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將頭偏向一邊,不敢看他的表情,這段過去他是知道的,豈止是煉獄,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紫陌醉緊緊握着他冷如寒冰的手,偎在他懷裡心疼的道:“那後來你報仇了沒有?這樣的人渣就該碎屍萬斷,連自己的兄弟都害,太沒人性了。”
這會兒她明白爲什麼每每一提起她在華夏的生活他就滿眼心痛了,原來心真的可以這樣疼。
“那是本尊畢生之恥,不容或忘,仇是報了,可那段煉獄生活卻成了本尊一生的污點。”朝月銘塵緊緊抱着少女溫軟的身體咬牙切齒的道。
晨曦背對兩人蕭瑟的道:“醉兒,你可知純悅做了什麼?他將銘塵送到了…”
朝月銘塵打斷他的話道:“他給本尊下了最烈的媚*藥和軟筋散,將本尊剝光送到了喜好男風的武朗牀上,本尊當時只求一死,卻求死無門,那段時間本尊受盡了百般凌辱,從那時候開始本尊便不容人背叛,無論是人是獸,只要有背叛的苗頭,本尊一律處以極刑。”
這是深埋在他心底的一個炸雷,不敢或碰。
紫陌醉雙手發顫的捧着他的臉,心上如同壓了塊巨石般窒悶難受,眼睛發紅的問:“武朗呢?他有沒有死?”
那樣清華如冷月的男人竟然被人給當作小受送到別的男人牀上,論是誰都接受不了,她現在只恨不能親手撕碎了那兩個人。
朝月銘塵額頭輕抵着她的,心裡一股暖流涌過,感覺那段過往似乎也沒那麼讓他難受了,“沒死,敢這般羞辱本尊的人怎麼可能讓他這麼容易就死了,我將他囚在了弦澤殿中,日日受剜心之苦,如今已經三萬多年了。”
紫陌醉不敢問他到底有沒有被人怎麼樣,只能心疼的抱着他柔聲安慰,軟軟的小手輕拍着他的後背。
好久,朝月銘塵情緒才平靜下來,起身拉起少女道:“放心,本尊還清清白白的,走吧,我們轉佛塔。”
知道她心裡在琢磨什麼,他很好心的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三人繞着佛塔轉了一圈,眼前還是那些景物,沒有一點變化。
晨曦猶豫的道:“也許轉佛塔並非是單純的繞着佛塔走一圈,而是指塔內的機關。”
紫陌醉自從朝月銘塵坦露心聲就一直與他十指相扣,心裡一直在想該怎麼解開他的心結,她不想他心中留有一絲絲的傷痕。
聽到晨曦的話才猛然回神,發現他們又回到了佛塔的正門前。
朝月銘塵這會兒已經徹底將陰暗面給壓入心底,看她愣神柔聲道:“別爲我操心了,本尊沒你想得那麼脆弱,聽話,現在出去這裡纔是重點。”
即便那段黑暗的歷史再怎麼讓他痛恨,那也都是過去了,現在什麼都比不上懷裡的軟玉溫香,他見不得她傷心難過。
紫陌醉這才正視他們現在的情況,單手託着下巴道:“那還等什麼,進去吧。”
朝月銘塵一股柔力將她和晨曦送到了安全距離,這才推開大門。
門推開的瞬間,一陣梵音飄了出來,竟似是有幾萬個和尚在一起吟唱。
紫陌醉拽着晨曦快步走到朝月銘塵身邊,臉現薄怒的道:“下次你再推開我試試?”
她對他沒有半點防備,這才着了他的道兒,否則哪兒那麼容易就被他給推開了。
霸道的緊抱住他的一隻手臂,大有打死不鬆開的意思。
朝月銘塵被她可愛的表情和動作惹得心情大好,之前的晦澀徹底被拋開,輕捏了下她的臉蛋逗弄道:“好,下次本尊再試試。”
紫陌醉懶得搭理他,率先一步邁進了佛塔,塔內一層的正中供着一尊大佛,香案之上擺着九個玲瓏塔,塔尖上託着夜明珠,梵香正是從夜明珠中發出來的。
兩邊是三十二羅漢的金身,手裡也都託着玲瓏塔,細數下來,這一層就有四十二個玲瓏塔,因爲正中的大佛手裡也託着一個。
紫陌醉幾步走到香案之前伸手握住正中的玲瓏塔,向左扭動了整整一圈,佛塔的大門在她轉動玲瓏塔的瞬間閉合上,速度太快,以致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朝月銘塵和晨曦同時欲出手轉動玲瓏塔,被她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別亂動,這些塔怎麼轉是有說法的,亂動的話不但解不開迷宮,還會讓這裡徹底毀掉。”
她一進門就發現了機關,雖說她不擅此道,可恰巧這個佈局她看過,故而上來就轉動了玲瓏塔。
兩人同時收手,看着她一個人忙活,每轉動一個玲瓏塔,空間中便傳來一陣“吱嘎”聲,很顯然佛塔內全是機關,而破解機關的關鍵就是塔內的小玲瓏塔。
紫陌醉上躥下跳的如只猴子,東轉一個西轉一個,有的是半圈,有的是一圈,有的好幾圈,等轉完所有的玲瓏塔,眼前的景物變了,很顯然,這是機關解了,上升到了二層。
朝月銘塵看着眼前的香室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又說不出來在哪裡見過,最後他只能歸結於自己記錯了。
紫陌醉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遍佈局,這裡不是佛堂了,更像是女子的香閨,正中秀氣的圓桌之上擺放着一壺香茗,桌邊有一支長笛,長笛之下壓着一張花箋。
左手邊是一扇屏風,繡着鳳鸞天舞,透過輕薄的軟紗隱約可見後面有一張軟榻。
右手邊擺放着一排羅綾草,此時蒼翠欲滴,生機勃勃。
她找遍了整個閨房都沒看見一個玲瓏塔,又轉回到桌邊,拿起花箋看着上面的字,這一看不要緊,嚇了她好大一跳,尼瑪,這字跡和她的一模一樣,就連書寫之時的小習慣都半點不差,絕對不是模仿。
朝月銘塵和晨曦見她臉色瞬息萬變湊過來看那張花箋,一看也受了不小的驚嚇,兩人都看過她的字,自然知道這是出自她的手筆。
上面是一首詞: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爲卿熱。
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鉤
說。唱罷秋墳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棲蝶。
紫陌醉驚訝過後便不去糾結字跡的問題,而是研究起這首詞,這裡的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每一個小物件都可能是線索。
好一會兒,她才眼前一亮,飛身上到房樑之上從上往下整體看着房間的佈局,最後視線定在了外面的弦月之上。
這裡的空間雖然是封閉的,可卻能透過窗口看到外面的景物,弦月皎潔似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圓。
“銘塵,你盯緊了那扇屏風,畫面變爲冰雪之時馬上轉動,晨曦,你看住右邊的草,蝴蝶出現就抓,千萬別漏掉,是兩隻。”
說完她便坐在了房樑之上緊盯着月亮,掐指算着時間,滿月之時她沒有一刻猶豫的調動星辰之力,滿月瞬間定格,不再變化。
與此同時,朝月銘塵轉動了屏風,晨曦手疾眼快的捕捉到了一對蝴蝶。
房間內的場景瞬間變了,原來的桌椅牀榻全部消失,眼前又是一座佛堂,與第一層無異,紫陌醉又轉了一遍玲瓏塔,空間再次扭曲,三人來到了第三層。
朝月銘塵一手抓着晨曦一手攬着紫陌醉,心潮澎湃,那首詞無邊的悲涼讓他再次生出了不祥之感。
第三層的佈局就簡單許多,沒有虛幻場景,雖然與第一層不同,也沒難住三人。
一路順利的上到了第九層,紫陌醉都有些不太適應這樣的平靜了,按說第二層佈置的如此機妙,怎麼後幾層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機關所在的簡單佈局呢?
九層之上終於有所不同,層層疊疊的旋轉樓梯似乎直達天際一般,根本看不到盡頭。
紫陌醉看了一眼那如天梯一般的樓梯扯了扯嘴角,“這是要登天啊?不爲輪迴,只爲途中與你相見,我倒要看看想讓我與誰相見,走。”
第一個踏上了樓梯,腳步飛快的往上爬。
等踏到第三層臺階的時候她就覺出了不對,這樓梯有名堂啊,越往上走壓力越大,就像是頭頂上壓着一塊大石頭一樣。
朝月銘塵和晨曦同樣也感覺出來了,晨曦的感覺最明顯,心裡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階梯的壓力層層遞推,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別說上到頂,爬到三十階估計身體就承受不住了。
紫陌醉見他一臉青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難道說這天梯他們上不去了?這是出無回谷唯一的出路,就這樣放棄,他們將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
晨曦的身體狀況她再清楚不過,也斷不會丟下晨曦一個人,別說她做不到,朝月銘塵也做不到。
還沒等他說話,她便已經先開口了,“晨曦,你別說讓我們倆扔下你先走的話,三個人一起來的,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大不了在這裡呆上個三五年,等你元氣恢復再闖出去。”
晨曦話都到嘴邊了硬是讓她給堵了回來,暖暖一笑道:“困在這裡三五年你受得了?再說這裡雖然暫時沒有危險,誰能保證一成不變?你乖一點,和銘塵先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