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排查內鬼
趙恆沒提盤問的結果,只壓低聲音道:“嚴大夫來過,說爹急火攻心,分外兇險,這幾日需臥牀靜養。”
溫婉蹙眉,不說話。
去找溫維明路上這幾步路,趙恆和溫婉肩並肩,在拐彎處沒人的時候,趙恆便道:“溫婉,我們…家裡有內鬼。”
溫婉一入內便去看溫維明。
溫老爹閉着眼睛,臉色發黑,睡着的時候彷彿全無呼吸,若非胸脯微微起伏,溫婉當真以爲——
趙恆便道:“既然紅梅和陳媽回來了,父親喝的藥就全由紅梅盯着,廚房還是讓陳媽管着,入口的東西務必仔細。”
見溫婉神色恍惚的坐在溫老爹牀頭,趙恆也坐下去,試探性握住她的手。
這一回,小娘子沒有甩開他。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牀上的溫老爹,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算大事,病情可控,幾服藥下去…便能好轉。”趙恆握着她的手,很是憐惜,“你的手…好涼。”
溫婉這下回過神來,幽深的瞳孔裡浮現一點勉強的笑意,“剛從綠萍老家那邊回來,路上下着雨。”
見溫婉肩頭衣裳被雨水打溼,趙恆脫下外衫替她披上,又催促她:“先回去換身衣裳,父親這邊有我。”
溫婉回屋換了一身乾衣裳,又去後院轉了一圈,告訴紅梅和陳媽這幾日小心前後院,凡是入口之物一律加強戒備。
一聯想到最近的事情,陳媽和紅梅兩人都嚇得不輕,按照溫婉的要求各自悄悄開始摸排身邊的人。
回了溫老爹的院子,滿屋藥味,趙恆正坐在杌凳上給父親喂藥,溫老爹仍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溫婉輕嘆,快步走進去。
趙恆一邊伺疾一邊和溫婉說着,“事發蹊蹺,溫家的下人們我信不過,只能先尋了嚴大夫來給爹看病。”
溫婉就近拖來小杌凳,坐在趙恆身邊,“你是覺得…父親這病…是有人刻意爲之?”
“前頭綠萍剛出事,這邊父親便病危。這世上沒有這樣巧合的事兒。好在陳媽回來了,我待會讓她帶兩個信得過的下人逐一摸排溫家……”
“摸排什麼?”
“樹底下、牀下、井口邊,總有讓父親發病的證物。”
溫婉明白了,“這就是你先前說的內鬼?”
“嗯。”
“既然父親是在茶樓吐血,爲何不懷疑茶樓的人?”
“我旁敲側擊的問過茶樓店小二,那小二說父親在進茶樓時就已經腳步虛浮,上樓時還有踉蹌。”
溫婉抿脣不言。
兩人先前還在鬧彆扭,可溫老爹再度病重,反而讓兩人重新緊密如鐵桶。
趙恆瞥一眼溫婉。
嗯。
清減了些。
成婚這兩個月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血肉又重新變得乾癟。
小娘子臉是白的,瞳孔是黑的,額前一縷碎髮上還有一絲水霧。
外面細雨纏綿,夫婦兩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綠萍的後事都辦好了?”
溫婉低低的“嗯”一聲,隨後又看一眼趙恆,那男子下顎線流暢,半扇面具發着冷光。
溫婉下意識想到他那印記。
這又過了半個月,趙恆臉上那印記怕是已經完全消退。
“這件事…是我不對。”小娘子聲音低低的,天光晦暗不明,一如她的瞳孔,“你說得對,人死燈滅,剩下一切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我以前並不信奉鬼神之說,也以爲自己看開生老病死,豈料痛在自身,才曉得知易行難。”
是啊。
她以爲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甚至一度她不理解當老師的媽媽爲什麼到最後會開始迷信佛教。
那不是迷信。
媽媽只是…無法改變她生病的現狀,只能寄希望於未知的宗教信仰。她盡一切力量,甚至不惜藉助超脫自然之力,妄圖留住溫婉的生命。
信仰,只是窮途末路的方法。
就如她此時此刻,唯願綠萍已去極樂世界,再無苦痛糾纏。
趙恆微微勾脣。
溫婉便問他:“你笑什麼?”
趙恆將藥碗擱置在牀頭,隨後才道:“笑娘子認錯倒乾脆。”
本來還想着怎麼哄好他家娘子呢,不料一轉頭便聽到溫婉認錯,倒叫他始料未及。
溫婉則道:“對便是對,錯便是錯,有錯便認錯,這…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趙恆挑挑眉,壓下微勾的脣角,“娘子說得都對。”
既然娘子都低頭認錯,趙恆也順坡下驢,“我也不對。明知道你心煩,還來招惹你。以後若再有事,我定同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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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嚴大夫剛從溫宅出來,沒走兩步便遇上了糧莊的朱掌櫃。
朱掌櫃一見面就向他打聽溫維明的病情,“我那溫老弟也真是命中該有這一劫,前段日子眼瞅着病已經好轉,這次怎麼又病倒?他那病…可厲害?”
溫維明今晨去茶樓小坐,當着茶樓一衆人吐血暈倒,不出半日整個平縣就傳了個遍。
嚴大夫考慮到溫維明和朱旺的關係,又見朱旺一臉擔憂不似作假,便含含糊糊的說道,“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溫掌櫃前段日子病得兇險,許是溫家這段時間變故太多,加上年紀又大了,病情反覆也是常有。”
朱旺唉聲嘆氣,“別說,我那老弟平日就是個操心的命!定是前幾日他家那下人的事兒鬧的!”
說罷他又一臉懊惱,“今兒個還說找他說點生意上的事兒,看來怕是不行了。”
嚴大夫便道:“怕得緩幾日,如今溫掌櫃昏迷不醒,至少過一兩日才能醒來。”
朱旺連忙點頭,兩人說了會子話才離開。
溫維明病倒以後,溫婉又去了一次酒坊,碧芳酒已經進入主發酵流程,氣溫驟降,馬師傅便吆喝着人把酒甕全部用毛巾包住,以求保持溫度。
她也去後院小房間內看了一眼葡萄酒。
葡萄酒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分層,上面是葡萄皮渣子,下層是紫色流光般的液體,看着叫人賞心悅目。
馬師傅也是這個意思,“瞧着倒是好看,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這幾日溫家遭了變故,馬師傅自覺更應該承擔起大師傅的責任,每日帶着馮水根守着前後院,生怕出一絲絲的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