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媳婦見一計不成,乾脆要逃來響水村。
只是她爹娘早防着這一出,夫妻二人跟兒子一道,堵住門,生生將自家四閨女的打個半死,后又綁在床上,就等着那家來接人。
李富媳婦求救無門,心中只有絕望。
她那撿來的弟弟在她最無助時又給了她一刀。
他說對方之所以不嫌棄她,是因她這一門婚事是冥婚,她嫁的是已死之人,那家兒子才十七,還未來得及成婚就病死了。
她嫁過去,那已死的男子就有妻有子了。
李富媳婦也是那時才知道她爹娘就為了二十兩銀子,將她嫁給隔壁鎮上的死人。
她哭喊咒罵卻無濟於事。
她以死相逼更可笑,她爹娘說了,那家人合過他們的八字,是天作之合,不管她生死,都能嫁過去。
就在她無計可施時,李富出現了。
李富是趁着半夜爬牆進來的。
李富來救她,不是對她情深,而是他缺個媳婦,而她嫁到李家無需出彩禮。
有個瘸子爹,傻子娘,家裏一貧如洗,稍微心疼閨女的都不願將閨女嫁到李家,李富長得俊,響水村及鄰村倒是有幾個姑娘看中他,只是那幾個姑娘雖心儀他,卻也不會為了他跟爹娘起齟齬。
這姑娘對李富心動,李富又跟天神一樣在她最危難時出現,自此她對李富死心塌地。
女兒成婚前被旁的男人帶走,夫妻二人打上李家的門,可李富早將他們女兒藏起來,嘴上也不承認。
這夫妻倒是想拆了李家的門,但是在響水村,他們也不能做的太出格,響水村的村民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李富家被砸。
夫妻二人無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說李富娶了他們閨女也成,要給十兩銀子。
李富既不承認他們的閨女在自家,自是更不可能出十兩銀子。
那對夫妻上門鬧了幾次,後來村長出來說話,夫妻二人本也心裏有鬼,他們怕閨女給人配冥婚的事傳出去,日後兒子婚事難,只能捏着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李富媳婦對李富一家感恩戴德,李富說啥是啥。
李富雖將人帶回來,可她終究是跟死人配過婚的,李富心裏還是嫌棄,她媳婦面上唯唯諾諾,心裏還是直打鼓,娘家是不能回,她只能依靠李富。
她就想着能儘早生孩子,多生幾個孩子,這樣就能綁住李富。
只是有些事越是強求越是不能成,她來李家將近一年,肚子愣是沒動靜,李富嫌棄她的表情也越發明顯。
李富還明着說了,當日去找她,心裏也有過猶豫,覺得她爹娘生了四個女兒,都生不齣兒子,她說不定也生不齣兒子。
李富媳婦哭着跟李富保證,她肯定能生齣兒子的。
她三個姐姐都是嫁出去沒三個月就有個身孕,還都是生的兒子。
因她家窮,孩子又多,加之爹娘對她們都不上心,四個女兒小時能相依為命,隨着年紀長,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心思,她還記得四年前,有人上門向她二姐提親,二姐羞答答的想應下,大姐卻朝爹娘說長幼有序,要成親也該她先成親。
大姐也看中了來提親的男子。
他們爹娘並不知曉兩個女兒的心思,或許是知曉了也不在意。
他們並未看上提親的人,只因那家應承的彩禮不多。
親事不成,姐妹二人反目。
而李富媳婦年紀最小,她上頭三個姐姐年紀只差一兩歲,只有她,比三姐小了七歲。
她與三個姐姐衝突不大。
原本爹娘極盼着她是個兒子,生下來是個女兒后便將她扔在一旁,不聞不問,是三個姐姐將她帶大的。
她對三個姐姐曾也是滿心孺慕。
可三個姐姐被爹娘賣了,心中生怨,大姐二姐自成親后就沒有回來過,三姐倒是回過娘家一兩回,只是三姐婆婆是個兇悍的,三姐又怯懦,丈夫跟婆婆都不願三姐每每回娘家都要帶婆家的東西回去,三姐逐漸也不回娘家了。
久不見面,感情自然就淡了。
在她被爹娘賣給人配冥婚後,她也曾向三個姐姐求助,大姐二姐都沒回應,三姐倒是出現了,卻只哭着說她日子如何的苦,她也無能為力。
她對三個姐姐就生了怨。
嫁給李富后,她就想將日子過的比三個姐姐好。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日求夜求,就想有孕,老天爺卻總跟她作對。
沒有孩子,李富對她就更冷淡了,她在李家也越發如履薄冰。
好在第二年末,她總算是有孕。
她又日夜的祈求上天,想讓老天爺賜給她個兒子。
自她有孕后,李富看她時臉上也有了笑,他看着她的肚子,一口一個我兒子,孩子沒出生,名字已取好,甚至連兒子日後娶妻生子的事都想好了。
她聽村裡老人說酸兒辣女,願意吃酸的就生兒子,她就拚命吃酸的。
可夫妻二人怎麼都沒想到,生出來的是個女兒。
李富在得知孩子是個閨女,當時就冷了臉,甩袖走了。
之後她廢了許多力氣才將李富哄回來,她還保證日後一定會生兒子,多生幾個。
無人知曉這幾年頻繁變故已經讓她變了心性。
孩子哭鬧間,掙開了衣裳,叢業一眼掃到孩子身上被衣裳掩蓋住的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梁樹也一眼掃到,他忙轉開臉,怒罵,“你怎麼忍心對這麼小點孩子下手?”
“簡直豬狗不如!”
李富媳婦卻已魔怔似的喃喃道:“我明明生的是兒子,是你們把我的孩子調換了,你們還我兒子!”
說著,竟朝抱着孩子的叢業衝過來。
她覺得叢業懷裏抱着的就是她兒子。
“嫂子小心!”梁樹急急提醒。
叢業有心要避開,只是這路窄,身後就是人家院子,院旁是一條小溝,應當是留着下雨時疏通所用。
“把我兒子還給我!”
發了瘋的人力氣是超出人想像的。
梁樹要阻止,卻被婦人用力推開。
她雙手成爪,要抓叢業的臉。
叢業抬腳,準備踹上去。
桑啟卻更快,他踹開婦人,同時勾住叢業的腰,將人帶離溝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