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兒似乎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離她有三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火堆上的燒烤之物,口水吞嚥的聲音越來越頻繁,倒是也沒有動手搶,默默的默默的蹲了下來。
紫陌醉看他一副受了委屈的孩童模樣不由一陣好笑,伸手拿過一隻烤熟的鳥遞到他面前,莞爾一笑道:“吃吧。”
老頭兒眼珠轉了轉,試探的伸了一下手,又極快的收了回去,那樣子好像生怕人耍他一般。
直到看見那隻烤鳥還在自己面前,這才放心的一把奪了過去,也不顧是不是很燙,大口嘶咬着上面的肉,滿足的微彎了眼睛。
紫陌醉看他狼吞虎嚥的吃着東西卻感覺胸口有什麼堵着一般,難受的厲害,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卻不容忽視。
握了握雙拳,又緩緩的鬆開,拿過另一隻烤好的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目光有些複雜的盯着面前的老人,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這般狼狽?
她這邊想着事情,手上的東西還沒吃兩口,老頭兒已經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手上的東西吃了個乾淨,還在細細的舔着手上乾淨的骨架。
紫陌醉將自己手上撕了沒兩塊的鳥又遞到了他的面前,見他接過去狼啃難得好心的提醒道:“慢點吃,燙。”
老頭好似沒聽到一般,繼續大口嘶咬着手上的肉,不過一會兒功夫兒,一隻鳥又全進了肚子。
紫陌醉看他又繼續啃骨架心下微疼,就連眼睛都有些酸,避開看他的視線,起身道:“你在這等下,我再去打兩隻野味過來。”
說完飛身躥進了密林深處,百般滋味在心頭,她不知道心底的感觸是因何而來。
比他慘的人不知凡幾,她也遇到過不少,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偏偏對這個老頭兒卻獨獨有一點牽心。
很快打到了三隻野兔兩隻野雞,又回到了火堆旁,就着溪水清洗完畢,摺好了五根木枝串好,又架上了火堆。
老頭兒安靜的在一旁還在啃那乾淨的沒有一絲肉沫的骨架。
“扔了。”
紫陌醉擡頭看向他。
老頭反應了半天也沒明白什麼意思,擡起懵懂的眸子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是在問,什麼意思。
“那骨架扔了,給你烤新的。”
紫陌醉難得的很耐心的解釋着。
老頭兒有些不捨的看了看手上的骨架,猶豫了一小會兒,這才依依不捨的丟了手上的骨架,純淨的眸子直盯着新上架的烤兔子和野雞。
小半個時辰後,三隻野兔和兩隻野雞也都烤好了,紫陌醉遞給他一隻,沒再說話,自己也撕着肉默默的吃着。
她平日裡沒怎麼收集東西進空間,要不是從鬼麪人的廚房順手牽了些調味料進去,只怕這燒烤只能是沒滋沒味的了。
那鬼麪人的廚房實在沒什麼精緻的調料,也就是最基本的東西,所以這燒烤也只能將就着吃了。
她這邊一隻烤雞的一個雞腿還沒吃完,老頭兒已經一隻雞全成了骨架,看他還眼饞的盯着火上
架着的野兔,卻是不敢伸手拿,只是拿眼角不停的掃着自己,不由失笑。
“想吃自己拿,管飽。”
老頭兒似懂非懂的靜默了兩秒,這才伸出一雙寬厚的大手做賊一般又拿起了一隻烤兔。
收回來時還偷瞄了一眼還在吃着的紫陌醉,好像怕她生氣一般,見她沒什麼反應,似乎這才放下心來,開始吃着野兔肉。
紫陌醉吃了一半烤雞就吃不下了,她的食量本來就不大,再加上這燒烤實在味道不怎麼樣,所以勉強吃了小半個,就沒再動了。
從空間中摸出幾個之前打造好的穹竹筒,舀了點溪水,架在火上燒着。
老頭兒風捲殘雲的將三隻野兔一隻野雞吃了個乾淨,最後將她沒吃完的那半隻也吃光了,這才停下,在火堆邊老實的坐着。
紫陌醉燒好了水放在一旁晾着,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一刻鐘左右,水溫降了下來,她執起其中一個遞到了老頭兒面前,卻見那老頭兒整張臉都抽着,好似在忍着什麼一般。
“怎麼了?”
紫陌醉發現自己對這老頭兒的耐心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他佝僂着身子憋屈的窩在那兒,她整個人都不好了,爲毛看起來可憐的像只小狗兒一般?
老頭委屈的瞪大一雙紅眼睛看她,好半天才冒出一個字,“疼。”
“哪裡疼?”
紫陌醉充分發揮了慈母的本性,繼續耐心的問。
老頭轉了轉眼睛,最後指了指自己的嘴。
紫陌醉心下了然,這老頭剛纔吃的又快又急,剛剛從火上拿下來就不管不顧的往嘴裡送,想來這會兒嘴裡應該全是水泡,能不疼嗎?
從空間中摸出顆清涼止痛的丹藥遞到他面前,溫聲道:“吃了,一會兒就不疼了。”
老頭兒沒有半點懷疑的接過藥,放在嘴裡咯嘣咯嘣嚼着,好半天嚥了下去,萌噠噠的道:“甜。”
紫陌醉看到這不知道多少歲的老頭兒對着自己賣萌相當無語,可是這天然呆的樣子卻又十分奇異的絲絲入骨,不僅不排斥,還有一種親切感。
“喝點水,你剛吃的太多了,不易消化。”
看着這萌老頭兒她發現心底越發的柔軟,又摸出一個促進消化的丹藥化在了水中,這纔將竹筒遞給他。
老頭兒接過水咕咚咚一口氣喝完了,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似乎沒喝夠。
“不宜大量飲水,過會兒想喝了,自己取。”
紫陌醉指了指地上擺放着的幾個竹筒,這才又靠回到樹上,繼續閉目養神。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便深夜了,天空漸漸的飄起了雪花兒。
紫陌醉被心口的絞痛迫得睜開了眼睛,其實她一直沒有睡,只是在想着來到這個大荒之後的一切。
不知不覺到這個世界已經九個多月了,她來的時候還是剛剛初春,現在已經是隆冬了,夜晚越發的寒涼。
當日煉藥時所留下的後遺症此時遭遇天氣的變化復發了,鑽心的痛讓她縮緊了身子,牙齒將脣咬得血肉模糊猶不自知。
老頭兒似乎感知了什麼,睜開一雙血紅的雙目盯着她,可憐兮兮的看着她,卻幫不上什麼忙,就那樣盯着她,也不敢靠近。
紫陌醉此時也無力理會他,萬蟻鑽心的痛楚已經讓她疲於應付,哪裡還能分心其它。
這是元氣之傷,藥石無用,除了忍耐別無他法。
這次是因爲天氣的變化而牽引出來的,以後不知道會又因爲什麼而觸發。
咬牙忍着一聲不吭,只是她這疼痛卻同時被三個人感受到了,一個是近在咫尺的老頭兒,一個是遠在涅槃禁地的晨曦,還有一個是在虎牢關的朝月銘塵。
疼痛持續襲來,紫陌醉幾乎想要跑回空間了,可是看看對面的老頭兒最終還是放棄了。
儘管這老頭兒看起來呆呆的,可是終歸還是無法全然放心,這是她天生的防備之心,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全然放下心防。
想了想,最終起身滅了火堆,提步向外走去,與其在這兒忍着疼痛,還不如行路,說不定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老頭兒可憐兮兮的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單手撫摸着自己的胸口兒。
紫陌醉的身影即將脫出老頭兒的視線時開口了。
“跟上。”
這固執的老頭兒因爲當日的一句話不敢近距離跟着,不過卻會悄悄的跟着。
既然怎麼樣都會跟,那還不如放在身邊放心。
老頭兒聽了她的話“嗖”的一聲竄了過去,那速度快趕上火箭了。
紫陌醉微彎了脣角,若不是心口痛的厲害,估計她會笑得更開懷。
“人是你打發的?”
紫陌醉爲了轉移注意力,開口和這個半瘋的老頭兒聊天兒。
老頭兒懵懵懂懂的看着她,眼神兒很分明,沒明白她的意思。
“血楓林的人是你趕跑的?”
女子很耐心的將話說得更明白些。
老頭兒反應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過來,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好半天似乎想起來她似乎沒回頭,看不到自己點頭,於是大聲的“嗯”了一聲。
紫陌醉自然注意到他點頭了,不過聽到他的回答還是牽了牽嘴角,繼續問:“爲什麼?”
老頭兒繼續懵懂,撓了下腦袋,茫然的看着她。
“爲什麼要將那些人趕走?”
無語的某女爲了分散注意力又耐心的將話給補全了。
老頭兒這回聽明白了,血紅的眼睛閃過一絲殺氣,很快又回到原狀,悶悶的道:“壞。”
紫陌醉單手撫額,不指望這老頭兒能說出更多的字了。
“那爲什麼跟着我?不怕我和那些壞人是一夥的?”
老頭兒這回反應很快,飛快的搖了搖頭,想到她還是背對着自己,又開了尊口,“不。”
“那天你偷襲我也是覺得我和他們是一夥的?”某女繼續問。
“嗯。”意料中的一個字。
“那你後來怎麼又認爲不是了呢?還要跟着我?”紫陌醉鍥而不捨的問。
“殺。”老頭兒繼續一個字的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