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雪斂起笑容,叫道:「你們都不吃飯,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嗎?」
大家都笑起來,林媽媽給女兒舀一勺雞湯,憐愛道:「你個丫頭,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林淺雪趕緊接過母親手中的湯勺,叫道:「媽媽,我都胖成這樣,你還要我喝湯?給宸雪哥哥吧,他這幾天可瘦了不少呢。」說著,把雞湯倒在傅宸雪的碗里。
這種情景,周韻和風燕然早就見怪不怪,葉川寧沒有反應,「山貓」和顧兵也不吭聲,各吃自己的飯。葉祖兒見狀,跳起來,從林淺雪手裡搶過湯勺,叫道:「我給宸雪哥哥盛湯——」說著話,一連給傅宸雪盛五六勺雞肉,把碗堆得滿滿的,盆中的雞湯也下去一小半兒。
傅宸雪看看面前堆成小山似的飯,苦笑道:「祖兒,你盛的太多,我怎麼吃得完?」
葉祖兒叫道:「怎麼吃不完?小雪姐姐說你瘦了,一定得多吃點兒才行。宸雪哥哥是乖寶寶,吃飽飯就去睡,唿嚕唿嚕的,醒了再吃,吃完再睡,很快就能胖起來。」
傅宸雪鬱悶道:「你當我是豬啊?」大家聞言,幾乎把飯笑噴出來。
看到葉祖兒猛力扒飯,林淺雪乘機把她看到的事兒悄悄告訴傅宸雪,傅宸雪正在啃雞翅,聞言「嗝」地一聲,差點兒把雞骨頭吞下去,咳嗽半天才緩過氣來。他用紙巾擦擦嘴,若無其事問道:「祖兒,雪妖那小子還聽話嗎?」
葉祖兒正奮力消滅面前的一盤果醬沙拉,小嘴塞得滿滿的,聽到傅宸雪的話,「嗯」一聲,又連連點頭。
「這就好!」傅宸雪端起桌上的飯碗,又往碗里夾幾塊肉,說道:「我們晚上還有事做,雪妖不吃飯可不行。只是那小子脾氣特倔,我們都很怕他,你能不能讓他把這碗飯吃掉?」
「讓他吃飯啊?」葉祖兒狠狠咽下嘴裡的沙拉,接過傅宸雪手中的飯碗,說道:「放心,把這個交給我,他敢不吃我會殺了他。」說著,端著飯碗「登登登」地跑上樓去。
望著葉祖兒的背影,傅宸雪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大家見傅宸雪笑得詭異,問道:「宸雪,你笑什麼?」
傅宸雪道:「天地間物性相剋,果然是毫釐不爽。不管是蓋世英雄還是販夫走卒,都概莫能外。想當年楚霸王力能拔山,氣吞萬里如虎,卻落得『虞姬虞姬奈若何』,所謂『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大道至簡,大象無形,能不令人心生驚懼?」
大家聽傅宸雪突然之間發一翻宏論,都不明所以,只有林淺雪心知肚明,「咯咯」笑著彎下腰。
傅宸雪給林淺雪舀一勺湯,寵溺道:「古人說,『食勿言』,你今天說話太多,又老是笑,對胃腸消化不好,來,喝點雞湯,美容又養顏。」
「嗯!」林淺雪喜滋滋地端起碗,把雞湯捧起來喝得乾乾淨淨。林媽媽笑眯眯地看著,也不說話,滿臉的意味深長。
周韻抬起頭,傅宸雪趕緊給周韻也舀一勺雞湯,說道:「小韻過幾天要參加聲樂大賽,身子骨要緊,得好好補補才是啊。來,多喝一勺湯,把那個大賽的金獎捧回來,好不好?」
「嗯!」周韻的臉頰紅彤彤的,喝掉傅宸雪盛的湯,眼睛里全是幸福的笑意。
風燕然把碗一推,叫道:「師兄,我也要喝湯!」
葉川寧也甘落後,叫道:「傅大哥,還有我!」
「山貓」和顧兵彷彿故意湊熱鬧,叫道:「傅總,你也分一點兒給我們吧。看小韻和小雪喝,我們都很眼饞。」
傅宸雪看看這幾個傢伙,連死的心都有,他深呼吸三次,又默默數夠五個數,才盡量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你們沒有手嗎?自己想喝多少盛多少,連這個也要我教你們嗎?」
風燕然和葉川寧等人異口同聲道:「我們就想喝你盛的。」
「呃……」傅宸雪覺得自己要昏過去。周韻和林淺雪笑得差點兒跌到桌子底下。
吃過飯,周韻、林淺雪幫林媽媽和阿秀去洗碗,傅宸雪等人坐在客廳里喝茶。風燕然不喝茶,把一個蘋果拋起來,高高跳落到右手中的水果刀上,蘋果在刀尖上滴溜溜旋轉一圈,長長的蘋果皮垂下來,薄如蟬翼,柔若飄帶,美如天籟。刀尖輕挑,那個削得如珠之圓的蘋果跳到半空中,他張開嘴巴,「咔嚓」一口,竟咬掉小半個。「山貓」、顧兵和葉川寧看得目瞪口呆,連杯中的茶水灑到地上都沒發現。
傅宸雪輕輕抿一口茶水,說道:「嗯,刀術大有長進。只是用力還不顧均勻,出刀還不夠快,武當『玄虛』刀法的精髓在『虛』而在於『玄』,致虛守靜,虛吞天地,你好好體會這個『虛』字,就能達到大成之境。」他停頓一下,又說道:「若是換作雪妖,會做得更好,並不是說他的功力比你高,而是他對於刀道的領悟要比你精深得多。」
風燕然兩口把蘋果吃掉,拋掉果皮和果核,笑道:「多謝師兄指點!你放心,我早晚有一天會超過雪妖的。」
話音剛落,樓梯那面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我的刀只用來殺人,從來不會削蘋果。刀是神聖的,你千萬不要試圖羞辱它。」
風燕然轉過身,看到雪妖和葉祖兒從樓上下來,叫道:「妖哥,我只是說說而已,你至於這麼打擊我嗎?」
傅宸雪道:「他不是打擊你,而是告訴你用刀的秘訣——尊重你手中的刀,它是另一種生命的存在,與你魂魄相依,血脈相連,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只有做到這一步,你的刀術才能大成。否則,你一輩子也別想窺伺真正的刀道!」
聽到傅宸雪的話,「山貓」和顧兵似懂非懂,葉川寧更是滿頭霧水,唯有雪妖微微點頭,眸子里露出笑意。風燕然怔立當場,猶如泥塑,半晌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