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年過四十,膚色暗黃,嘴角長著一顆黑痣的中年婦人,除了衣服和身體沒有什麼變化,這張臉和周雅那張天使般的面孔簡直有天壤之別。孟綺驚呼道:「小雅,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周雅得意道:「神奇吧?這是我剛剛向宸雪哥哥學到的『易容術』——當然,我才剛剛入門,學到的也是一點兒皮毛。宸雪哥哥能把身體、肌肉、骨骼、皮膚、毛髮和聲音完全改變,就像孫悟空七十二變一樣,那才是『易容術』的最高境界。從現在開始,我一定好好努力,相信有一天也能達到那個境界。」
于闐道:「果然夠恐怖!你這個樣子晚上冷不丁出來,搞不好會嚇死人的。」
周雅不滿道:「於叔叔,你不是打擊我的積極性嗎?這是傳說中的神術,連科學都無法解釋的,你不懂別瞎說。」
于闐大笑,周牧笑道:「這孩子沒大沒小,你於叔什麼不懂?還用得著你來說?」
周雅恢復原貌,喜滋滋道:「從今天開始,我決定拜宸雪哥哥為師,專心學習『易容術』,想想有一天,我要是混到一個『千面魔女』的綽號,那該是如何的揚眉吐氣?」
孟綺笑道:「都怪我多嘴,讓你向宸雪請教化妝方面的技巧,結果你倒變成一個『千面魔女』,以後我得小心一點兒,說不定咱們家突然蹦出來個什麼東西,還不得把我嚇出心臟病來?」
大家落座,周雅看看滿桌子的菜,說道:「爸爸,於叔,今天不是工作日,宸雪哥哥第一次來,你們不準備陪他喝一點兒酒嗎?」
于闐笑道:「小雅,知道今天叔叔為什麼沒有回家,直接跑到這裡來嗎?」
周雅搖搖頭,于闐得意道:「叔叔今天就是來喝酒的。」
「真的?」周雅大喜,趕緊站起來去拿酒,被于闐攔住。于闐說道:「小雅,你不要動,叔叔今天可不想喝你們家的酒。」
周雅疑惑道:「不喝我們家的酒,到哪裡去弄酒啊?」
于闐道:「我今天是專門為宸雪而來的。你知道嗎?宸雪調的雞尾酒,一杯在黑市都炒到十萬美金呢。」
「十……萬美金?我的天,這是真的嗎?」周雅瞪大眼睛,小手死死捂住小嘴,唯恐自己的下巴掉下來。
于闐笑道:「這還能有假?小韻就在這裡,宸雪為她調的酒叫『琴韻天成』,這個世界上唯有她一個人才可以喝,別人是連碰都不能碰的,不信的話你問問你姐姐?」
周雅沒有問周韻,而是把目光轉向傅宸雪,問道:「宸雪哥哥,這都是真的嗎?」
傅宸雪揉揉鼻子,笑道:「幾杯薄酒,大家圖個好玩而已,沒有於市長說的那麼誇張。」
周雅立刻跳起來,大叫道:「我一定要親眼看看!」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來,沮喪道:「我們家沒有調酒的東西,怎麼辦呢?」
于闐大笑道:「這個我早有準備!」說完,他拿出手機,拔出一個號碼,說道:「吳秘書,把東西拿進來!」
工夫不大,兩個秘書模樣的男子把一輛小車推進來,這其實是一個活動的酒櫃,裡面放置有各種基酒,還有調酒材料。凡所能想到的,應有盡有。等兩個男子出去后,周雅大笑道:「於叔叔,看來你是早有預謀啊!」
于闐笑道:「說實話,從昨天晚上得知宸雪和小韻要來這裡,我就惦記著這件事。盧清華的『小樓一夜聽春雨』,慕曉飛的『一片冰心在玉壺』,我都眼饞過好多回呢。這次好不容易逮到宸雪,我也弄一杯好酒,回頭向他們使勁兒炫耀。」
周雅聽得心癢難搔,催促道:「宸雪哥哥,你快點兒動手,先調一杯『琴韻天成』,我看看屬於姐姐的酒到底有何神奇?」
傅宸雪回頭看看周牧,見周牧正向他點頭微笑,於是站起來,走到活動酒櫃前,拿起透明的水晶調酒壺,用「三陽開泰」的手法調出一杯酒,酒色湛藍如大海,又似明媚的晴空,清純唯美,一塵不染。奶油堆疊的雲朵微微漂浮,頃刻被風吹散,變成江南的煙雨和煙雨中縹緲的琴聲——這是一個流動的神跡,這是一段凝固的天籟,沙灘、椰林、海螺、浪花,所有人的心都沉浸在來自天宇的神之吟唱里……
周雅早被傅宸雪神奇的手法驚呆,再看到這麼美的酒,更是說不出話來。痴痴地盯著那杯酒,羨慕、喜悅、震驚、嫉妒和種種說不出來的東西在眸子里交織變換,良久,她才醒過神來,嘆道:「姐,你真的好幸福!」
周韻沒有說話,深情地望著傅宸雪,眼睛里洋溢著濃濃的驕傲、自豪和眷戀。
于闐有些迫不及待,叫道:「宸雪,趕緊給我調一杯,我的嗓子眼兒都在癢呢。」
大家都笑起來,傅宸雪再次拿起水晶酒壺,問道:「於市長,你喜歡哪種風格的?」
「酒和風格有什麼關係?」于闐一下子沒聽明白傅宸雪的話。
周牧明白傅宸雪的意思,笑道:「你於叔叔性情豪爽,酒量頗好,若是酒性過於平淡,恐怕喝不痛快,還是辛辣凌厲一些的好!」
傅宸雪點點頭,往調酒壺中加入五分之二辛辣杜松子酒,五分之二「龍舌蘭」酒,五分之一辛辣「苦艾酒」,又加入適量的冰塊、海鹽、鮮奶油、無色辣椒汁、柳橙汁、萊姆汁和藍色薄荷酒等材料,再放入過濾網,旋好蓋子,手腕一翻,調酒壺飛上空中,滴溜溜旋轉,剎那間,半空中好像出現九隻鳳凰,活靈活現,聲鳴九皋。大家正在目眩神迷之際,水晶酒壺像精靈般跳落到傅宸雪手中。眾人長吁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住傅宸雪。傅宸雪把酒壺放在酒柜上,取過一隻高腳玻璃杯,旋開酒壺的蓋子,取出過濾網,把酒液緩緩倒入酒杯內,又打破一隻生雞蛋,把蛋黃輕輕拋入酒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