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妙臉色有些難看。
她很想壓住,因為她知道四周定然有不少人在盯着她,可她就是忍不住。
今日是三妹妹在她身後。
她深信別說是在她跟前舞劍,還隔着桌子,就是舞劍到她眼前,她都不帶眨眼的。
可若是三妹妹不在呢?
那位平公主就是故意讓她出醜!!
原本還覺得平公主很好,後來隱約的覺得好似有哪裏不妙,現在明白的就是清清楚楚!
讓她出醜就是讓鎮國公府出醜!
馮妙端起桌上的茶盞,穩穩的喝着,不論那支劍在她眼前如何,口中輕啟低聲:“走着瞧。”
馮妙的聲音很低,站在馮妙身後的馮雲勉強聽到。
大姐姐生氣了。
換做她,應該就會動手。
平公主看着馮妙神色肅然卻又視若無睹的神色,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淺,待一舞罷,平公主眉眼輕彎:“如何?”
“好,果然好曲。”
“好舞。”
“……”
不意外的讚揚不絕。
馮妙也在點頭。
“妙女郎覺得如何?”平公主問。
馮妙:“聲色俱佳,公主殿下費心了。”
平公主額角微抽。
聲色,俱佳?
“呵呵。”一聲輕笑泛起,高雯掩唇笑道,“不愧是鎮國公府的女郎,竟是毫不怕這些,可是難為了我們,整日裏不是琴棋書畫就是吟詩賞花,還真沒見過這寒光凌冽的,不過想來雲妹妹會喜歡。”
“這也是要我問問她才是。”馮妙道,又對公主行禮,“多謝殿下。”
平公主的惱火因為高雯的話平緩了不少,可怎麼就聽着好像這個舞專門是為了馮雲?
平公主沒再說什麼,後面的賞菊會也不溫不火,甚至連吃食也是一般。
原本就飯量小的女郎們都沒有吃幾口。
馮雲也沒興趣。
只是環顧四周,倒是沒想到那位鄭郎竟是沒走。
賞菊宴散。
各家郎君女眷先後離開。
馮妙也上了車,只是沒一會兒,馮暮塵就上來了。
車內馮雲也在,還沒有清洗掉臉上的裝扮。
馮暮塵看看馮雲又看看馮妙,微惱:“你們這是做什麼?”
馮妙知道必然是馮暮修坦白了,道:“是我求着三妹妹來的,祖父打三妹妹那幾鞭子多狠啊,若是三妹妹現在就能出來,豈不是叫人以為祖父在虛張聲勢?對祖父對三妹妹都不好,也多虧了三妹妹在,若不然適才我就出醜了。”
馮暮塵搖頭,適才賞菊宴上舞劍,他也看到了。
“委屈三妹妹了。”馮暮塵道。
“不委屈,不過今兒的飯菜委實一般。”馮雲道。
“沒錯,回去咱們吃好的。”馮妙道。
馮暮塵扶額,若是原來他必少不得說上幾句,可現在只能說:“你是長姐,穩重些。”
“是。”馮妙應諾。
馮暮塵看着向來柔順的妹妹眉眼間的銳色,也只能嘆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妙兒也變得有稜有角起來。
“二哥,大姐姐,鄭郎在前面。”車外,馮暮修高呼。
馮暮塵看了眼馮妙,下車。
馮妙對馮雲使了個眼色,悄悄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外面鄭鈞和馮暮塵彼此行禮,鄭鈞說著什麼,還往車子這邊看。
“三妹妹,他是不是在說我啊?”馮妙問。
“必然是。”馮雲道。
“也不知道會說什麼。”馮妙的眼中柔軟的彷彿清水蕩漾。
“好話。”馮雲道。
馮妙看馮雲,馮雲神色認真。
“若非我知道你是三妹妹,都險些以為你是新來的侍女了,凈會說好話。”馮妙。
“不是侍女也會說好話。”馮雲道,“再說我說的是實話。”
馮雲把自己在裏面見到鄭鈞的事情說了,馮妙聽的俏臉發白:“好在三妹妹去了,要不然他不是危矣。”
“是誰?是平公主的人?還是闖進去的歹人?想要做什麼?”
“我也不知。”馮雲道。
馮妙咬唇,又看向窗外:“你都說要他早些離開了,他還不走,當真是不聽話。”
“也可以說是擔心大姐姐啊!”馮雲道。
馮妙嗔惱的瞪了眼馮雲仍看向窗外。
不多時,馮妙收回視線。
馮暮修騎着馬到了車子跟前:“大姐姐,鄭郎君與我們同行。”
“知道了。”馮妙道。
“大姐姐有沒有話要我轉達?”馮暮修擠眉弄眼。
“滾——”
……
車馬再前行了沒一會兒,忽的有馬兒的嘶鳴聲傳到車內。
馮妙不以為然,馮雲霍得掀開車簾。
車隊前面百丈外,有人正在攔截一輛車子,車子裏的人已經被扯下來。
馮雲目光如炬,一眼看到被扯下來的人是韓休傑。
“怎麼回事?”
馮暮修話音未落,聽着裏面馮雲喝道,“攔截朝廷命官車馬,當殺!”
馮暮修背脊一僵,緊跟着一股酥麻直奔頭蓋骨。
“好嘞!”
馮暮修大呼着一馬鞭甩到馬屁股上:“沖,殺劫匪啦!”
車內的馮妙聽到馮雲的聲音就嚇得面色發白,再聽到馮暮修興奮呼喊,馮妙的眼前直發暈,再透過車窗往外看,馮雲已經幾步跑到最近處的一名護衛身邊,扯過長弓搭箭。
為什麼每次和三妹妹出門都這麼激烈。
她真有點兒受不了。
馮妙撫着胸口,眼看着馮雲手中的長箭如同長着眼睛飛了出去。
那邊的歹人看到了這邊的車隊,正要逃跑,可突然間的有長箭破空而至,一人背後中箭,倒在地上。
後面車隊中的護衛策馬衝過來,歹人只能狼狽而逃。
“不要讓他們逃了!”馮雲高喝。
前面馮暮修跟着大喊:“不要讓他們逃了!”
護衛們縱馬追逐。
同行車隊中的鄭鈞抹了把汗,慶幸之餘不免看向那名高喊的侍女。
妙兒的侍女。
妙兒這麼厲害!?
馮暮塵看着鄭鈞的神色,扶額。
不多時,歹人盡數斃命。
逃到遠處的屍體被拉回。
韓休傑強撐着自己辨認了屍首正是攔截他的歹人,轉頭大吐特吐,旁邊的侍從也是臉色發白吐的站不起來。
鄭鈞更是遠遠的沒敢靠近。
“嘁,這算什麼。”
馮暮修不以為意的坐在馬背上,手背上早被韁繩勒的一道道的紅白印子。
當初三姐姐也只是個小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