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演出的日子,傅宸雪等人的車隊從「琴苑」出來,剛到山下,就被潮水般的人群堵住,這裡面有不少是傅宸雪的「粉絲」,山呼海嘯。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傅宸雪透過車窗看到不少橫幅,上面寫著:「傅宸雪滾回中國去!」「這裡是香港人的香港,不是中國人的香港!」「中國蝗蟲,滾回中國去!」「寧做英國狗,不做中國人!」……
標語下是晃動的港英「米」字旗,一群憤怒的眼鏡男和穿著超短裙的女子正在衝擊警方的警戒線。
風燕然駕車,看看正在衝撞的人群,冷冷道:「師兄,今天說不定有好戲看呢。」
傅宸雪道:「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有戲看才熱鬧,要不然活著豈不是很單調?」
林半妝擔心道:「宸雪,恐怕今天這齣戲不簡單,『香港會展中心』的演出轟動全世界,有人可能要利用攻擊你來大做文章。」
傅宸雪沒有吭聲,風燕然接道:「半妝姐不用擔心,自古道,兵來將來,水來土掩,不管哪路魑魅魍魎,只要敢跳出來,我們就打到他現出原形。還是師兄那句話,一個小小的香港,井底之蛙,蹦噠幾下是可以的,吹吹大氣也是可以的,有人真要不知死活,連老天都不會容他!」
正說著,前方那些人衝破警方的阻擋,幾百人忽啦啦圍上來,把車隊團團圍住。有的人坐在車頭上,有的人手拉手圍住車子,有的人在車窗和車體上塗抹,有的人乾脆躺到車輪前面阻擋車子前進,那幫「港燦」揮舞英國「米」字旗,像佔領白宮一樣醜態百出,猖狂叫囂。有不少用心不明的媒體夾在圍攻的人群中,不住地按動快門,還有幾家電視台居然做起現場直播。
由於大量人員入境,香港全島面臨前所未有的安全壓力,香港警方的力量被大大分散,這裡的警力非常單薄,只有二十多個警察。面對幾百激進分子的衝擊,這點兒警力絕對是不成比例的,何況這些警察根本不敢開槍。警戒線幾乎瞬間崩潰,那些警察像洪流中的浮萍,被人群淹沒,幾乎連自身的安全都難保,又如何顧得上傅宸雪的車隊?
風燕然大怒,正要下令讓「鳳刺」隊員把圍攻的人群轟開,被傅宸雪制止。這麼多人圍攻,一旦「鳳刺」隊員使用暴力驅趕,肯定有人會受傷,而一旦出現傷亡,便正好讓某些人有可乘之機。
一個身上披著「米」字旗的眼鏡男帶人衝到傅宸雪的車子前,「呯呯」地猛捶車門,猖狂叫囂道:「傅宸雪滾下來!」
傅宸雪剛要打開車門下去,林半妝和周韻一人一手拉住他,「這是一幫沒有人性的暴徒,他們沒有道理可言,你下去會有危險的!」
傅宸雪搖搖頭,說道:「不妨事,幾個跳樑小丑而已,你們坐在車裡聽會兒音樂,我出去看看他們想要幹什麼?」說著,他和風燕然打開車門,雲淡風輕地走下車。
那個「眼鏡男」看到傅宸雪下車,立刻帶人往前沖,風燕然冷冷道:「香港是講法治的地方,襲擾他人是要坐牢的!」
看到風燕然修羅般冰冷的眼神,「眼鏡男」生生停下腳步,他不甘示弱,高呼道:「傅宸雪滾出香港,這裡不歡迎你!」
人群高呼,群情激昂。「眼鏡男」旁邊有個女子,二十多歲,滿臉的青春痘,一斤脂粉都遮掩不住,眼圈黑得好像狂干三天都沒有下過床,裙子比襯衫都短,手裡拿著喇叭,大聲高呼:「傅宸雪妄想染紅香港,我們堅決不答應!傅宸雪,七百萬香港市民不歡迎你,馬上從香港滾開!」
風燕然笑道:「師兄,那姑娘長這麼美,她家裡人知道嗎?」
傅宸雪微微一笑,等那幫人喊叫完,他不緊不慢道:「我叫『傅宸雪』,不是『傅紅雪』,那個『人在天涯,心如明月』的刀客與我無關,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染紅香港!誒,那個拿喇叭的小姐,你讀過古龍的《天涯明月刀》嗎?」
什麼叫「四兩撥千斤」?傅宸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的聲音不高,卻比那個女人拿著喇叭更清晰,他所說的每個字宛如金石般穿透虛空,在每個人的耳際回蕩,猶如黃鐘大呂。功夫練到他這個境界,哪怕一聲嘆息在千軍萬馬之中也如雷震四野,何況面前只有區區幾百人?
這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那個女人羞憤交加,恨不能用喇叭砸爛傅宸雪那張漂亮的臉孔。外面那些「傅粉」都轟然大笑。林半妝和周韻在車裡原本很擔心,聽到傅宸雪的話,都「噗哧」笑出聲來,這個壞蛋落到這般境地還不忘調侃人家!
那個「眼鏡男」顯然是這幫人的頭兒,見同伴吃癟,立刻衝上來,用手指點著傅宸雪,囂張道:「傅宸雪,香港不歡迎你,快滾回中國去!」
傅宸雪問道:「請問這裡是哪裡?」
眼鏡男道:「這裡當然是香港!」
傅宸雪道:「全世界都知道香港是中國的,我是中國人,請問你讓我滾到哪裡去?」
眼鏡男氣急敗壞:「香港是香港人的,不是中國的!中國豬都滾回中國去!」
傅宸雪指指那幅「寧做英國狗,不做中國人」的標語,問道:「這是你們寫的?」
「眼鏡男」和「青春痘女人」蠻橫道:「是我們寫的又怎麼樣?我們就是要做高貴的英國狗,也不做低劣的中國人!」
傅宸雪神色不變,依然笑道:「君子和而不同,民主是一種制度,也是一種態度,任何人都不能勉強別人,也不能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人。你願意做狗是你的權利,我不反對;但你不能勉強我跟一條狗討論香港的歸屬問題,這也是我的權利,按你們的話說,這叫『人權』……噢,對了,你好像不需要『人權』,『狗權』才是你的最愛,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