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內忽然間山呼海嘯。
護衛皇城的兵馬嚇了一跳。
皇城之東的東宮更是緊張,此刻陛下就在東宮。
“怎麼回事?”耿進問。
下面的兵馬去查,很快回稟。
耿進神色幾變,進東宮稟告陛下太子殿下。
城外商賈百姓為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賀。
同樣大紅佈置的東宮內,眾官員大都在場,皇帝也一改頹然之色,高冠籠發,黃袍籠身,穿着大紅喜服的太子唇紅齒白,宛若俊秀公子,然身上喜服的龍飛之圖如蒼龍抬頭,雲氣繚繞。
聽聞耿進之言,陛下和太子神色未動。
有朝臣稟奏:“陛下,鎮國公府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周遭的朝臣看王大人的神色古怪。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季子墨。
季子墨道:“來人,請王大人回府。”
“是。”
王大人神色大變,立刻向皇帝跪奏:“陛下,臣一片丹心,還請陛下明鑒,陛下!”
“本宮大喜之日,言不吉之語,即便是尋常百姓也不喜這樣的賓客。”季子墨道。
王大人一愣,緊跟着神色一喜:“是,臣現在就回,請太子殿下念在臣一片忠心護持之念,寬宥臣下。”
王大人退下。
季子墨看向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躬身:“臣明日便遷他出京任職。”
“永不敘用。”季子墨道,“鎮國公世子,大郎君為國征戰,他竟敢口出狂言,實放肆。”
左都御史看向皇帝,皇帝沒有說話,左都御史這方應諾。
季子墨看了眼左都御史,雖俊美的面上無害,可左都御史就覺得自己的後背發涼。
太子之命,身為臣子先視陛下,也不算錯。
正當左都御史要退下時,只聽太子問道:“御史大人看父皇做什麼?是認為本宮之命有錯?”
“臣不敢。”左都御史慌忙道。
“你已經這麼做了。”季子墨道,遂轉身跪向皇帝,“父皇可有廢太子之心?”
太子一言,眾臣連忙跪倒。
在場的宮監宮婢也都趕忙跪下。
轉眼間跪了一地。
皇帝只看向太子,吐出兩字:“沒有。”
“謝父皇。”季子墨起身,看向左都御史,“御史大人可明白了?”
俊美的面容被大紅的喜袍映的紅潤嬌艷,甚是比女子還要妍麗幾分,可左都御史已全然沒了力氣,緩緩跪倒:“臣知罪。”
季子墨微微頷首:“本宮大喜之日,不易株連。”
而後,彎身扶起左都御史。
季子墨沒有用力,左都御史卻不敢不起。
左都御史躬身退後。
眾朝臣沒有再言,直到外面長鞭響起。
太子妃車駕到。
……
侍郎夫人馮妙邱盈兒在宮外下了車。
馮雲乘着車子,駛入東宮。
大紅的蓋頭遮住眼前,視線所落只有鋪着大紅地毯的路面,耳邊無嘈雜,只有禮樂聲聲。
雖喜,卻好似還有忐忑。
系統中琴曲的熟練度不是白升的。
這是她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兒?
前面熱氣忽來,是火盆。
再往前有瓦片待踩。
都為除祟破邪。
馮雲面不改色跨過火盆。
腳踩瓦片,“咔嚓”聲后瓦片碎裂。
旁邊的宮婢渾身一顫,腳步都險些亂了。
瓦片裂的太碎。
太子妃果然驚人。
……
牽紅入手,馮雲輕輕動了動。
那邊也動了下。
馮云:“……”
不懂。
耳邊曲樂轉換,眼角所落,官袍滾動,正是禮部尚書,隨樂起高聲和寡,婉揚而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座之上,皇帝的龍袍輕顫。
雖馮雲目不能視,卻也感到皇帝的激動。
兒子娶媳婦了。
媳婦不滿意也沒法子。
背景太強,還不得不依靠。
夫妻對拜。
蓋頭輕動,仍不可見他的模樣,只看到他一身的紅衣。
本來就長得比她好看,這樣盛裝打扮之後閉着眼睛都能想到是如何的驚艷絕倫。
好在她也看了自己,應該不會被比下去……應該不會。
精緻的半瓢在手。
同飲合巹酒。
另半瓢在他手中。
淡淡酒香,濃濃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
腳下似是踩在棉花上進了寢房。
房中宮婢均在,有宮裏的,還有竹香和冬憐。
她們兩個隨她一同入宮。
“見過太子妃殿下。”
聲聲恭迎。
“見過太子殿下。”
馮雲在前,方知季子墨在後。
馮雲步伐不亂,在宮中禮儀嬤嬤引導之下走向床榻。
床榻上花生棗桂圓金銀裸子。
馮雲坐下。
太子坐在她身邊。
牽紅還在,馮雲微微偏眸,看到他緊攥着牽紅的手,手背上青筋輕迸,亦是緊張。
馮雲彎起唇。
宮中嬤嬤口中“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如歌如曲,又是好一陣,眾人方退下。
屋內,只有馮雲和季子墨。
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呼吸聲。
而也沒多久,隨着季子墨一聲長長吐氣,季子墨執起金稱。
大紅的蓋頭掀起,馮雲眼前明亮起來。
大紅的燭火跳動間似有五彩霞光,而眼前正是季子墨那張雌雄莫辯的面孔。
果然,比她想的還要好看。
季子墨也在恍惚。
她是她?
是她。
女郎總要裝扮起來才知如何驚艷。
季子墨彎唇。
馮雲也揚起唇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季子墨。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馮雲。
兩人對視,不約而笑。
忽的,季子墨緩緩抬起手臂,對着她探過來。
俊美的面容昳麗無雙,唇角含笑,目光深凝,眼中只有她。
馮雲眼底微亮。
這是要撩她?
宮裏的嬤嬤早先就有給她某些不可言述的冊子,其中圖畫甚是美妙,欲說還休,比起她曾經好奇看過的某些個圖畫甚是動片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即便畫技遠不如她,可那畫兒又是叫人有些欲罷不能的好奇欣賞。
原來沒有研究過此等畫冊的馮雲深深以為“文化人”的不同。
半掩琵琶半遮面才是最妙。
她看的是這樣的畫冊,他看的是什麼樣的?
還教這些?
回頭她也要學一些。
正就在馮雲腦中亂想的時候,季子墨的手臂從她身側劃過,落到了她身後,然後又回到前面。
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