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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裝是個boss - 第五十四章:聖地堡壘的新主人字體大小: A+
     

    聖地堡壘。

    三十年如一日,今日的聖地堡壘依舊平靜。

    人們有些好奇爲何卓鶴大人不再來底層視察。

    但想來爲了維護堡壘的寧和,卓鶴大人大概有着很多事情要處理。

    人們在寧靜的清晨,慵懶的午後,美好的夜晚都讚美着這位偉大的領主。

    卻絲毫不知道,第六層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造假大師於小喆,不僅僅是在證件上造假厲害。

    他同時是一個精通僞聲,易容,化妝的高手。

    這也就是林森爲什麼選擇跟於小喆一起合作的原因。

    其原理類似於很多古代的大學生會幻想有一個精於僞聲,清瘦,懂女裝的室友。

    簡而言之,在於小喆和林森的掩飾下,聖地堡壘的一切都還沒有暴露。

    人們依舊每天只派遣極少數天賦者做做樣子的去礦區裡的公用綠色區域挖礦。

    然後回到堡壘後,開始持續一週的,不用工作的美好生活。

    畢竟礦源在這個時代,不僅僅能夠維持金字塔所需要的電能,還能夠轉換爲各種營養餐的食材。

    每個人都期待着這樣的美好能夠持續到生命結束。

    儘管內心深處始終有負罪感,但是數年的消磨,加上美好的生活,這樣的負罪感又能改變什麼呢?

    夜晚的時候,各家各戶的人都開始散步,正是街道最熱鬧的時候。

    與往日一樣,吳夫人還是和鄰居一起聊着一些有的沒的。

    陸朝岸帶着兒子在不遠處玩着如今爲數不多的的球類運動之一的籃球。

    他們的生活規律的就像是壓在了複寫紙上,一天天的重複着,平淡着。

    所以恐慌降臨的一刻,是如此的突兀。

    這個小區的人,總會有人不經意的將目光投向黑色簾幕所遮住的那個地方。

    今夜卻簾幕消失了。

    巨大的黑色簾幕就像一場大戲開幕一般,被人緩緩的拉開。

    最初看到這一幕的人,揉了揉眼睛。

    他是一個醫生,在這片小區住了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來,醫生從來沒有見過那道簾幕在夜間被人拉開。

    定式思維先是壓制住了他的驚詫,在後知後覺的幾秒裡,那些驚詫就像是被壓縮的彈簧忽然失去了壓力——

    驟然間便瞪大眼睛,發出了一聲驚叫。

    黑壓壓的人羣走出從裂縫裡走出。

    醫生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一幕。

    那些人的頭髮枯黃,油膩,骯髒,他們的皮膚蒼白,卻又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垢污,又或者已經佈滿了因爲常年在潮溼地區生活的瘡斑。

    如同放在角落裡數十年無人問津的盒子。風一吹,都能吹起一片讓人厭惡的塵埃。

    他們穿着破破爛爛的,即便只是從遠處看,也能感覺到那些衣服因爲多年的處在潮溼陰暗的地方,質料已經有了黴變和損毀。

    這些人羣的腳步緩慢。

    如同黑暗世界裡走出來的難民。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這一幕。

    聖地堡壘的居民們都張大了嘴巴,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這一切。

    三十年間的美好生活似乎磨滅了他們對於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

    前一刻還在閒聊的人們就像是丟掉了靈魂一樣。

    人羣不斷從漆黑的傳送門裡走出。

    數量甚至超越了千人。

    這些歸來者們神情各異,茫然,喜悅,驚詫,也有悲傷與憤怒。

    他們同樣打量着其他人。

    看着周圍這些人驚詫的樣子,看着他們的穿着如此光鮮亮麗,感受着金字塔內沒有任何惡臭的空氣。

    一些本該忘卻的事物,從記憶裡的陰影和縫隙中爬了出來。

    直到這一刻,聖地堡壘的居民們都還沒有全部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但終究有人認出了歸來者中的一些人,瞬間掩住嘴,各種複雜的情緒涌出。

    吳夫人便是其中之一,這些天她一直預感的大事件終於降臨,她恐懼不已,當她看到了走在人羣前方的那個少女時——

    她的雙腿仿瞬間沒有了力氣,整個人頓時癱坐在地上,捂着嘴哭泣着。

    將近四年的時間裡,陸鈴衣在第二年的時候,就已經斷去了還能再回去的念頭。

    她將那些拋棄了自己的人,像清理殘渣一樣,清掃到了意識的最角落。

    可走出傳送門的那一刻,鈴衣還是不爭氣的將一切都回想了起來。

    在教她醫術的阿婆被惡臭的潭水淹沒的時候,鈴衣便認爲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親人。

    只是視線落到吳夫人身上後,也就是無法挪開半分。

    看着吳夫人痛苦的流淚,就像是這幾年的悔恨和愧疚在一瞬間生根發芽。

    陸鈴衣以爲自己心絕對是狠的,她走到了吳夫人的身前,隨即又張望了四周,看到了遠處還未發現自己的父親,和自己那個當年只有六歲的弟弟。

    鈴衣笑了起來,笑容裡帶着諷刺,也帶着自憐。

    她再次望向吳夫人,平靜的說道:

    “媽媽,您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回來?”

    吳夫人怔住。

    就像這些天做的夢一樣,她看見女兒瘦弱的身子,明亮的眼睛。

    然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鈴衣也沒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舉動。

    很多年前也是這般,女兒總是最懂事的那個,她聰明,獨立,學習能力也很強,心靈手巧,做起各種活計也都極快上手。

    鄰居們都羨慕陸家的女兒。

    相比起來兒子頑劣淘氣,不愛學習。經常會惹出一些麻煩來。

    可是他有天賦啊。

    沒有人會願意將感情培養了十二年後,再因爲沒有天賦這件事忽然斬斷感情。

    這對人類來說,也是極爲殘忍的事情。

    所以這座堡壘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檢測天賦的方法。

    做姐姐的永遠不理解,明明是自己更懂事的,可爲什麼那天父親帶着自己和弟弟去了一次礦區後,回來就再也沒有對自己笑過?

    後來是母親也不怎麼搭理自己。

    再後來,鄰居們似乎也看出了一些名堂。

    記憶是一張張灰色的圖片。

    她坐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不遠處是自己的弟弟,還有一些其他孩子在一塊兒玩耍。

    大人們對孩子流露出的童真莞爾。只有自己,坐在院子裡孤零零的。

    直到被驅逐的那一天,她才終於明白,原來不是他們不跟自己玩。

    原來不是自己笨自己不懂事。

    而是自己……根本沒有未來。

    鈴衣看着吳夫人。

    四年間,有很多次她回想起這些,都會默默流淚。

    但今日,她沒有流淚,她的眼淚早就在唐閒帶着自己離開天坑的時候,被明亮和煦的陽光蒸發乾淨。

    鈴衣也沒有想到,那麼多複雜的情緒,那麼多怨恨,不甘,委屈,最終會化爲一道微笑:

    “我是來跟您道別的。媽媽,謝謝您生下了我。”

    吳夫人整個身子一抖,這句話就像是剜在心頭的刀子一樣。

    ……

    ……

    傳送門外的區域,便是通往各個街區的岔路。

    路口處,黑壓壓的人羣便開始分散。

    唐閒和卿九玉還有唐飛機是最後從傳送門裡出來的。

    一人一狐一龍站在傳送門前,人潮分散後,這裡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卿九玉說道:

    “我已經按你吩咐的,返回了百川市,將那些便攜式傳送裂縫帶了回去設置好了返回座標,其實他們都可以直接回百川市,爲什麼還要讓他們來到這裡?”

    唐飛機也不解,按照它對唐閒的瞭解,唐閒是不可能帶着這羣人去滅掉堡壘裡的人的。

    唐閒少見的有些嚴肅,他看着遠方陸家院子裡那對母女,說道:

    “這座堡壘的病因並不是卓鶴。卓鶴只是一種誘發性的毒物,但症狀沒有緩解。”

    “其實每個堡壘的人都得了這樣的病,只是這座堡壘的人尤爲嚴重。”

    “所以你現在是時代的醫生嗎?你想矯正這個堡壘?”卿九玉說道。

    “不,靈魂的毛病是沒有辦法醫治的,它只能自愈。我所做的事情,不過是興趣使然。而且,天坑裡的人們,也當有報仇,或者……告別的機會。”

    無論聖地堡壘的人,流下多少眼淚,也無法洗掉天坑深處的惡臭。

    唐閒也從來沒有以聖人自居。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一個平平無奇的肉食動物。

    除此無他。

    救世主,英雄,聖人,在這個世界裡都有對應的歸屬。

    但他還是想要嘗試一次。

    讓這些在最黑暗之地生存過的人,和這些在光芒之地剝削了他們三十年的人。嘗試一次和解。

    這個過程必然是慘烈的。因爲不是所有人都能跟鈴衣一樣,將所有的怨恨一笑置之。

    這就如同一個從頭爛到尾的身體,剔除掉那些腐爛的血肉,會帶來極大的痛苦。

    但在那之後,病軀才能獲得新生。

    ……

    ……

    第二天,於小喆和林森還有唐閒通過領主權限,讓整個堡壘所有的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三十年來,他們拋棄的子女到底是過着怎麼樣的生活,也終於不再是聖地堡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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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至關於卓鶴已經死去的消息,也不再是秘密

    唐飛機和卿九玉不大相信這些人會因爲內疚和悔恨,而放棄享受現有的一切。

    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所有聖地堡壘的住民們瞭解經過後,受卓鶴所影響的人們開始抗議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天賦者的世界,這個時代也是天賦者的時代。

    他們已經習慣了三十年來的養尊處優,每個堡壘不都是這樣的嗎?

    最卑賤的體力活本就該有這些下等的非天賦者去做。

    儘管很多人認爲這種言辭過於激烈,但當有人抗議的時候,這些人也沒有反對。

    卿九玉終於理解了,這的確是一種病態。

    如果狐族也這樣,六尾狐欺負三尾狐,九尾狐欺負六尾狐,她根本無法想象。

    而且人類明明是很特殊的羣體,他們大多時間都不在萬獸界,而是在金字塔裡,金字塔裡,人類的天賦者和非天賦者又有多大的差別?

    抗議的人越來越多。

    於小喆和林森早就見慣了這一切,要說起來,他們本就是不是什麼善類。

    “你打算怎麼做?”

    在第六層,卓鶴昔日的辦公室裡,於小喆看着監控畫面對唐閒說道。

    “不怎麼做。畢竟我帶這羣人只是來告別的,他們現在是我百川市的市民,未來可是要重建人類文明的,可沒工夫跟一羣寄生蟲談論血統高貴的問題。”唐閒很淡定。

    “可是這樣下去,他們會來到第六層暴動的。”於小喆擔憂的說道。

    “你知道古代監獄裡,犯人經常會用絕食來抗議典獄長的不公嗎?但監獄的管理者會順應他們的要求,直接拒絕提供食物。”唐閒說道。

    “不知道,有什麼聯繫?”

    “這就是籌碼心理學。將對方以爲是籌碼的東西,變作自己的籌碼。你把堡壘的電源隔斷,以領主的身份告訴他們,堡壘的礦儲備已經告急。而這些非天賦者們,將轉移去其他堡壘。”

    “這樣就行了嗎?”

    “是的,這樣的就行了,人在能夠獲取食物的情況下,是很難將自己餓死的。”

    唐閒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座堡壘的社會制度已經徹底病態,你現在能做的,便是徹底打亂這種制度。

    當他們意識到,這座封閉的堡壘只有天賦者,再也沒有非天賦者可以差遣的時候,就會低下高貴的頭顱,自覺地舉起礦鋤。

    靈魂的治療只能靠自愈,人性也不只有劣根性,你會看到一場好戲的。”

    說着話,唐閒將領主的戒指給了於小喆。

    於小喆一愣:

    “這啥玩意兒?”

    “從今天起,你就是聖地堡壘的最高權限,帶上他,你就是個狗管理了。”

    於小喆還是不懂,接過了唐閒的戒指,套在了手指上後,於小喆頓時驚了。

    “這……這……”

    “淡定,原本打算給宋缺的,但卿九玉那邊告訴我,宋缺一直處在昏迷中。”

    於小喆花了很久才從驚駭中平靜下來:

    “這戒指裡的科技……恐怕領先我們數個時代吧?”

    “或許是的。”

    “你要把它給我?我可是國際通緝犯啊。這……算是竊國嗎?”

    於小喆再次被唐閒瘋狂的想法給震住。

    “你也是個知識分子,讀書人的事,能叫竊嗎?”

    唐閒倒是沒有覺得不妥,事實上,有一個能夠大行方便的金字塔庇護,對他以後的事情也有幫助。

    “而且誰能想到,網絡封鎖的聖地堡壘的領主,是一個聯邦要犯呢?”

    (現在固定每天晚上十二點過了更新把,貌似挺不錯的~有存稿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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