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羅異留下李陽的意圖，但一個普通人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你是說這幾個月，你陸陸續續見到的人已經過百。”王察靈道。
“不錯，但是其中的大部份人都被鬼殺死了，存活下來的人都是幸運兒中的幸運兒。”李陽難過道，短短的三個月，他見過的生離死別比起過去二十幾年還要多，很多人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再見，就被惡鬼殺死。
“國外的鬼畫事件隱瞞了這部分信息，他們沒有在檔案裡提起一丁點有關倖存者的事情，甚至連死亡人數都沒有報出來。”王察靈鄭重道。
“幸運的倒黴蛋。”羅異評價了一番。
靈異事件中最難得的是倖存者，因爲他們大致上會了解一些惡鬼的規律，這對於解決靈異事件很有幫助，但倖存者多了之後，就麻煩了。
人多嘴雜，很多事情不是想隱瞞就能隱瞞的，目前全球基本上各個國家都還沒有做好公佈靈異復甦的準備，涉及到靈異的人，大家都極有默契的用失蹤處理，而“被迫失蹤”的人是找不到的。
所以羅異才說這些人是幸運的，但又是不幸的。
並非沒人知道他們還活着，而是他們被放棄了。
“現在你們同樣的不幸，你如果不能表現出你的價值，你同樣出不去。”柳三道。
李陽被柳三的話驚到，憔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這輩子遇到過很多人，但是從未有眼前這些人這樣的特殊和另類。
冷漠、強大、神秘，危險，呆在幾人的身邊很容易感覺到壓抑，隨時都有死亡的風險。
但不得不說，他們身上有着一種奇特的吸引力。
這是弱者對於強者的仰望，以及對於強大力量的渴望。
幾人繼續向前。
“我記得對面的居民樓裡面曾經傳來一聲聲尖叫，而且這棟樓原本也不是這樣，要嶄新華麗的多。”李陽指着一棟樓，“但現在裡面已經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人影，這裡面一定有你們所尋找的東西。”
“那邊的已經處理了。”柳三冷淡道，散出去四五十個紙人，沒道理這麼近在咫尺的惡鬼都找不到，那他隊長的名頭豈不是浪得虛名。
“處理了！”李陽心頭一跳，“好霸道的說法，而且他自稱隊長，周圍幾人的身份顯然也不在他之下，這麼說來這幾個人可能是同一種身份，這是官方的勢力。”
他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事，至少有人注意到了這裡，比起不聞不問，要好得多。
“那邊有着一片霧氣濛濛的區域，樣子看上去就和之前的街道上一樣，只不過面積更加的廣大，平日裡我們外出尋找食物，都會遠遠的避開。”李陽指向另外一邊。
“有多遠？”羅異問道。
“大致7公里左右。”李陽脫口而出道。
“柳三？”羅異看向柳三，後者微微垂目，溝通了下紙人，然後搖搖頭，“我還沒探查到那裡。”
“既然如此，那就過去。”羅異腳底下浮現一片血色，好似筋斗雲一般將衆人托起，緊接着兩側的身影迅速變化，快速的接軌李陽所說的惡鬼出沒處。
“這麼快，這是什麼手段，天涯咫尺嗎？”李陽心中震驚道。
鬼域只前進了6公里的位置，羅異並沒有冒失的直接衝進去，因爲原著中，這個李陽是帶着楊間找到了根源惡鬼的，雖然不能肯定現在的他也可以，但也要避免太過於突然的撞上惡鬼。
這裡已經是城市的深處，周圍的一切安靜得有些可怕，諾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幾人的腳步聲。李陽擦了擦眼睛，長時間的注視，讓他的眼球內已經遍佈血絲，但他卻一點兒也不敢放鬆，依舊驚恐的四處掃看着，生怕哪裡突然冒出來一個身影。
看起來有些像驚弓之鳥，但這是在這裡存活下來的必備技能，過度到甚至於過份的小心謹慎。
這就像是養蠱，存活下來的幾乎都是成爲馭鬼者的好苗子。
“一隻鬼來了。”羅異出聲的同時，身影一下子消散，等到衆人回過頭，發現他的身軀又詭異的開始凝實，一來一回不過眨眼的功夫，要是不仔細看，幾乎不能發現他的動作。
“這已經是處理的第四隻惡鬼了。”羅異將長刀歸鞘，但那一抹寒光卻讓幾人眼皮一跳。
棺材釘！
從進來到現在，四個隊長輪流出手關押了一隻惡鬼，這並非事先的安排，而是一種默契，一種展示自己，好讓隊友之間相互配合的默契。
“就是這裡，上一次我在這裡見到一個女人，一個身穿紅衣，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李陽指着面前的一座大樓，神色驚恐。
“紅色衣服，難道我們運氣這麼好？”柳三心道，“不對，羅異之前執意要帶着這個叫李陽的男人，難道他事先就知道李陽瞭解源頭惡鬼的蹤跡？”
“預知還是讀取記憶？”柳三眼神閃爍，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羅異。
“你選擇和我們一起還是留在外面？”羅異道。
“我……”李陽心中糾結，上一次在門口就見到惡鬼了，要是進去肯定會遇到惡鬼，但要是不進去，萬一這羣人甩下自己，那自己就一輩子都得困在這裡。
是要短暫的安全，還是拿出性命去賭一賭羅異等人的能力和信用？
“我跟你們進去。”李陽最終還是選擇了賭一把。
李軍看他一眼，“倒是有幾分膽量，你就跟在我們身後，要是這樣你都死了，這隻能怪你運氣不好，怨不得我們。”
“謝謝。”李陽感激道，他知道幾人都有任務在身，能在危急關頭拉他一把已經不錯了，但要是能夠躲在隊伍後面，顯然更爲的安全。
羅異看了一眼，這棟孤零零聳立的大樓，胸腔內心血涌動，不斷示警，但幾人已經走到了這裡，不可能因爲危險就退去，而且羅異也不相信，鬼畫能留下4個隊長。
“柳三把紙人收回來，堵在門口的位置，不要讓我們的後路被包抄了，除開熊文文，我們幾人輪流打頭，誰頂不住了，就撤回二線，換人頂上去，其餘人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我有預感，這棟樓很危險。”
“確實，這片油畫世界比起之前的幾個世界都要大，這說明徘徊在這裡的惡鬼比其餘的都要更恐怖。”李軍道。
經過他們之前的試探，早就確認了鬼畫是由一幅又一幅的油畫世界所組成的，每一幅油畫世界中都存在着一隻惡鬼，鬼畫的靈異貫穿其間，將它們一一連接到一起。
馭鬼者和惡鬼呆在鬼畫世界中都會受到鬼畫不同程度的干擾和壓制，所以能在這裡撐開的油畫世界越大，就說明惡鬼的恐怖程度越高。
“好在鬼畫的殺人效率不高，觸發條件也比較的苛刻，要是它如餓死鬼一般，這裡恐怕已經是人間煉獄，不可處理了。”李軍道。
他也經歷過大昌市的餓死鬼事件，知道餓死鬼具備吞噬靈異成長的特性，若是餓死鬼能吃掉鬼畫世界中包含的這麼多惡鬼，秦老見了都得哭着走。
當然以秦老對話未來的能力，這種可能前期就被掐滅了。
小樓。
這是一棟歐式的七層居民樓，牆面上遍佈斑駁的痕跡，看得出來歷經歲月已久，大門是木質的，上面油漆早已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粗糙的原木，透過半開的房門，裡面是木質的樓梯，一層一層，盤旋向上，外圍的鐵門已經生鏽，隔着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發黴的銅鏽味。
整體看上去就像是出租房，又或者上世紀遺留下來的危樓。
“這個地方一看就不好弄。”柳三砸吧下嘴。
馭鬼者最不願意處理的就是這種老建築，建築老，地形佈局複雜，就意味着裡面來往的人多，發生的事多，而且還有可能住着某些老不死的馭鬼者。
“走吧。”
穿過圍欄，推開木門，地面上鋪着一層木地板，地板有些發白，上面橫七豎八的全是重物拖拽磨損的痕跡，大廳右側是個空蕩蕩的房間，裡面擺放着座椅，還有一些發黴的書籍，看上去像是個門衛室。
幾人檢查了一遍一樓，確認沒問題後來到了樓道的位置，李軍藝高人膽大，率先按照計劃踏上木質的樓梯。
“嘎吱~~嘎吱~~”
腳印踩在樓道上，重量之下木梯向下凹出一個很大的弧度，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似乎在預示着什麼。
羅異緊隨李軍身後，擡頭看了一眼上方，蛛網遍佈，一些早已經風乾的蚊蟲掛在上面，灰層飄飄蕩蕩落下，有些像是紙灰。而底下，老舊的木梯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再加上年久失修和惡鬼靈異的影響，這棟原本就居住環境較差的樓房一下子成爲了徹底的危樓。
“停下！”李軍舉起右手，側耳仔細的的聽了聽，“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聽到了，我感覺這個樓梯要斷了，你們看下面。”熊文文指着腳下，六個人踩在一小段樓梯上，即便分散站位，也把樓梯壓得變形了，即便它下一秒斷掉，羅異等人都不會覺得有絲毫的意外。
“羅異，我的紙人在回來的路上遭到了攻擊，目前已經損失三個了，而且是不同的方位。”柳三突然道。
之前爲了尋找鬼畫中徘徊的惡鬼與穿梭不同油畫世界的通道，柳三派出去了不少的紙人，但現在有了李陽的情報，衆人把目標鎖定在這個大樓裡面，所以外面探查的紙人就沒有了必要。
“紙人是在回來的路上被襲擊的，那說明很有可能有惡鬼被紙人的動作所吸引來了。”羅異思襯道，“李軍、王察靈你們帶着李陽留下，務必守好大門。”
“目前可以確定的就是樓裡面有着惡鬼，而且很有可能是鬼畫的根源惡鬼，我和柳三、熊文文上去試探一番，如果可以處理，那自然皆大歡喜，如果處理不了，我們會下來，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再次嘗試，如果這樣都不行，那樓下的這扇門就是我們的生路，不容有失。”羅異補充了一下。
“要我陪你上去麼？是不放心我嗎？”柳三平靜的面孔裡閃過思索，“看來上一次我利用紙人出任務，給其它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大家都對我很是猜忌，這樣下去可不行，是會死人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終有一天會生根發芽。
事實上羅異考量的更多，李軍性格堅毅，責任感強烈，讓他處理惡鬼一定會很激進，所以他適合的位置就是防守，守後門，守底線，而王察靈留下則是爲了彌補李軍攻擊能力一般的短板。
羅異道：“柳三能和紙人交流，在這個靈異之地用來傳遞情報再合適不過，所以他和紙人必須分開，王察靈本身是個普通人，樓道里面地形複雜，突發情況下，他不一定能反應過來，至於熊文文，他能預知未來一段時間，能力不錯，可以跟着我在最前沿。”
“我沒有意見。”王察靈笑了笑，對羅異的直白不以爲意，他沒有真正駕馭惡鬼，身體素質就是尋常人，確實容易發生意外。
熊文文聽到前面一句還很開心，覺得自己很受重視，但等他聽完，小臉就垮下去了，這是要讓他頂在面對惡鬼的最前線啊。
“大佬，你大可不必這麼照顧我，我覺得我守水晶也挺好的，有我在，我保證不會被偷家。”熊文文道。
“而且我和小李配合過，沒有我，我怕他那股牛勁兒又上來了。”熊文文對着李軍努努嘴，後者臉色一黑，沙包大的拳頭捏了又捏。
熊文文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羅異雖然強，但他要處理惡鬼，估計是顧不得他，而靠柳三？呃，咱們還是說說怎麼靠自己吧。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跟着李軍在一樓守大門安全一點。
見過打死上門鬧事兒的，誰見過打死看門兒保安的。
柳三嗤笑一聲，“也只有你才能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我一個小孩子，怕鬼有什麼錯？”熊文文跳腳道。
“……”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柳三被他一句話就懟沉默了。
“那你留下吧，希望你不會後悔。”羅異轉過身，留下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鬼畫是可能出現在一樓進行堵門的。
熊文文扣鼻屎的動作一頓，心裡面突然有點後悔。
“我是不是又選錯了？”(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