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吃瓜
馮水根帶着夥計們整理板車,類似後世的手推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下山去,前往渡口方向。
溫婉留了趙恆在家,陳媽年紀大了不好奔波,家裡還有個溫靜和溫老爹,於是陳媽和綠萍也被溫婉留下。
哪知溫婉套了馬車,一上車就看見溫老爹的臉!
這老頭兒自己把行囊都給收拾好了,連茶杯碗盞都帶上了馬車,顯然一副要跟着她出發的樣子。
溫老爹一看見溫婉就單刀直入的問:“聽說你要去渡口那邊收糧食?”
溫婉失笑,“您倒消息靈通。”
溫老爹哼哼,“你以爲把那羣老傢伙攆走了,我就沒有自己的眼線?”
溫婉立刻拍馬屁:“爹真是英明。”
“少拍馬屁。我知道你前段時間把馬昌順指使出去收糧,但是平縣這一帶的糧食早就被朱旺和元敬收得一乾二淨,你去渡口拉的糧,是從外地收上來的?”
“是。”
幷州嘛,也是外地。
溫維明嘆氣,“走水路可不便宜。據說幷州饑荒,天水府這一段的水路都不太平,時有劫匪盜賊搶劫貨物。如今漕運價格居高不下,若從外地收糧,咱這成本可就上去了。”
成本一上去,酒坊利潤便會更低。
明年只怕又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一說到這兒,溫老爹對那朱旺便是一肚子火,“也不知道那頭豬最近跑哪兒去了,糧店和家裡都不見人影。否則我定讓趙恆狠狠揍他一頓。”
溫婉笑笑不說話,又瞧見溫老爹還算自覺,把嚴大夫開的藥都給帶上了,她也只能帶着溫老爹一起去收糧,“您放心。那頭豬蹦躂不了幾日。”
父女倆緊趕慢趕的帶着大部隊到了下游渡口,從官道一直往前過了某家茶肆,眼前忽然豁然開朗,秋日陽光落在水面激起一片金色波光,浩瀚江面上停着幾十艘船,兩岸有連綿村舍,不見盡頭。
碼頭一側許多茶館飯館靠水而建,茶館生意興隆,往來人羣如織,邀上三兩好友,喝上一壺熱茶,暫作停留,也是美事一樁。
靠江吃魚。
溫婉運糧的船隻還沒有到,她便帶着溫老爹和紅梅下館子吃全魚宴。味道鮮美的清蒸魚、濃郁醬香的紅燒魚、酸甜可口的糖醋魚、外酥裡嫩的香煎魚,再來一道香氣四溢的魚湯。
溫婉大快朵頤,溫老爹卻食不下咽。
老頭兒焦灼的徘徊,偶爾巴在欄杆上眺望遠處的商船,只恨不得立刻看到買回來的糧食,他的心心才能落回肚子裡。
怎能不着急?
溫家是生是死,全看這一遭。
於是,溫維明瞧着只顧埋頭吃飯,半點不着急的溫婉更不順眼了。
天天就知道吃吃吃,跟家裡沒飯似的!
問她糧食作價幾何,糧食從何處來,購得多少糧食,這丫頭統統不知!
從前多乖巧的粉糰子啊,現在變得跟酒坊那羣傻大個沒什麼區別!
“回來了!少東家,馬師傅帶着糧食回來了!”
馮水根一聲叫喚,溫維明身形靈巧一個健步衝了出去,“哪兒呢,哪兒呢?拉回來多少糧食?花了多少銀子?老馬呢?”
紅梅愕然望着竄出去的那條人影,想跟上去,又想繼續吃……
溫婉細嚼慢嚥,慢悠悠說道:“先吃,商船靠岸下貨,且有的等呢!吃飽一些,待會全是體力活!”
對。姑娘說得有道理。
紅梅心安理得的坐下享受全魚宴。
這可把溫老爹給急壞了,他伸長脖子眺望,總算看到甲板上衝他揮手致意的馬昌順,他一看老馬那眉飛色舞的神情,心頭頓時如巨石落地。
穩了。
穩了。
溫家酒坊有救了!
溫婉這才慢吞吞的跟過來,溫維明很不滿意她四處亂看,遂指着馬師傅的船說道:“看啥,馬師傅在那邊呢。”
溫婉笑笑,意有所指:“我看有沒有好戲。”
“什麼好戲?”
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的人羣傳來一陣騷動,緊接着隱約看見兩條身影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周邊賣糖水和果子的商販連忙躲避,攤子卻還是被兩人掀翻。
哐鐺鐺。
糖水桶子側翻,在衆人的驚呼中,糖水流了一地。
溫婉一下就認出兩人正是元敬和豬頭,登時語氣着急:“哎呀,怎麼打起來了,馮水根,快去把兩個人拉開!”
溫維明眼睜睜看着胸前鼓鼓囊囊的馮水根上前,從背後猛的一把抱住元敬,嘴裡還叫嚷着:“朱掌櫃,快住手啊!你們別打了!”
你們這樣打,是打不死人的!
元敬雙手被威猛高大的馮水根制住,愣生生捱了朱掌櫃好幾拳,只打得鼻血橫流連連慘呼。
溫維明表示沒眼看:這偏架拉得也太明顯了!
“朱兄,消消氣消消氣。”溫維明象徵性的拉了拉朱旺,脣角卻壓不住弧度,兩隻眼睛更是閃動着熊熊的八卦火苗,“有什麼好事快說說…哦不…有什麼事好好說!”
快!
他瓜子都準備好了!
讓他這個公正的路人來評評理!
朱掌櫃衣衫不整,眼睛烏青,想來在剛纔的菜雞互啄中也沒討到便宜,只還手幾拳就累得氣喘吁吁,開始貓着腰撐着膝蓋大喘氣,“元六郎,你個狗東西,給你兩分顏色你就開染坊。你以爲沒有程家在背後撐腰,你算什麼東西!我老朱給你一聲面子,叫你一聲老弟,你可倒好,把老子幾年的心血虧進去,還敢對老子吆五喝六的!老子是欠你的,還是你孫子?”
元敬被朱掌櫃打得眼冒金星,毫不客氣的反脣相譏,“呵,去幷州是你自己舔着臉非跟上來的,上船之前你跟我稱兄道弟,哦,沒掙着錢就惱羞成怒怪我頭上?朱旺,生意場上有贏有虧,輸不起就別玩!”
“好好好,我遇見你這麼個黑心腸的東西,算老子倒黴!其他我不跟你扯,你把漕運的錢給我!”
元敬卻冷笑一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看我現在渾身上下有一個銅板嗎?”
朱旺瞪圓了眼睛,“你想賴賬?!”
朱旺一下來了精神,開始拉扯着溫維明評理,“大家都給我評評理,這出發之前說好了的,糧食拉到幷州去賣,我和這元六郎按照糧食重量各自分攤運送費用。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