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醉反手扶住他急道:“你現在站都站不穩,出去做什麼?你聽話點,在這裡好好呆着,別讓我操心。”
晨曦虛軟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固執的道:“就算站不穩我依然可以擋在你前面,兇獸要咬也是先咬我。”
他的九重結界被打破了八重,原本不該這麼快醒過來,保守估算也得昏睡個十年八載的,可昏迷的時候他感覺到強大的生命源力,能有這麼強的功效,除了息壤珠不作他想。
她強行剝離天地神物,受傷絕對不比他輕,所以就算是爬他也不可能放任她一個人出去,這傻丫頭幾乎是用賭命的手法在救自己,他怎麼能任她在這麼虛弱的時候一個人出去面對危險?
紫陌醉原本與他的那點隔閡瞬間消散,一股暖流涌進了心田,咬了咬牙,單手摟住他的腰道:“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走。”
兩個人相互攙扶着走出陣法,滿地兇獸的屍體看得格外瘮人,距離陣法較近的位置都被朝月銘塵給清理乾淨了,此時還在牢牢的護着身後的位置,沒放一隻活着的兇獸過去。
紫陌醉將他安置在一塊空地上道:“你先坐在這兒,有情況你就按這個機關,裡面有麻醉針,抵擋一時是一時。”
她從空間中摸出一個製作精巧的寒金匣子,這是她和夜修在煙雨樓時琢磨出來的小玩意,上面有個機關按鈕,只要按下去就能發射麻醉針,匣子裡一共有三千枚銀針,夠發射一百次。
也不知道這些兇獸對麻醉藥是不是免疫,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囑咐完她便一刻不閒的開始按照朝月銘塵的提示開始佈陣,她遠沒有那個男人對陣法的精通,還做不到不依靠外物徒手畫符成陣,所以從空間中拖了一大堆的竹子出來。
眼神敏銳的看了一下方位,迅速的按照乾坤八卦的佈局開始往地上立竹子,布完陣法之後她剛好處在陣眼的位置,祭出黑暗之源往空中一拋,輕喝了一聲:“起!”
黑的透亮的源石便發出耀眼的暗芒,穩穩的懸浮於半空之中,數百根竹子連點成線,由線成面,發出耀眼的白光,與空中的暗芒剛好相對。
紫陌醉眉眼清亮,成了,沒有一絲猶豫的迅速將戰車一輛又一輛的擺放在節點之上,轉頭對着朝月銘塵的方向大喊:“銘塵,退。”
朝月銘塵整個身體都在打晃兒,聽到她的叫聲打起精神,一鐗向前橫推出去,身體快速向後倒退,幾息之間便來到了兩人跟前。
緊咬着過來的兇獸還沒等走近便被晨曦手中的麻醉針給擊退了,想不到這些兇獸竟然對麻醉針沒有免疫力,幾乎是瞬間放倒。
與此同時,紫陌醉打了一個法訣進入黑暗之源,戰車迅速被啓動起來,烏黑的靈力之箭如雨點一般密集,兇獸成批成批的倒下去。
紫陌醉看到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轉身撕扯開朝月銘塵的衣服,開始給他做緊急處理,
丹藥不要錢一般大把大把的往他嘴裡塞。
“這麼多外傷怎麼辦?不行,我現在就煉丹藥。”知道他的體質特殊,一點點小傷口都可能成爲致命的傷害,她不管不顧的就要祭鼎煉丹。
朝月銘塵眼疾手快的攔下她虛弱的道:“別忙了,我沒事,自從服了你上次煉製的丹藥你沒發現我的體質已經得到了改善?不會再血流不止,只是好的慢一些而已。”
他可不想讓她再用心頭血肉煉丹藥,聽到她的話他都感覺心疼的難受,更不消說讓她剜心放血了。
紫陌醉仔細的檢查着他身上的外傷,見事實果然如他所說也沒再堅持,拿出急救箱開始給他消毒上藥包紮。
等處理完他全身的傷時,紫陌醉的眼睛通紅,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肌膚,到處是被兇獸啃噬的傷口,血淋淋的看着格外揪心。
朝月銘塵疲累靠在一塊石頭上,單手託着少女的臉戲謔的道:“小丫頭,眼睛怎麼紅了?心疼我?”
紫陌醉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強忍着沒落下來,強扯出一個笑來,“不心疼,你這麼厲害,這麼點傷兒算得了什麼?”
怎麼可能不心疼,她心疼的都快要窒息了,可她怕,怕她一說出心疼的話來,他便再也沒有抗爭的慾望。
朝月銘塵抱緊死鴨子嘴硬的女子笑問:“是不是擔心我放棄?丫頭,你幾時見本尊會認輸?”
看她紅着眼睛和自己說笑,比剜他的心還讓他難受,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和她坦白。
他從未想過放棄,更不希望這丫頭爲了他而不得不露出堅硬的外殼,豎起全身的尖刺,小女娃嘛,想哭就哭,想鬧就鬧,想軟弱就軟弱,在他這裡,她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紫陌醉沒回話,給他重新穿好衣服,這纔看向外圍,打鬥越來越烈,兇獸如同洪水猛獸般撲殺過來,全都命喪在箭矢中,而新的一批又迅速補上,似乎永無止盡一般。
“銘塵,這些野獸是不是入魔了?否則怎麼死了那麼多都不見它們逃跑,反而悍不畏死的非要衝過來?”她收回視線定定的望着臉色蒼白如雪的男人問。
朝月銘塵點頭道:“這個裂谷很奇怪,生長在這裡的野獸都沒有意識,它們不是入魔,而是天殘地缺,沒有完整的魂魄,只有殺戮的本能,根本不知道何爲死亡,所以纔會這樣前撲後繼的趕過來送死。”
紫陌醉見他一臉疲憊心疼的挨着他坐下,將他的頭拉到自己肩膀上軟聲道:“好了,我不吵你了,你快休息一下,我守着你,有這個機甲戰車,無論有多少野獸都得死在這兒,你放心。”
朝月銘塵也的確急需休息,安穩的靠在女子柔弱的肩膀上闔上了眼睛,“我就睡一小會兒,你們注意安全。”
說完這句便沉沉的睡了過去,實在是太累了。
晨曦看着睡過去的弟弟有些心酸,他們兄弟二人少年成名,外人
看着風光無限,箇中艱難困苦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身上揹負了多少榮譽背後就流了多少血。
成名之後他們很少再有這樣狼狽的一面,今次應該算是此生難忘的經歷,同生共死之後,兄弟二人的嫌隙在慢慢的變淡,骨血親情逐漸升溫。
紫陌醉擡頭就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朝月銘塵,脣邊勾起個暖暖的笑,“心疼了?要說你們兄弟也真奇怪,明明彼此都那麼在意對方,偏偏一個個都打死不說,還刻意表現出恨對方入骨的樣子來,累不累啊?”
晨曦被她窺破心事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去,感慨的道:“若不是你從中周旋,只怕我們之間的死結此生都無法解開。”
他的話很直白,不想卻讓紫陌醉萬分嫌棄,撇撇嘴角道:“你和他之間的仇恨還是因爲我那倒黴的前世呢,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別把功勞往我身上扯了,若不是你們彼此有打不斷的骨血情,就算十個我周旋也是白搭。”
晨曦彎脣一笑道:“解鈴還需繫鈴人,你是這繫鈴人,最後當然也要你來解了,醉兒,你是怎麼知道剝離天地神物的辦法的?你可知一旦失敗後果會有多嚴重嗎?下次不許再這麼任性了,知道嗎?”
紫陌醉茫然的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當時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做了什麼都不知道,等到大腦恢復運轉的時候還是記不起來,應該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至於後果,你命都快沒了,哪裡還能想到什麼後果。”
晨曦牽起脣角露出個魅惑衆生的笑來,調侃道:“我還以爲你巴不得我死,以後就沒人死纏着你了,想不到你還會爲我方寸大亂,連後果都顧不上考慮,可我寧願你沒心沒肺一點,也不想你爲了我差點踏進鬼門關。”
紫陌醉俏臉一沉,不悅的道:“會不會聊天兒?別總把死啊死的掛在嘴上,顯得你多超脫世俗一樣,我最討厭和尚和道士了,什麼六根清淨,跳出凡塵外不在五行中,全是鬼扯。”
她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死字,想想那天她裝睡時兩個男人的對話就心驚膽顫,夜不能寐,生怕被這兩張烏鴉嘴給不幸言中。
晨曦雙手作投降狀,寵溺的道:“我的錯我的錯,再不說了,別惱。”
紫陌醉白了他一眼這才軟聲道:“你也再休息會兒,看這樣子估計再打個一天一夜都不成問題,你安心睡去,這兒有我看着呢。”
晨曦看着臉色同樣不好的少女無奈一笑,“我剛剛醒過來你就又讓我睡?放心,我沒那麼脆弱,倒是你,該睡一覺了,我守着,你現在閉眼休息,乖。”
紫陌醉看看他又看了看身邊的朝月銘塵,暗暗心疼,不爲她尋藥走這一遭,他們倆怎麼會傷痕累累?從相遇之初到現在她何時見過他們這麼狼狽?
感慨完之後她也不再堅持了,與朝月銘塵依偎在一起,輕闔眼簾,“那我睡會兒,你堅持不住就叫醒我,我來守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