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幢舊氏風格的別墅,院落很大,前後有幾排樓閣建築,歲月在它的身上烙下很深的印跡,從巍峨的氣勢和被時間磨得溜光的青石板上可見想見它昔日的威嚴,如今這一切都已不再,唯有被風雨剝蝕的青磚還在無聲地訴說當年的繁華。也許很少住人的緣故,院子里荒草叢生,檐瓦上蛛網層層,只在五層的閣樓之上還亮著微弱的燈光。風燕然施展「壁虎功」和「蛇行術」,避開院子里的暗哨,悄無聲息地竄到樓閣之上,雙腳勾住檐角,輕輕一翻,像一粒灰塵似的飄落到樓閣走廊內。武當輕功「羚羊掛角」的境界,絕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
風燕然潛行到窗戶下,透過窗玻璃的縫隙往裡看,屋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中年男子,另一個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高鼻深目,皮膚白皙,不像漢人,正用維語快速地交談著什麼。「冷刺」戰士都受過專業語言培訓,風燕然會說二十種方言和英、法、德、日、俄五種外語,維語自然不在話下。
那個中年人問道:「艾買提,你剛才說邱家的大公子也在g市?」
那個年輕人點點頭,說道:「千真萬確!我聽說前天晚上單彪和邱韶源在『望海樓』喝酒,結果單彪的手下與傅宸雪發生衝突,他那兩個手下『紅龍』和『黑虎』直接被傅宸雪的師弟給打殘,據說邱韶源和單彪都沒敢吭聲,反而向傅宸雪賠禮了事……」
中年人道:「傅宸雪?是那個唱『京嵐神曲』的傅宸雪么?」
「就是他!聽說今天他的『鳳刺』在『華嵐國術館』與日本『空手道聯盟』比武,日本人兩死一殘,『鳳刺』保安公司的殘忍可見一斑。我調查過,傅宸雪與中國警方的關係很好,在g市是一個能夠呼風喚雨的人物……」
「傅宸雪有什麼背景?」
「聽說出身於武當,與『雙木集團』林半妝關係ai昧,其他的還不清楚。」
「漢人都是魔鬼,奸詐得很,與他們打交道要小心一些。還有,我們這次通過『金三角』向漢人買武器,這個消息絕不能泄露。若是讓中國警方聽到風聲,或者被漢人嗅出什麼氣味,不僅我們的計劃會泡湯,連咱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裡,你明白嗎?」
艾買提答道:「我明白!只是那個『老七』靠得住嗎?」
中年人說道:「這個世界哪有完全靠得住的人?『老七』與我是多年的朋友,咱們的毒品半數以上都是通過他的手從『金三角』弄出來的,這個人精明膽大,心狠手辣,講義氣,為人豪爽,值得信賴。要說到靠得住,還是那句話,與其相信難測的人心,還不如相信手中的武器。」
艾買提道:「這批武器價值不菲,我們為何不直接通過關係向俄羅斯購買,反而要捨近求遠走『金三角』這條路?在中國內地交易,風險豈不是大大增加?」
中年人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現在中亞那塊兒盯得很緊,各國特工像沙塵一樣多。這麼多敏感武器從俄羅斯偷運出來非常困難,而中俄東北邊境管理較松,東北的黑幫與俄羅斯黑幫控制邊境一帶的交易,走私活動近乎公開化,武器從那裡弄出來相對比較容易。東北黑幫與『金三角』的關係莫逆,是『金三角』武器的主要來源,所以從這條路反而更安全……」
風燕然還要聽下去,突然察覺身後掠過一絲風,回過頭,看到青凰像一片樹葉似的從瓦檐上飄下來,他立時向青凰做個手勢,示意她不要過來。這麼輕微的空氣震蕩,竟被屋裡的中年人覺察,那人臉現驚異之色,把燈一滅,直接飛身竄出房間。外面耿耿星河,靜得似乎能聽得見草木拔節的聲音,別說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中年人不放心,又仔細到各處察看一遍,最終也沒有發現什麼,才滿腹狐疑地回到房間。
艾買提問道:「哈孜長老,有什麼情況嗎?」
中年人道:「我剛才覺察到空氣有一絲異常震蕩,以為有人窺伺我們……或許是我多疑吧。」
艾買提笑道:「哈孜長老是我們組織中有名的大高手,什麼人能逃過你的眼睛?我看剛才多半是一隻夜鳥飛過才驚憂到你吧。」
哈孜沒有吭聲,眼睛里閃爍著猶疑不定的光芒。
樓閣房瓦之上,風燕然向青凰做一個「噤聲」的手勢,兩人施展絕頂身法飄下去,又從原路返回到車裡。風燕然問道:「剛才有什麼發現?」
青凰道:「沒什麼發現,那個『老七』果然機警得很。卧室外面有十六個人值守,最可氣的那個人竟然搞一個替身,害我差點兒上當……」
風燕然驚訝道:「替身?你是怎麼發現的?」
青凰說道:「感覺!」
風燕然沒有再問,他和青凰的功夫接近於「不見不聞覺險而避」的境界,神識異常強大,有些東西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聽就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對他們而言,感覺反而是最準確的。想到這裡,風燕然笑道:「狡兔尚有三窟,一條成精的老狼身處陌生環境,又怎麼可能掉以輕心?青凰,你剛才不會是想親手抓住他吧?」
青凰的臉微微一紅,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像你說的那麼狡猾。」
「呃……」風燕然差點兒栽一跟頭,若不是看青凰是女的,他真想爆粗口,這是偵察敵情,能拿性命開玩笑嗎?就算死不掉,萬一打草驚蛇,今晚的努力豈不是前功盡棄?他使勁兒咽口唾沫,說道:「今晚要是換成師兄,你知道他會怎麼對你嗎?」
青凰把頭微微一揚,問道:「他怎麼對我?」
風燕然啟動車子,說道:「他會打你的屁股!」
「啊?」青凰的臉頰頓時飛紅,狠狠瞪風燕然一眼,怒道:「你個壞小子,和你師兄一樣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