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還飄着細雨,冷的人骨頭疼。
安梓陌不知什麼時候搭上回家的高鐵,她只記得聽到電話那邊人的聲音,自己彷彿六魂飛散。僅僅是瞬間,她的腦海就飛過無數個念頭,她以爲他們是在開玩笑,騙她回去,可是當聽到電話那邊悲痛欲絕的哀嚎聲,她整個人都攤在了地上。
看着車窗外飛速略過的景物,安梓陌腦海裡迴盪着鍾臣軒的話。
原來在結婚前夕,涼帆不小心偷聽到涼爸和涼媽的對話。她知道自己與汪澤洋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後,只留下一封信就離開了。在信裡,她向父母懺悔,也對鍾臣軒感到抱歉。她說,只要她知道汪澤洋是愛她的就夠了,不管她能不能和他在一起,她都很滿足。
涼帆又回到以前支教的貧困山區,可是最近接連不斷地下雨,涼帆所在的山區晚上發生泥石流,涼帆爲了幫忙營救還在宿舍睡覺的孩子,不幸喪生。涼家也是在那之後,山區鎮子裡的人聯繫他們才知道的,現在涼家已經垮了,涼爸和涼媽都承受不住喪女之痛紛紛倒下了。
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安梓陌還是覺得坐了好久,一出車站,她就趕緊打車趕去涼家。她不信,涼帆那麼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香消玉殞。
儘管這樣想,當到了涼家,看着涼帆那簡單而低調的葬禮時,她還是忍不住大哭起來。靈堂裡,涼帆那燦爛的笑顏就定格在那張黑白照片上,那目光,像是在探求什麼。
安梓陌忍不住再看,她癱軟在地,放聲大哭,眼淚已經不能受她控制,心裡就想堵了一塊大石頭,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把那塊石頭移除。身體裡沒有一處不在流血,沒有一處不是痛的。
涼媽在靈堂哭到昏厥被人送回房間休息,涼爸也是血壓升高,在牀上被人照顧,所有的事情都是鍾臣軒忙前忙後。
見鍾臣軒走了過來,安梓陌才站了起來。
不再是安梓陌印象中的意氣風發,雖然還是黑色的被整理的一絲不苟的西裝,可是那通紅的雙眼裡滿是血絲。
鍾臣軒走上前去,抱住了安梓陌。
“你回來了就好,你是她最好的朋友,這幾天你就陪她,送她最後一程吧,想來你還有好多話要對她講。”
“鍾臣軒……”聽着他疲憊的聲音,安梓陌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陌陌,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嗎?”
“你多陪陪伯父伯母,我去忙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安梓陌不知道爲什麼,上天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和她開玩笑,每次在她以爲可以享受平靜的時候都給她一劑重創。
第二天,全市所有的新聞頭條都是影帝鍾臣軒爲亡妻哀悼,息影三年。
看到這則消息時,安梓陌的心更痛了,她看着涼帆的照片,笑道:“多年前,如果你遇到的是他,是不是今天的結局就會改變。”
“涼帆,你太傻了。”
安梓陌想過會在涼帆的葬禮上看到顧黎曄,只是視線相遇的那刻卻那樣猝不及防。
熟悉的修長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黑色的西服。他的每一個動作,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安梓陌仿若大夢初醒般的向後退了幾步,明明周圍有很多人,她還是覺得自己無處藏身。
氤氳着水汽的眸子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那雙凝墨般的眸子,與往日的神采飛揚格格不入。
顧黎曄瞥了她一眼,就將視線移開,朝着涼帆的遺像鞠了躬離開了,對她的態度如從身旁經過的陌生人一般。
安梓陌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裡,卻看到了另一個人,讓她恨不得大罵的人。
汪澤洋。
“現在好了,沒人纏着你了。”
他不語。
“汪澤洋,你有心嗎!涼帆死了,你知道嗎!她死了!”安梓陌再也忍不住,衝着汪澤洋吼出聲。
她怎麼能不怨他,他是涼帆最愛的人啊,即使在涼帆逝去後,他連一絲傷心都沒有。就算是同父異母的哥哥,裝,總能裝的出來吧。
“汪澤洋,你太狠了。”
汪澤洋依然沒有回答,只是捏着信封的手越發的蒼白。
“梓陌!”鍾臣軒的聲音突然傳來,他拉住她“你讓他走吧。”
“再見。”汪澤洋前後只說了這一句話。
涼帆,你看看,這就是你愛的人,值得嗎?
這世界上最可怕的大概就是這種無情的人。
中午,夏亦初過來了,安梓陌看到她的微微隆起的肚子時時候才知道她爲什麼要結婚,視線觸及旁邊的榮凌昊,安梓陌只是點了點頭。
趁着一點時間,夏亦初把安梓陌拉倒一旁。
“陌陌姐,你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嗎?”她看着安梓陌,眼睛裡是化不去的悲傷。“那天榮凌昊喝醉了,我勾引的他。”
“小初,不要這樣說自己。”
“陌陌姐,我知道他喜歡的是你。”
安梓陌一頓.
“那天,他抱着我叫的卻是你的名字。”
看安梓陌面色有些愧疚,夏亦初立刻說道:“我沒有願你的意思陌陌姐,我相信他最後會愛上我的,不然他不會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笑的很溫和“陌陌姐,我現在就希望你能和我哥好好在一起,他真的很愛你。”
安梓陌緩緩抱住她“傻丫頭,你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就好,我和你哥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
她和顧黎曄,應該沒有結果了,也許這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