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室內回覆了清靜,朝月銘塵滿意的舒了口氣,舀起一勺雞湯送到了紫陌醉的嘴邊軟聲道:“多吃一點兒,傷勢纔好的快,乖,張嘴。”
紫陌醉見他哄小孩子似的哄着自己吃東西心裡甜的跟吃了蜜一樣,小時候生病她從來都是一個人默默的忍受着,狐母從不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多照顧她一點。
即使病了也不能耽誤了每日的修煉和課程,有時候她覺得就算是狐母都是有些怕她的,雖然那種怕並未流泄於外,可是那種殊離她還是細心的感覺得到。
喂她喝完了最後一口雞湯,朝月銘塵才幫她擦了擦嘴角的殘漬,擡手給她整理了一下發絲溫和的道:“發什麼呆呢?可是又想睡了?”
紫陌醉嬌憨的一笑,輕聲道:“現在不想睡,好想和你說說話。”
經歷了這一番生死她更懂得了珍惜二字,原來能與他這樣互相看着偶爾說上兩句話也是這般的溫馨。
這個男人把她放在心坎上疼着,即便是因爲前世的玄素他纔會這般待她,可是感動依然是滿滿的。
朝月銘塵溫軟一笑,淡藍的眸子越發寵溺,見她的身上又透着潮氣不由一陣心疼,眉眼間的凝重又明顯了起來。
“若是疼的厲害就哭出來,別忍着。”看她隱忍着不喊不叫比剜他的心還難受。
紫陌醉睜大眼睛看着他好一會兒才迷茫的道:“我沒有哭的權利,眼淚換不來希望。”
記得有一次她被一羣和尚架在火上準備燒死,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她的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完整的肌膚了,當時她疼的大哭,喊着狐母。
狐母將她救下來之後告訴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叫一聲更不準哭,否則她就把她丟給那羣和尚再不管她的生死。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哭過也沒有叫過,哪怕被道士用天雷劈得差點焦糊。
從那一刻開始她也明白了,那個世界不相信眼淚,只相信實力。
朝月銘塵臉上的怒氣又漸漸的浮了起來,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這般對待他的寶貝,若有一日相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憐惜的撫着她倔強的小臉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在我這裡你什麼權利都有,你想做什麼便可以做什麼,是哪個混蛋和你說的這些話?”
紫陌醉轉了轉眼睛忽然笑了起來,這個男人真的待她很好,他不只許了她一世傾情,更給了她這世間最珍貴的溫情,她一直渴望而不可及的溫暖。
“你口中的混蛋就是收養我的狐母!”
朝月銘塵如玉的面色微微泛紅,隨即想到她如此苛刻的對待自家寶貝心中又翻騰起怒火。
難怪她如此清冷,這般渴望卻又害怕感情,原來都是那隻狐狸惹得禍!
他的寶貝是世間最尊貴的存在,即便是它收養了她,也是它的福氣,竟敢不善待於她,真心該死。
“憑它是誰,這樣欺負我的醉兒都該死。”
他不帶溫度的聲音令整個房間內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若沒有狐母,我早就死了,你不可以怪她!”
紫陌醉看到他爲自己報不平磨
牙霍霍的樣子心裡很暖,不過還是很好心的爲狐母解釋着。
狐母一心沉浸在修煉中,雖然平日裡對自己殊於關心,可是畢竟養了她十五年,這份恩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朝月銘塵聽到她的話額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起來,她這十幾年是怎麼過來的?莫不是還有人要殺她不成?
“誰敢傷我的寶貝我滅他全族!”冰冷的嗓音裡透着徹骨的殺意,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紫陌醉看他炸毛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被人捧在手心裡寵着的感覺真好。
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偏偏對她千般討好萬般憐愛,生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銘塵,若是早些遇見你該有多好!”
在華夏的十七年中,她從未曾得到過的此刻他都盡數給了她,讓她怎能不動心不感動?
朝月銘塵聽到她不算情話的情話心裡雀躍不已,沒有什麼比她心裡有自己更讓他開心的了,溫潤的脣角很自然的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寶貝,給我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他真的很想知道在那個陌生的異世中,她是怎麼生活的,沒有他的保護有沒有人欺負她,是不是在那個世界也有一個像自己這般疼她入骨的人寵着她護着她?
想了解她的點點滴滴,快樂的,不快樂的,幸福的不幸福的,只要是關於她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紫陌醉的眼神恍然一變,那裡面有着不爲人知的淒涼,從她一出生開始命運就沒有照拂過她。
想起那對拋棄她的父母,還有視她爲妖孽的世人,她蒼白的一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淡然看開了,卻不想心中還是微微泛疼。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每天除了修煉學習就是和小動物說話。”
悲慘的過去她不想說與他聽,她知道,若是他知道她過的有多悲慘他的心就有多疼。
他對她的寵愛與憐惜從不加掩飾,她都懂,好在老天也不算完全虧待她,把她送到了他的身邊。
朝月銘塵眸光中閃過一抹心疼,看到她透着悲涼的眼神他就有殺人的衝動,那個異世到底帶給了她多少傷害?
她不想讓他心疼,所以她選擇了一帶而過,既然她不想提,定然是過得不好。
“難不成你在的那個異世到處都是神獸嗎?否則怎麼可能開口說話?”
他循循善誘的引導她說下去,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他都會爲她討回一個公道。
等到他的修爲達到全盛他可以撕裂空間去到那個異世,到時候所有的賬,他都會一筆一筆的去清算。
紫陌醉哪裡會猜到他的想法,見他疑惑普通的小動物是神獸的時候不由啞然失笑。
“那個世界和這裡完全不同,早就不適宜修煉了,能修煉成草仙的動物就更是少的可憐了,更別提什麼神獸了。”
朝月銘塵從她淡淡的話語裡聽出了些信息,繼續當誘拐小孩兒的狼外婆,“那你怎麼和它們說話?”
“我說它們聽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它們懂,只是有時候太寂寞了,想找個人說
說話。”
紫陌醉無語的給他解釋,那個世界離他們太遙遠,和這個世界根本是完全不同的生活狀態。
朝月銘塵極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氣,繼續誘哄的問:“那你爲什麼不找人說話呢?”
紫陌醉的神色變了變,她何嘗不想能有個人和自己說說話,可是狐母整日沉浸在修煉中,根本沒時間理她,偶爾說上一兩句話也是督促着她修煉和學習課業。
再有就是…要她的血,起先她不明白要她的血有何用,後來才知道每隔半月的取血是爲了供養狐母,那時候她的心徹底的冷如寒鐵了。
原本以爲狐母至少對自己有幾分情份在的,可是後來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她心中唯有的那點卑微的親情也被現實擊的粉碎了。
但是她還是感謝狐母的,畢竟她救了自己的命,這是不爭的事實。
“人?我的身邊從來不會有人,因爲他們害怕,怕我傷害他們。”
儘管她從來沒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可是天賦異稟,加之落地能言,紫眸和圖騰更坐實了她的妖孽之名。
得以活命還是因爲狐母知曉了她有助於它早日成仙,否則即便自己有護體神功,也活不到今日。
朝月銘塵心尖上傳來鈍鈍的痛,這是要何等的寂寞,只能和未開心智的動物說話?
這些殺人於無形的冷漠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難過吧?這些該死的異世之人讓他有了毀天滅地的恨意,強忍着沒有發作,面色緩了幾緩才恢復到不那麼黑。
“你又從未做過傷害別人的事情,他們爲什麼要怕你?是因爲你的圖騰和瞳色嗎?”
想起剛見面時她盯着自己的眼睛和圖騰看他猜測道,卻不想一語成讖,想不到這高貴的象徵竟成了她的夢魘。
紫陌醉淺笑了一下,前塵往事似乎真的沒有那麼讓她難過了,沒有經歷過被全天下遺棄,又怎麼會讓她有動力拼命修煉?
若沒有修煉來到這異世又怎麼生存下去?不好好的活着她又怎麼能遇見她此生唯一的那個人,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人界的時候那個小男孩兒就是一個例子,即使他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可是世人依然想至他於死地。”
“其實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異類,也不是外族,是人心,心眼蒙塵,再無寧和之地。”
這是她經歷了多次死裡逃生才得出的結論。
朝月銘塵看到她雲淡風輕的樣子糾心不已。
“那些人是不是也想過至你於死地?”他這樣猜想着,卻是猜到了真相。
紫陌醉擰了擰好看的眉,沉思了一會兒又緩緩的放鬆下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看到她的神色朝月銘塵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憐惜交織着磨着他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看到她有些疲倦的闔上了眼簾,體貼的沒再追問下去,低頭輕吻了她蒼白無血色的脣瓣柔聲道:“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紫陌醉低喃了一聲沉沉的睡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