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幽若大神滿眼愧色的出現讓她頗感詫異,按說這個玄素之爹對於自己的所做所爲厭惡至極,他更不是那種在乎臉面的人,怎麼就會來送行了呢?
幽若大神大步來到紫陌醉跟前,滿眼愧色的低下頭道:“玄兒,能再叫我一聲老爹嗎?”
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很多事,也曾數番在生死間徘徊,這才體會到了玄素的變化是多麼情有可原,人性這個東西,他從一開始的茫然無知到後來深刻體會,不得不感嘆有時候人不一定是人。
再加上如今真相大白,淺沫當日所做的種種簡直令人髮指,他心裡的疙瘩早就沒了,只是羞於面對這個聰明通透的女兒,這才一直躲着沒出來相見。
而今她要回到屬於她的時空去了,再見遙遙無期,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跑來送別,只爲能再聽她親口叫自己一聲老爹。
紫陌醉表情微僵,舔了舔略微乾澀的脣瓣道:“大神認錯人了,我是紫陌醉,玄兒已經埋葬在大荒的洪流中,就此告別,勿送。”
說完這話,她便頭也不回的踏入了月嫵打開的時空斷壁之中。
不是她狠心絕情,實在是沒必要爲了不在意的人和事再去浪費精力,從在神都分開,再到後來從他手中搶得開天石她的心便冷了。
與幽若大神這樣如最熟悉的陌生人般簡單道別是最好的結果。
懷着滿腔的遺憾來到十方的時候卻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三人而驚得哭笑不得。
“你們怎麼就跟來了?蟈蟈們,這是拼命啊!真若到了生死關頭,只怕我也護不住你們,大哥們,在大荒呆着不好嗎?何苦過來陪我出生死?”
她是真的不明白,怎麼就有人這麼不顧生死的非要和她共進退?她已經給他們選擇了最簡單也最容易走的路,這些人卻偏偏要選擇最艱難的一條路,何苦啊?
挽落傾城痞痞的一笑道:“十方那麼大,我想來看看,哈哈,十方,本帝來了!”
他真的這麼無知嗎?當然不是!十方走一遭,不死也脫層皮,之前與他和伴卿一起訓練的人能活着幾成誰都無法確定,小丫頭之所以死活都不肯上他們上來就是因爲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可就是這種時候他們才越不能拋棄她,什麼叫生死與共,什麼叫不離不棄,這段時間他們體會的太深。
紫陌醉焉能不知他們的想法?擦了擦額際的汗珠道:“想看便看吧,咱們一起看,只有一條,未經爺的命令不得擅離軍營,你們既然來了,那就要服從三大軍團的指揮,現在是戰爭將起未起之時,別讓我因爲軍法的事和你們鬧不愉!”
出於保護,她不得不再多加這一條,也不管他們高興不高興,樂意不樂意了,反正安全第一。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她要是還茫然無知就是真的傻了,這三個人肯定是找了寄奴,而寄奴這個傢伙因爲辰汐的關係也不忍拒絕他們的要求,這才讓
他們混在隊伍裡面跟了過來。
三人笑眯了眼,自然知道她的想法,欣然答應下來。
當日晚上衆人舉杯歡慶,至於第二日的情況誰都不想去多慮,誰都明白與三皇六尊的一戰不可避免,就連弦澤殿和雲浪都與十方的上位者形成了對峙狀態,還有一個動向未明的修羅殿,這下,也是夠這三皇六尊喝上一壺了。
三軍將士加上一羣來自大荒的人痛飲了一晚上,第二日清晨,還未等衆人醒酒,天道便派了人過來,說是要讓紫陌醉認祖歸宗。
紫陌醉聞言只是冷笑不已,她從未想過,兩方已然撕破了臉,他竟然還能厚着臉皮過來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寄奴第一個反對她去,隨後屈降香等三大主將也提出了反對意見,至於挽落傾城和伴卿等人就不用說了,妥妥的反對。
紫陌醉倒是沒想過不去,既然他願意維持表面的和平她也樂得給自己爭取多一些時間,雖說經過這一年多的準備,他們的人在十方紮下根了,可到底根基淺薄,比起那些老牌勢力到底還有差距。
這些人不是喜歡以仁愛來綁架人嗎?她倒是想看看,在她的火眼金睛之下,這些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朝月銘塵死活不同意她去,就連晨曦都大發雷霆試圖阻止,可她決心已定,無人能改。
最後以三人各退一步才達成了協議,朝月銘塵和晨曦陪同她一起回地皇殿,一旦發生任何意外,兩人也能及時救援,畢竟她此時沒有一點自保能力,若是修爲恢復了,他們還少些擔心。
紫陌醉倒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料定天道既然打着親情牌,就肯定不會明目張膽的對她出手,就算想要她的命,也得從暗中下手,既然如此,在哪裡他都能一樣下手,何不就順了他的意,至少不會落人口實。
十方遠非大荒可比,不是她想如何囂張就如何囂張,想如何狂妄就如何狂妄的地方,單憑她人剛剛到十方便被這些人知曉了,就可斷定,這些人的實力不容小覷,無論是信息收集還是修爲段數,都遠在她之上。
除鎏幻外,雪鸞、龍淵、鳳舞、月嫵和霧靈幾隻小寵直接進入醉夢空間,隨時應對突發狀況,原本寄奴是打算着一隊人馬跟過來的,被紫陌醉拒絕了。
她的底牌雖然暴露了一部分,到底沒被他們摸清,付果當日是看到了大批人馬,按他的思路絕不會聯繫到自己身上,肯定會以爲是弦澤殿或者雲浪的人,既然這樣當然不能讓他們順藤摸瓜給摸出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朝月銘塵將浮閒留在了身邊,風動和蒼雲則被他打發回了弦澤殿,晨曦則是留下了七夜,一行五人一獸大大方方的來到了地皇殿。
殿外兩隊侍衛見到幾人眼睛都長在了頭頂上,翻着白眼打量了一下來人輕慢的道:“來者何人,通報姓名,否則別怪爺手中的長槍不認人。”
浮閒和七夜笑眯眯的走上來去,以迅雷不及掩
耳之勢一人賞了說話之人一巴掌,打完人迅速變臉,指着一隊侍衛怒罵道:“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你們地皇陛下的嫡長公主,這是人皇家的兩位嫡公子,也是前任的大祭司和藥神尊,敢在三位主子面前稱爺,誰給你們的狗膽?”
紫陌醉彎脣一笑,這浮閒和七夜倒是會做事的,先在氣勢上壓了他們一籌,回頭再用身份壓死他們,別管天道待見不待見她,至少現在在他們這羣狗奴才面前,他們是主子,敢對主子不敬,就是宰了他都不多。
“浮閒,七夜,別侮辱了那麼可愛的汪星人,他們是一羣什麼王八蛋啊,自家主子都敢不放在眼裡,拖出去亂棍打死。”
天道不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嗎?她若不好好回敬一番,怎麼對得起他!
浮閒和七夜執行命令那是沒話說,倆人配合默契的一人扭過侍衛頭頭的胳膊,一人從隨身空間中抽出一根成年男人手臂粗細的棍子,“噼哩叭啦”兜頭蓋臉的打了下來。
侍衛頭頭剛開始還叫囂着破口大罵,後來打到求饒,再後來直打得說不出話,其餘侍衛剛要動的時候被鎏幻化成原型,巨尾一掃便七倒八歪的掃飛出去,趴在地上一片哀嚎。
就在那侍衛頭頭還剩下一口氣的時候,一股強勁的指風彈來,七夜手中的棍子當即被斷成了數段,浮閒則直接被彈出數步遠。
“弦兒,你這是做什麼?剛剛回到家就大動肝火!還不快些進去,你娘和三個弟妹都等急了,你這孩子,怎麼性子還是如此刁蠻任性?”一身金光閃閃的地皇邁着四方步不緊不慢的從正門走出來,滿眼的不鬱。
紫陌醉打量了一下他,似笑非笑的道:“地皇大人好靈通的消息,小女子剛一到十方閣下便知道了,連多一秒的時間都不肯給我留,匆忙派人過來相邀,不想到得門前卻被一羣看門的奴才指着鼻子大罵,小女子就不明白了,到底是閣下馭下無方還是地皇殿的門檻就是如此高,想要進門就要夾起尾巴做人?”
她是要低調些,可不代表就要忍氣吞聲,人家都明目張膽的給她下馬威了,她若不回敬回去就不是紫陌醉。
天道濃眉緊皺,陰沉的俊臉更加青黑了,“弦兒,你叫我什麼?”
紫陌醉挑了挑眉道:“地皇大人,有錯嗎?難道這不是閣下的尊號?”
“我是你爹!你下界輪迴了兩萬年,難道連親爹都不認了?”天道一臉的受傷,顫抖着手指着少女的鼻尖大聲喝問。
紫陌醉優雅一笑道:“豈敢豈敢!只是地皇大人家的門檻太高,小女子高攀不起,真若都是有心人,常來常往便是,何必拘泥於一個稱呼一個形式,您說對吧?”
朝月銘塵和晨曦都在心裡給她挑了個大拇指,這話太誅心太犀利,真要是有心人,就不會在門口上演這麼一出了,嫡長公主回自己的家門被一羣奴才擋在門外盤問身份,真以爲這個下馬威能這麼輕飄飄的揭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