現在反倒成了他們痛苦的根源。
“啊!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胳膊啊!媽呀,媽媽!”
“殺了我,殺了我……”
本來氣勢挺足的幾個人,現在一個不漏的倒在地上,前後也不過眨眼的時間,發生在此時此地,給旁人帶來的震撼實在不小,要知道在前一刻,那個雙臂被拍進了臉裡的傢伙還在耍着威風,這樣的變化實在太過突然。
“嘖,一幫沒骨頭的傢伙。”葉風看都沒再看刀疤臉一眼,反正也看不到他的臉了,寸寸斷開的手臂更沒什麼好看的,對那些疼得在地上打滾兒的傢伙,葉風也懶得去理,等他們再滾上一會兒,估計也就沒力氣了,他只是在看那些之前沒動的傢伙,“你們,比他們強……但也強不到哪兒去,竟然連活下去的慾望都沒有。怕死嗎?怕能解決問題?當自己生命面對威脅,竟連拼一下的勇氣都沒有?你們說自己跟那些吃飽睡、睡飽吃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
葉風的話一點兒也不輕,但此時卻根本沒有一點兒效果,所有人注意力大半都在地上那些滾動哭喊的人身上,聽了葉風的話非但沒有表現出什麼憤慨,反倒一個個都嚇得把脖子縮了起來,生怕葉風一個不高興,就把那磨盤大小的鉛球砸在自己身上。
“這位小兄弟說的好!如果不嫌棄的話過來一坐?”
“好。”
看了這些人的反應,葉風實在是對他們提不起什麼興趣,又被地上那些傢伙哭鬧得心煩,所以聽到邀請後,馬上就答應了下來。葉風一離開,馬上就有獄卒從外面進來,把地上那些傢伙全都扔到了個推車上,死的……還有沒馬上死的,這時候看上去並沒有很大區別。牢房裡的人都知道,這些屍體和還沒成爲屍體的傢伙都要被埋掉,目的只是爲了防止屍體變異成喪屍。
“刀疤臉”霸佔了特等房中間這塊區域少說也有三年時間,雖然不比那幾個獨佔一處的傢伙厲害,倒也算得上是不簡單,任誰也想不到,像他這麼個人物,竟也會死得這麼容易……
與中間那一塊區域連接的就是那些個獨立區域,雖然有的大些有的小些,總體來說區別還算不大,恐怕這纔是他們能老實待在裡面的原因,不然的話,這些個獨立區域雖然不小,可對於這些自重身份的傢伙來說,還是不很寬敞。
邀請葉風的是個白鬚、白髮的老者,雖然臉上皺紋不少,可是面色紅潤,精、氣、神都極爲飽滿,葉風一眼就能看出,這人一定深通養生之道。
“來,小兄弟,坐下。”
“……”
葉風上下看了這老者一眼,心中不免也有幾分詫異,因爲他竟發現這老者腰部以下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生氣,葉風知道只有一種情況纔有可能造成這種結果,那就是這老者是個瘸子!他敢肯定,這老者的褲管中只會有兩條肌肉完全萎縮了的雙腿。
“這些個獨立區域中的傢伙每個也都有B級的實力,看他之前叫我時候另外那幾人的表情,好像還對他極爲顧忌……這個老頭兒不簡單。”
葉風在打量老者,老者也在打量葉風,看外表明明是個年紀不輕的老人,但像他的皮膚一樣,他的雙眼也與他年紀極不相符,不大的眼睛裡除了眼仁、眼白的黑白兩色外,再看不到一絲雜色,清澈的好像一池清水一樣。
“小兄弟不是能力者吧?”
“……不是。”
葉風看了看老者那比一般人大了數倍的“天隕石”鐐銬,還有那個被他當成牀鋪坐在下面的巨大鉛餅,才慢慢坐在他前面。
葉風本來可以騙騙這老者,或者是閉口不言,可話到嘴邊兒就覺得說與不說其實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重要,相信以老者這雙眼睛就不難看出自己說得是真是假。
聽到了葉風的話,老者顯然極爲滿意,眼中已顯出幾分笑意,又再問道:“變異人?”
“不是。”
“修行人?”
“不是。”
“哦~~喝茶喝茶。”
“……”葉風看着老者不知從何處翻出的茶杯、茶壺,又見他爲自己滿了一杯,一時間思維也有些跳躍不過去,“難道是碰上什麼世外高人了?”
葉風感覺聽了自己的話,這老者做出什麼反應,他都不會感到意外,只是想不到原本的話題突然一轉,就跑到了別的地方,這老者竟好像無意深究葉風的身份,但這樣又有些說不過去,因爲如果他要真不在意,開始時候也就不會問了。
一杯茶飲盡,葉風擡頭看那老者還在喝,他也不着急,只是仔細打量這老者,期望能通過觀察知道這人身份。
“年紀不小,少說也有七八十歲,看他應該是很重視養生,這在以前倒是不奇怪,可在現在這個連吃喝都成問題的年代,就有些特別了……他進來這裡前一定不是什麼普通人,或者說他一定不是什麼閒散能力者,不是屬於什麼大組織就一定屬於什麼家族,現在這世道看來最吃香的就是這兩樣。”
仔細分析了一下老者的習慣,在老者又端杯的時候,葉風就又看到了他的手上,“手背皺紋不少,手心紅熱,說明是個氣血旺盛之人。在腕部有一道劃痕,從現在的痕跡來看,在傷的時候少說也能及骨……另側也有,這麼看起來並不像是打鬥時候傷到的,倒像是自殘或者是用刑,這樣很可能就是進來這裡後傷了的,看這傷口的恢復情況,這老者在這裡少說也該有二三十年左右……被關了二三十年?不管是不是世外高人,這老者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葉風這邊才息了眼中紫芒,老者就已放下空掉的茶杯,看他微微一笑道:“怎麼樣?看出些什麼了嗎?”
“……請問您尊姓大名?”出於對非常人的尊重,葉風此時語氣已溫和了許多。
老者顯然也看出了葉風心境的變化,心中暗暗點頭,臉上微笑依舊,“嗨,都關在這兒了,還什麼尊姓大名,如果不是我這老骨頭夠結實,沒準兒早就像之前被推出去的那些傢伙一樣了。你如果有心,就叫我個鹿老吧,如果覺得吃虧,叫我老鹿也沒關係,呵~”
“鹿老。”
葉風其實很想要“從善如流”,可是感覺到周圍另外幾個獨立區域中的氣氛古怪,那聲“老鹿”還是沒能痛快的喊出來。
“嘿,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也不是什麼能力者。”
“……”葉風詫異看向沒有張嘴的鹿老,當看到他衝自己擠眼睛就領會,這是個兩人間的小秘密。
“鹿老,您爲什麼會被關進來啊?”自覺跟這老頭兒也算熟了,葉風才放鬆了些,又再往他身前靠了靠,鹿老只看着他笑,倒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好像也不怕葉風會突然出手害自己。
“爲什麼被關進來?哈,我以爲以你的聰明,一定不會問這麼簡單的問題,看來我倒是有些小瞧你了是吧?”鹿老微笑看葉風,見他一點兒沒有不好意思,只是滿臉好奇,才又說道:“人嘛,總是要有慾望,要有好奇的,它們正好合成了人的‘求知慾’嘛,只可惜現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經不知道這個道理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果然跟他們不大一樣。”
葉風不大很明白這個“他們”指的是誰,可看鹿老表情卻知道,他是真的對自己沒什麼惡意。葉風更能從他眼中看到一種本不該有的情緒,那是一種葉風早以爲自己忘記了的感情,“真的很像爺爺呢。”
葉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錯覺,但是他知道,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己真能從鹿老身上看到自己爺爺的影子。
“怎麼了,小兄弟?”鹿老微笑看葉風,就算看到出他情緒有了變化,也是一樣的溫和,他好像由始至終都只有這一種表情一樣。
葉風稍側了側臉,輕聲道:“沒事,只是想起了個人……”
聽了葉風的話,鹿老也不多問,只是又再往葉風杯裡倒茶,然後又再給自己滿上,不過龍眼大小杯口的茶杯,他居然能分成六次來喝,雖然沒有什麼茶藝,但看得出他是個真懂得喝茶的人。
葉風開始一杯不過是“牛嚼牡丹”一樣的去喝,好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根本就沒嚐出是什麼味道,直到見鹿老的喝法,才學了起來,“嗯?龍井?”
“哈,想不到小兄弟還是個懂茶之人,今天我這好茶算是沒給錯人喝,來來來,這還有的是,我們今天可是要不醉不歸了。”
“……”
葉風不明白爲什麼喝茶還能喝出“不醉不歸”來,不明白鹿老不回答自己之前的問題,也不明白在這滿是輻射的世界怎麼還會有龍井茶,更不明白鹿老眼中的笑意是從何來,但他卻能看得出,鹿老從開始到現在就對自己極爲真誠,只是任他怎麼想也不知道原因。
“你跟現在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
在兩人喝茶的功夫,鹿老好似不經意的一句話,才勉強算爲葉風解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