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市，總部大樓內，曹延華微微躬身退出一個房門，手裡面拿着一疊資料。
“簽完字了？”一身白色大褂的王小明道。
“嗯，現在起，這份文件就正式生效了。”曹延華舉了舉手裡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的標題上露出幾個大字：隊長計劃。
“不容易，這個想法從提出到起草再到在現在的正式簽署，歷經半年多，不知道費了多少心力，浪費多少口舌。”
隊長計劃最初是由總部提起，當時在內部就已經鬧出了不少的矛盾，後來基本確定實施之後，各方勢力下場角逐，爭取隊長名額，中間多次拉扯，明裡暗裡的較勁持續了好幾個月，若非總部強勢調停，大打出手的事情也不會少。
確定各方提名之後，接下來就是勢力範圍劃分。
十二隊長，劃分全國城市，這麼大的一個蛋糕想要分得恰當合適，相當考驗總部的協調能力。
但好在，現在一切都定下來了。
“準備公佈吧。”曹延華把文件交給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看着工作人員離去，心裡面突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
王小明讀懂了他的眼神，“這份文件一旦被公佈，勢必會打擊到總部的威信，也會影響到你的權利，曹延華，你現在後悔嗎？”
“後悔？”曹延華搖搖頭，“這件事情本就是我一力主張並推動的，如果說做成這件事情有一張功績表，那我一定是排在頭一個，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事情不會像我想的那樣發展。”
“你是擔心十二隊長權利太重，又沒有了總部的約束，行事不再是爲了遏制靈異，解救羣衆，而是爲了一己之私，謀私利，枉顧道德與律法，最終造成局勢動盪，靈異形勢氾濫。”
“不無這個可能。”曹延華眉頭深深皺起，“馭鬼者是羣什麼樣的人，王教授你比我清楚，他們掌控着強大的力量，卻又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心性，如同小兒舞大刀，有可能傷人，也有可能傷己。”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殃及的可不只是馭鬼者自己，還有那些普通的老百姓。
王小明笑了笑，“這不就是我們設定十二隊長和固定總部名額的原因嗎？”
一家獨大，取死之道；多方平衡，方能長久。
“更何況，馭鬼者雖然危險，但他們的壽命很短，即便是爲禍一方，也難以長久，對我們而言總有辦法遏制的。”
“其實我還有個更激進的想法，那就是讓一個.”王小明還沒說完，就被曹延華打斷。
“王教授，論起做學問，解決惡鬼，研製靈異道具你都比我強，但論起人心，你不如我，人這種生物和世界上的其它物種沒有什麼兩樣。”
“都不能一口氣吃得太飽，否則後果難料。”
王小明沉默下去，不再言語。
曹延華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對的，但現在時機不對，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有一個過程，這個過程既是給馭鬼者的，也是給普通人的，他們需要時間，去認識，去接受，去犧牲和成全。”
“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流血而犧牲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
王小明擡起頭來，眼神清明，“曹延華，曹延華”
能做到總部高層的人，真的沒有一個蠢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兩指彈出萬般音。
隊長計劃的成功簽署與公佈，讓沉寂一時的靈異圈瞬間炸裂，無數人津津樂道，其中擁護者有之，質疑者有之，讚歎者有之.
千人千面，百人百性。
渝州市。
因爲處理墳場的原故，羅異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並且將衛星電話關機了，但現在，這個原本應該安安靜靜躺着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羅異看了一眼，是個很熟悉的號碼。
來自總部接線員，唐晚晚。
“關了機你們也能打進來，可真有你們的。”羅異語氣有些不滿，“若非這次的意外，他甚至都不知道總部居然可以通過信號遙控每一臺電話，並強制性的開機，接通。”
“這只是一個預防措施，是爲了避免在極端的惡劣情況下馭鬼者沒辦法和總部取得聯繫，畢竟你也知道，人的身體太過於脆弱，一旦遭受到惡鬼的襲擊，很有可能會失去身體的掌控權。”唐晚晚解釋道。
“我可以保證，這絕對沒有監視的意思，當然了，定位還是有的。”
馭鬼者可不是路邊的大白菜，那是很稀少的，總部自然會做好一定的保護措施，避免一個城市的負責人死去了都還不知道。
“好了，什麼事情？”羅異道。
這些東西雖然是會讓人不舒服，但他也不是新人了，尤其是執掌一個城市之後，越發能理解總部的做法。
很多事情，不是爲了監視某一個人，而是爲了給控制留餘地，同時也是一份警醒與提示。
“你看到發佈的公告了吧？”唐晚晚說話有着一些急切的喘氣聲，顯然有些激動。
“什麼公告？”
“你一點都不關注嗎？”接線室內，唐晚晚挑着眉毛微微扭頭，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但很快她又接受了，因爲在她的印象裡羅異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對於總部的大動作，毫無興趣，就好像漠不關心一般。
“三分鐘前，隊長計劃正式實施，你和另外十一個馭鬼者成功晉升爲隊長，手上的權利和負責的地盤都大了很多，可以說，現在的你們已經不是一般的城市負責人了，是馭鬼者中的隊長，手握重權，生殺奪與，可以徵調任何非隊長的馭鬼者，堪比封建時期的封疆大吏，在國內幾乎沒有任何人膽敢招惹你，你大可以橫着走.”
“這和現在的我有什麼區別？”羅異一句話就噎死了唐晚晚的唾沫橫飛。
以羅異如今的兇威赫赫，國內靈異圈別說是馭鬼者，就連其餘十來個隊長，也沒幾個膽敢撩撥他的，可以說在這片區域，除了民國的幾個老不死麪前，他在誰跟前都可以橫着走。
這是一個還沒有隊長之名，就已經有了隊長之實的人。
唐晚晚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也沒能琢磨出反駁的話來，她癱軟的靠在椅子上，剛剛那股子心氣兒一下子泄了個七七八八。
“算你狠，你是大佬，你說了都算。”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羅異道，“這樣吧，你把我管轄地區的城市負責人叫來，我對他們有安排。”
“哦哦，好。”
“剛纔還說不在意，現在不也新官上任想要威懾人家一番，呵，男人。”唐晚晚在電話那頭捂住嘴，小聲的嘀嘀咕咕。
殊不知，以羅異的耳力，十餘米內，即便是夏蟬顫動翅膀的聲音都能聽到，更何況人聲。
羅異挑了挑眉。
“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