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月銘塵慌了手腳,手臂一擡拉住她的手,身形一動攔在了她的面前,有些無措的問:“你要去哪兒?”
他的心跳很快,臉色鐵青,“我的仇我自己會報”,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幾個字,可是他卻怎麼都聽不懂,這是要和他劃清界限嗎?
什麼叫做她的仇,她的仇難道不是他的嗎?刻意的疏離他們之間的關係,這是真的不要他了嗎?
紫陌醉淡漠的再次掰開了他的手,甚至都沒有回一下頭,冷漠的繼續向門口的方向走去,“找汐風。”
雖然她還沒有試過九九歸一的九天玄元訣有多厲害,不過即便打不過汐風,至少逃命還是沒問題的。
只有試一下才能做到知己知彼,幾次交手,汐風是否盡了全力她尚不知,只知道他的修爲很高,當時的自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那麼現在呢?
在去找他之前,她會先做準備,她可還是一名煉藥師,聽說魔界的玄幻森林和冰極大陸有很多珍惜藥材,所以她會先去這兩個地方收集藥材,至少要煉出多種保命的藥,當然——還有致命的毒藥!
朝月銘塵也沒再攔住她的步伐,緊跟在她的身後接口道:“我陪你。”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去管了,魔界的生死存亡、十方大世界的恩怨糾葛、真假玄素之爭通通都去見鬼吧,他只想陪着他的小丫頭,再不讓她一個人。
紫陌醉壓下心底的一股暖意,停下腳步硬邦邦的送了他兩個字,“不必。”
她現在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他,如果要藉助他的力量,她又何必想着逃開?
朝月銘塵真急了,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喃喃的道:“我知道你恨他,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兒嗎?你要去哪兒找他?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這個仇我幫你報,你剛剛恢復元氣,封印也只解了一半,你這樣去找他,勝算有多少?你不是一向很沉得住氣的嗎?怎麼這次這般任性?”
其實他真的不介意她更任性一些,只是希望能在他的懷裡任性,而不是將他排除在外,看她的樣子根本沒有打算把他放進去,這讓他很接受不了。
紫陌醉再次掙扎,可是這次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甩不脫他的懷抱,只能靜靜的任他抱着,身上的冷氣不要錢似的往外釋放。
空洞的目光一直盯着出門的方向,“生死由命,即便我死也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任性?她有任性的資本嗎?
她不過是想要找一個發泄的出口,再沉得住氣的人經歷過那樣骯髒的事只怕都會瘋吧?
她沉靜了十七年,也淡然了十七年,可是這般淡然沉靜根本換不來安寧的生活。
蒼天既然不憐她,那她就與天鬥,大地既然不惜她,她就與地爭,再不會這般隱忍的活着,直到天地爲她折服或者她身死!
朝月銘塵徹底怒了,放開她嬌小玲瓏的身子,看着冥頑不靈的某個丫頭冷笑道:“生死由命?好,很好,紫陌醉,你現在告訴本尊,你將本尊放在什麼地方?”
“本尊是你的男人,你可曾爲我考慮過?想要一個人去送死也行,你先殺了
我,踏着我的屍體走出去!”
他知道她委屈、傷心、憤怒,甚至是屈辱,可是他不能接受的是她拒自己於千里之外,這種冷漠凍得他整顆心都冷的沒有一點溫度,全身如置冰窟。
紫陌醉有如炸毛的小貓兒,後退了幾步吼道:“我男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了,朝月銘塵,我們之間的遊戲結束了。”
“從今天開始,不,是從此時此刻開始,你是你,我是我,相逢陌路。”
最好是老死不再相見,這句話她放在心底沒有說出來,不過這也是她現在最希望的,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再見到他,在他面前,她只會覺得無地自容。
兩個人在誤會的路上越走越遠,卻沒有一個人將事情還原。
朝月銘塵被她冷心絕情的話傷得體無完膚,這個倔強的小丫頭終於長大了,他再也猜不准她在想些什麼,只能死死的盯着她。
想要看看她說的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是一見到她趨紅的眼睛他又心疼了,那樣屈辱的經歷,使得她性格大變,也是情理之中,他現在又怎麼能將她的話當真?
指尖光芒一動,手上多了一枚記憶晶石,注入靈力,晶石投射出一段影像,正是當日他誘拐她時的畫面,一字一句的愛語,兩人眉眼相對時的柔情一展無遺,晃花了某個女人的眼。
“不是嗎?醉兒,你跑不掉的,這是你給我的承諾,現在想抵賴也賴不掉了,三千小世界十方大世界你都是我銘塵的妻子,想要甩開我只有一個辦法,我死,或者,你想要這樣的結局!”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發的感傷,彷彿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問着某人。
紫陌醉看到那段畫面的時候幾乎想要落荒而逃,可是卻生生的定在那裡怎麼都無法移動腳步。
再聽到他的話,心裡一酸,眼睛也是酸澀的難受,睜大了眼睛努力的憋回了欲奪眶而出的淚水。
原來她還會有想哭的時候,丟了十幾年的情緒今天一次都回來了,可是眼淚又有什麼用?能洗刷掉她的髒污嗎?
狠下心腸冷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忘了吧。”
原諒她此時說不出狠話,面對着自己深愛的人如此執着的感情,她也會感動,也會失心。
可是那日不堪的畫面一直在腦海中不停的回放,她實在無法裝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乖巧的呆在他身邊,其實與其怕被他嫌棄,不如說她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朝月銘塵忽然笑了,笑得很淒涼,卻也很美,收回了記憶晶石,寶貝似的捂在了自己的心口。
現在也只有這塊冰冷的石頭能暖着他的心,胸襟上的點點竹葉在他大力的揉蹭下開出點點紅梅,紅梅暈染開來,連成了一片,赫然是當日胸口的那道傷口又在流血。
“醉兒,你這是要剜掉我的心。”
絕美的臉龐上帶着點點蒼涼,隨着血越流越多,臉色也蒼白的毫無血色。
紫陌醉原本撇開的目光又轉了回來,卻看到令她心驚的一幕,他怎麼會受傷?
大片的血跡已經染紅了他整個胸
襟上的白色,血的顏色刺痛了她的眼,也疼了她的心。
不顧一切的衝到了他的身邊,發顫的扯開他還捂着心口處的手,他如玉般的雙手已經被血浸透了,手裡還緊緊握着那發光的記憶晶石。
女子的雙眸再次染上了血紅色,怒極的斥道:“該死的,你這是想死嗎?”
說完小心翼翼的撕開他胸口的衣服,生怕弄疼了他,仔細檢查着他的傷勢。
高領的衣服被撕開後她便看見他脖頸接近肩膀的位置上也有一道傷,皮肉都被扯掉了一大塊,像是被野獸咬傷的。
簡單的塗了一層藥,創口處的肉此時正猙獰的翻着,只是已經不再流血了,很顯然是用了靈丹。
眼睛往下方移動,只見他如雪玉般光潔的胸膛處,正心口的位置上有近兩寸的傷口現在正在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心急如焚的她急運起九天玄元訣,天書醫卷不只包含煉藥的功法,同樣也有治癒的功法。
現在她手裡沒有藥草和丹藥,只能先幫他止血,一會兒再去找藥草煉成丹藥給他療傷。
朝月銘塵眉尖不着痕跡的挑了挑,任她忙亂成一團,眼底深處流露出一絲笑意,小丫頭還是很在乎他的。
不過若是不給她些教訓只怕她一會兒還會鬧着要走,所以他只能狠下心來,渾身冰冷的推開她的手,倒退了兩步。
也不知是真虛弱還是怎麼的,竟然一跤跌在了地上,受了這一震動,傷口處的血流的更洶涌了。
紫陌醉被他弄蒙了,雙眼血紅的盯着流血速度又加快的傷口怒道:“你幹什麼?”
說完又撲了過去,再次施法。
“既然你都不要我了,我死了你不是更清靜?再也不會有人糾纏你。”
朝月銘塵自嘲的道,說完眼一閉,身子往後一倒,整個人躺在了地上,竟是要等死的樣子。
“你敢再說一個死字試試看?”
紫陌醉黑着一張俏臉兒怒吼,施法卻是一點都沒放鬆,治癒系的功法雖然有用,過程卻是很慢。
眼見着他越來越蒼白的臉她的心像是在油鍋裡煎着一般,所以說話自然是沒有好腔調的。
“反正你走了我也不會活着,你就算是救活了,我一樣會去死,還不如現在死了乾淨,你也不必再爲我費力,結局是註定的。”
朝月銘塵不以爲然的道。
忙碌着的小女人沒有注意到他眼底的狡黠,只一門心思着想要給他止血,然後去收集藥草救他的命,聽到他的話卻是徹底怒了。
“結局是註定的?你死了這份心吧,你再敢受一次傷試試看,本姑娘扒了你的皮!”
朝月銘塵被她的話徹底愉悅了,看她如此緊張自己怎麼能不開心?
剛剛按壓傷口有八成是真的心口憋悶,還有兩成也是在賭,賭她的不忍心。
如果她連不忍都沒有了,那他就真的絕望了,好在,一切如他所料,這小丫頭心裡有他。
不過也要罰罰她,不能動不動就說要離開的話,所以這次要讓她多心疼一會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