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洪安排一隊甲士“護送”陸凡和蟾蜍精入城。
一入南城門,便是一條寬闊大路,白玉鋪地,兩側店鋪林立,街面上熙熙攘攘,笑語晏然,一派熱鬧景象,而與之相比,這些甲士則面容板正不苟言笑,全然似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走在街上,陸凡和咕嚕打量四周的同時,街上的天人們也在看着這兩個陌生的面孔,指指點點,嘻嘻笑笑。
“快看呀,這又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異人,長得可真是稀奇古怪的,個子那麼矮,可真醜啊!”
“旁邊那個長得還不錯,不如一會兒去打聽打聽,看看是哪家販來的奴隸,好買下來,在身邊當個小廝也不錯。”
“你們瞪起眼珠子好好瞧一瞧,他們身邊跟着城門守備的甲士,可不是販來的奴隸。”
“不是奴隸,難不成又是什麼犄角旮旯地方過來的?”
“看樣子像,誰叫咱們浮黎古城威孚四方,乃是上古神裔正統,足令那些異人仰慕啊!”
“是啊,是啊,真可惜咱們沒有經歷過當初天下大一統時期,聽老一輩人說那個時候當真是無比風光啊!”
“真想知道那時萬族來朝是何等榮耀啊!”
“哎呀,你們何必懷古傷今,現在咱們浮黎古城不也是號令天下,威孚四方嘛,只不過咱們乃是上古先民,神之後裔,天下承平之後,就應該高高在上不再理會那些凡俗之事。”
“是極,是極,我輩天人也是到了該享受享受的時候了!”
陸凡一臉古怪,扭頭看了蟾蜍精一眼,小聲問道:“咕嚕,你聽見他們說什麼了嗎?”
蟾蜍精一臉懵然,說道:“聽見了,可是他們說的話我卻沒聽懂太明白。”
陸凡心道,你若聽得明白,那便說明也出過雲嶺林海了。
他這邊一遲疑,腳步慢了下來,後面跟着的一名甲士伸手推在他的身後,冷冷說道:“快點走!”
陸凡自從修煉功法開始,體內功法便一直保持運轉,應激之下直接將那甲士的手掌彈開,這還是他未到達金丹境,不能罡氣外放,否則後果定要嚴重許多。
那甲士手掌被彈開之後,明顯極爲惱怒,低吼一聲,舉戈便刺。
陸凡側身閃開這一戈,剛要開口說話,便見周圍甲士結成戰陣,將他和蟾蜍精包圍在其中。
咕嚕沒有注意到之前發生的事情,見自己和陸凡被包圍住,立時慌了手腳,大聲喊道:“諸位,諸位!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突然就將我們圍住了?”
一名束髮甲士越衆而出,對之前出手那甲士道:“怎麼回事?”
那甲士看着陸凡怒聲說道:“什長,這異人不老實,剛纔意圖行刺於我。”
那什長聞言看向陸凡,陸凡淡淡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明明就是他出手推我,然後手被彈開,一時惱怒抹不開面子罷了。”
“你這個異人胡說八道,明明是你……”
“夠了!”那什長怒喝一聲,對那甲士低喝道:“廢物,回去再收拾你!”然後命令周圍甲士解散戰陣恢復隊列,冷冷看了陸凡一眼,說道:“異人,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麼花招,我會一直看着你的。”
這什甲士一直將陸凡和咕嚕送到會賓館,與會賓館的館役交接後才離開。
這會賓館佔地偌大,人數卻少得可憐,滿打滿算一共才五個人:一個迎賓使外加四個館役。
那迎賓使見到他們時,態度極爲謙和,迎出門外,笑眯眯說道:“二位千里迢迢,不辭辛苦,特來古城不知所送何物啊?”
面對天人,咕嚕顯得極爲謙卑,賠笑說道:“小的受青蒙山妖王所使,來浮黎古城送請帖一封。”
“哦?青蒙山來的啊,那可太遠了啊,這一路走來定是吃了不少苦頭,來來來,快隨本官進館歇歇腳。”
領着陸凡和咕嚕走進會賓館後,又吩咐館役奉上香茗,稍待一會兒,笑呵呵說道:“要說青蒙山啊,那可是少有的好地方,四時如春,山色清幽,唉,本官可是好久沒有見到過那裡的土貽特產了。”
“是呢,是呢,青蒙山可是好地方呀,小的最喜歡那裡的果子酒了,一口喝下,滿腹馨香。”咕嚕笑呵呵地說道。
陸凡在一旁聽着,忍着笑意,心道:咕嚕啊咕嚕,這傢伙是在跟你要好處呢。
那迎賓使聽到蟾蜍精的話,仔細地看了他一眼,尋思着這個異人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非要本官直來直去的說才行嗎?
心中鬱悶不假,卻還是笑呵呵說道:“這個……本官身負重任,不敢擅離職守,不然的話一定要到青蒙山一趟,好好品嚐一下你說的那種果子酒。”
咕嚕見這迎賓使也是酒道中人,不由咧嘴笑道:“不瞞您說,喝這種酒最好配上一些地耳小菜,喝一口果子酒,吃一口地耳,酒香濃郁,地耳清脆,真是絕配啊!”
陸凡低着頭忍着笑,那迎賓使估計也是頭一回碰見這麼一個什麼也不懂的異人,不禁有些氣悶。
那邊咕嚕還在說着:“以後您若是到青蒙山,還有一種酒一定要嘗一嘗,那是爲我家大王特意釀製的,比之小的所說的果子酒要好上不知多少呢,不過小的福薄,沒有喝過,只是遠遠嗅到過酒香。”
那迎賓使笑着說道:“一定,一定,有機會一定會到青蒙山的,這次前來不知你除卻帶了一封請帖之外,還帶了其它東西沒有?”這迎賓使見他是真不上道,怎麼點撥都不明白,不由說得直白些。
咕嚕一聽,忙搖了搖頭,說道:“小的這次來身上就只有一封請帖,其它東西哪能帶啊,那可得多沉啊!”
迎賓使一聽鼻子差點氣歪了,狠狠瞪了蟾蜍精一眼,甩袖離座,離開了廳堂。
咕嚕被嚇了一跳,然後看着陸凡莫名其妙地說道:“陸兄弟,我是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把這官氣走了嗎?”
陸凡說道:“他餓了,跟你說了一會兒話又飽了,可是肚子太飽了不舒服,找地發泄去了。”
咕嚕迷糊地說道:“陸兄弟又說笑了,他也沒吃東西,怎麼能飽了呢?”
陸凡忍着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怎麼不會,明明就是被你氣飽的啊!”
過了一會兒,那迎賓使回來,耷拉着臉哼道:“把你那什麼請帖交過我,我替你轉交給城主。”
咕嚕疑惑道:“這個……不是該由小的遞交給城主大人嗎?”
“你——也不看看你的德行,就你這個長相萬一驚到了城主大人,你吃罪得起嗎?更何況城主大人日理萬機,哪有功夫接見你這個小小信使。”
咕嚕低下頭,從懷中將木盒取出來,訥訥地交給了迎賓使。
陸凡在旁看着卻沒有出言阻止,雖然他猜測這封請帖十之八九到不了浮黎城主那裡。
那迎賓使一手託着木盒,一手將盒子打開,見到裡面裝着一枚葉子,不由得鄙夷說道:“異人就是異人,竟然用如此粗鄙不堪之物充當請帖,哼!”
說罷,將盒蓋一合,揣着袖子裡面走向門外。
咕嚕抻着脖子向外看,然後向陸凡問道:“陸兄弟,你說請帖能送到浮黎城主那裡嗎?怎麼看着有點懸啊?”
陸凡安慰道:“放心好了,雖然這個迎賓使前恭後倨,但看樣子應該不是那種不辦事之人。”說完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