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業回的這般任性,驚住了小姨娘。
“大師,你跟我家老爺無仇怨?”小姨娘試探着問。
叢業搖頭,“無仇無怨。”
“既無仇怨,那可否能放過他一回?”小姨娘怕叢業拒絕,忙又說:“大師,您若放過老爺,老爺定然會報答您的。”
“行啊。”叢業竟然答應的爽快,“你們兩個人的性命,你選一個。”
小姨娘驚恐地往後退。
她不想趙可朝死,可她更不想自己死。
“大師,當,當真沒有轉圜餘地了?”
“沒有。”
“那,那大師你要怎樣才救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小姨娘就選擇了保下自己的性命。
“趙可朝手上有個檀木手串,你將他的換了。”
就是那檀木手串才讓兩個小鬼無法靠近趙可朝。
自己的仇當然親手報才暢快,正好還能幫余家姐弟,一舉兩得。
“不,不成的。”小姨娘為難,“老爺一直帶着那串檀木珠子,我都不能碰一下。”
就是行房時也從未摘下來過。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叢業微笑,“不過你還剩的時日不多了,你得抓緊了。”
小姨娘要哭不哭地看着叢業,“大師,那你要怎麼讓我信你?”
叢業視線落在小姨娘的腹部,“你入趙府半年後有身孕,孩子在五個月時沒的,你知道誰對你下手,不過對方有兩個孩子,還都得趙可朝看重,趙可朝自然不可能罰了她,這事最終以她罰抄佛經了結。”
小姨娘死死揪住裙擺。
當初剛入趙府,她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夠那三位玩的,她平白沒了個孩子,當時孩子出來后,大夫說是個男孩。
若她的孩子好好活着,此時已經能走了。
小姨娘恨極了袁姨娘,可那賤人有兩個兒子傍身,她動不了那賤人分毫。
“趙可朝明知道對方下的手,卻不會讓兒子難堪,你在他眼裏就是個玩意兒,這樣的人你何必要為他着想。”叢業看着小姨娘的眼睛說:“我不妨直接告訴你,你的死也是袁姨娘的手筆。”
“哦——”叢業視線落到她腹部,“一屍兩命。”
小姨娘猛地抬頭,“你說的真的?”
自打當時沒了孩子,她修養了一年多,也喝了數不清的湯藥,可就是再懷不上,她也偷偷看過大夫,大夫說她上回摔倒,上了根本,有沒有孩子得看緣分。
“我,我有孩子了?”小姨娘小心摸着腹部。
“沒有。”
叢業不能說趙可朝的孩子就一定是無辜的,可至少孩子還沒出生,沒做壞事前,叢業不能促使孩子的死亡。
小姨娘失望地鬆開手。
“你該慶幸自己沒孩子。”叢業提醒,“若你有孩子,那只有兩個下場,一是跟孩子一屍兩命,二是趙家敗了,你帶着孩子孤苦生活。”
心裏那點喜悅頓時散了,兩個她都不想選。
叢業面上沒有絲毫動容。
“你死後,那位袁姨娘還是好好的。”叢業若不插手,趙家短時間內不會覆滅,哪怕趙可朝死了,他還有兩個兒子,“趙可朝一直手把手的教導兩個兒子,他死後,趙家交到兩個兒子手中,那袁姨娘享受無上尊榮。”
“她,她怎麼配?”
“兩個兒子做主,讓他死去的爹扶正了袁姨娘,袁姨娘成了趙家正經夫人了。”
小姨娘心裏對趙可朝最後一點眷戀也隨着叢業的話煙消雲散。
“我幫你。”小姨娘起身,她拍去裙上的臟污,往前站一步,與叢業幾乎要碰着鼻尖了。
變故當真能改變一個人。
“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叢業說。
“我要銀子。”小姨娘突然嗤笑一聲,“到頭來,什麼都沒有銀子可靠。”
“你要銀子你自己去爭啊。”叢業擺手,“我的銀子只夠我自己吃喝。”
小姨娘垂眸,看着有些可憐。
若不知道她為人,叢業還真可能被她騙了。
“你若同意,那咱們可以繼續談,你若不同意,那這事就算了。”
“你不怕我回頭跟趙可朝說?”
“不怕。”叢業無所謂,“我總有其他辦法讓趙可朝斷了手腳,通過你不過是最快的法子。”
叢業油鹽不進,小姨娘閉了閉眼,“好,我答應你。”
“我若幫你,我會活着吧?”
“會。”
叢業走前,提醒小姨娘,“趙可朝身邊還有兩個隱藏在暗處的下屬,你做事得小心點。”
小姨娘有些慌張,“那這事不容易。”
“放心,有人會幫你。”
想必那兩個小鬼很樂意插手。
小姨娘不知道叢業到底是何人,怎會如此神通廣大,可單是叢業說出她隱秘之事,小姨娘就不敢冒犯叢業。
想必趙老夫人那雙眼也是叢業所為。
“你們先跟我走。”離得遠些,叢業對那兩個小鬼說。
他們太狼狽,看起來也有氣無力,叢業都擔心他們會魂飛魄散。
兩個小鬼高興地跟上叢業。
叢業帶着兩小鬼回到響水村。
已是午時,叢業腳步加快,她得回去給桑啟做飯。
剛到門口,叢業就聞到一陣菜香。
梁樹提着籃子,剛要出門。
“嫂子,你回來了?”梁樹笑呵呵地指着石桌,“正好,飯還熱着,你跟桑啟哥一起吃,我娘燒的大骨,還有肉包子跟乾菜包子。”
昨天買的菜已經拜託桑啟送給蔣嬸跟梁家。
今天早上蔣嬸給桑啟送了飯,午飯就是梁樹送來。
叢業跟梁樹道謝。
梁樹不打擾桑啟跟叢業,提着籃子走了。
叢業走到石桌旁,“需要我另外做飯嗎?”
“不需。”
梁樹送來的兩個人都吃不完,恐怕還想讓他們留着晚上再吃一頓的。
既然不用她另外做飯,叢業也不想費事了,她洗了手臉,坐在桑啟對面,先給大黃狗拿了根骨頭,自己拿過一個乾菜包子就吃。
這頓飯叢業吃了不少,桑啟倒是少吃。
吃飽喝足,叢業感嘆這桑啟的飯量簡直是個謎。
他能一天不吃,也能一頓吃兩個人的飯。
桑啟給叢業泡了消食茶,問她,“如何了?”
叢業事情跟桑啟說了,而後指着進門后就縮在角落的兩個小鬼,“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換一身衣裳,再讓他們恢復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