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新年

  大人們叮囑了孩子幾句，一起朝李長樂家走，陳永威拿了撲克出來，「哥，拔兩張來不來？。」

  「好！」李長樂接過撲克，將五十四張撲克牌去掉二十二張，沖大伙兒說道，「做好了，開莊咯！」

  拔兩張類似於紙牌九，最大牌是黑桃三跟大王拼的，為至尊豹，最爛牌是4跟6或J跟9等拼牌為零點，本地人稱「癟拙」。

  李家人平時不玩牌，也從不跟外面的人玩牌，只在年三十這天夜裡，一家子聚在一起玩到放關門炮。

  「來嘍！」李父還有李大哥、李二哥包括李母婆媳，手裡都拿著一把零鈔圍到了八仙桌前。

  李大哥笑道：「誰做莊？」

  李長樂把牌遞給李父，「當然還是阿爸咯！」

  「我坐就我坐！」李父接過撲克，「下注了，下的多贏的多哈！」

  「我下五角！」李母拿出一張五角的放在李長樂和李二哥中間，「我買這個位置贏。」

  「我下一塊！」李長樂笑著拐了周若楠一下，「老婆，我手氣好，買我贏！

  「」

  「好！支持你一把！」周若楠拿了一塊錢放在他面前，李大嫂和李二嫂則是買自己老公贏。

  「來，開牌！」李父洗牌後遞給一旁的李大哥，開出一張紅桃三，沖他對面的李長樂說道，「你先抓。」

  李長樂搓了搓手，「好牌來一張。」摸出來一看，是張方塊2。

  心裡暗喜，按王、天、地排位，方塊2是地，位居老三，這張牌明了，再來一張紅桃2就是「豹子」咯！

  李父翻開自己的方塊Q，得意的看了李長樂一眼，「阿樂，該你摸牌了！」說著又虛點他幾下，「你老實點，不許暗中換阿威的牌哈！」

  「小看人！」李長樂翻開手裡的方塊二，伸手壓住紙牌，嘴裡喊著「密來密來」將撲克撬起一角，看到紅桃2時，笑的連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財神爺都站在他這邊，不贏都不行咯！

  「我癟拙！」陳永威翻開自己的牌，笑著看向李長樂，「看我哥得意的樣子，八成是摸到紅桃2咯！」

  「那是，我豹子！」李長樂啪的一下翻開撲克，得意的看向李母和周若楠，「買我准沒錯！」

  「臭小子，豹子就想贏啊！」李父翻開撲克將一對Q擺在桌上，得意的把桌上的鈔票朝自己面前劃拉，「老子天天豹，通吃！」

  李母白了李長樂一眼，「還說買你包贏！」

  「————」李長樂訕笑，「阿娘，你老公贏了就等於你贏了哈！」

  「吃柴坯！」李母說罷又笑了起來。

  兩家子嘻嘻哈哈的玩到春晚結尾曲《難忘今宵》開唱前，才收了牌往自家走。

  李母對李長樂兄弟幾個說道：「明早老規矩，你們兩點起來放開門炮，燒茶做飯請祖公！」

  「放心，每年都我們起來做的！」兄弟仨齊聲應道。

  本地風俗，正月初一第一頓飯要當家男人起來做，兩點鐘起床放過開門炮，就開始燒茶做飯請祖公。

  李長樂拿起一掛鞭炮和三個雙響的震天雷，對周若楠說道：「阿楠，你上去看著點孩子，我去放關門炮！」

  放關門炮也有講究，每個炮仗要聽到雙聲之響，寓意雙喜臨門，並且連放三個寓意三陽開泰，共六聲之響，意為六六大順。

  關門炮放了後，今晚將不再開門，以免風水逃走。

  「好！」周若楠忙上樓看兩個兒子。

  李長樂和李父點燃鞭炮和震天雷，南山凹接二連三的響起了辭舊迎新的鞭炮聲。

  翌日一早，父子倆起床放過開門炮，做好茶飯請過天地爺，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才起床。

  喜歡過年的永遠都是孩子，李長樂還沒起來，兩個孩子就從頭到腳一身新的跑了進來。

  李小洲爬到床上，在他耳邊喊，「阿爸，阿奶說初一不能睡懶覺，起來給我們拍照片去。」

  「阿爸兩點就起來了，現在是回籠覺，不算懶覺！」李長樂抱著被子翻了個身，睡眼惺忪的看著兩個寶貝兒子，揉揉兩人腦袋。

  「乖兒子，下樓找阿娘給你們拍照，阿爸再睡一會兒，太陽出來我們拍全家福。」

  「好！」李小海拉開抽屜拿了照相機，「阿爸你早點起來。」

  孩子們走後，李長樂抱著被子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九點多。

  醒了還是懶洋洋的不想動，躺在床上聽樓下嘻嘻哈哈的歡笑聲，覺得也是一種享受。

  房門被推開，周若楠走了進來，見他醒了也不起床，嗔怪的拍了他一下，「醒了怎麼不起來？」

  「不想動。」李長樂拉她坐在床沿邊，摸了摸她耳垂上的翠綠色耳環，柔聲道：「照了幾張了？」

  周若楠臉一紅，拍了他手一下，「別亂動！」

  李長樂一臉無辜的看著她，「我哪裡亂動了，就摸了一下耳環！」

  「不理你了！」周若楠嗔怪的橫了他一眼，起身要走。

  「你還沒說拍了多少照片呢！」李長樂拉著她，「我好好說話，不亂動。」

  周若楠拉了凳子坐床前，「拍了好多，一卷膠捲都拍完了，就等你起來，我們家拍了全家福，再拍一張大的合照！」

  「沒事想怎麼拍就怎麼拍，我買了五卷膠捲放家裡，我們去島上再拍。」

  李長樂買相機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年頭不管男女老幼都喜歡拍照，他上輩子也拍了不少。

  「嗯！」周若楠笑盈盈的看著他，「阿威一家，還有大哥、二哥他們和阿娘阿爸坐在自家的電視機邊上，收錄機邊上拍。

  拍完又把腳踏車搬到拖拉機邊上拍，又去曬場大門口拍了一張，幾個孩子又湊在一起，抱著狗子、站在拖拉機上拍了幾張。

  阿威把金蟬叫來拍照，金家看到我們有照相機，又找我幫忙拍了張全家福幾張合影，說是膠捲錢和洗照片的錢他們出。」

  「金輝那阿烏卵，又眼紅的不行了吧？」

  「嗯！」周若楠點頭道，「金輝那人你以後最好別跟他打交道，連阿奶都說他嫉妒心強，見不得別人好！」

  李長樂有些意外，「阿奶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年前就說過！阿奶還說，阿蟬看著還不錯，是個拎的清的。」

  周若楠頓了一下，「其實我覺得阿蟬怎麼樣不是很重要，主要還得阿威自己拎的清才行，不能把責任都往女人身上推。」

  李長樂沖她豎起大拇指，「周老師說的沒錯！」

  「油嘴！」周若楠說著起身打開照相機，將膠捲取出來，重新裝了一卷在裡面，「趕緊起來，就等你一個了。」

  李長樂笑著點頭，「把阿娘給我織的新毛衣拿來我換上。」

  「嗯！」周若楠把毛衣和皮夾克都拿出來遞給他，「我覺得你穿鐵鏽紅的毛衣，配黑色的皮夾克超讚！」

  「人長的帥，穿啥都好看！」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不信我穿好了，我們去鏡子前比比看！」

  周若楠回了他一個白眼，把黑色直筒褲遞給他，「臭美！」

  李長樂接過穿好，一臉得意的拉著她站到穿衣鏡前，笑嘻嘻的攬著她肩膀，「你看你多有福氣，嫁了個又帥又顧家的好老公！」

  「懶得理你！」周若楠紅著臉拍了他一下，想想又忍不住笑著把他往外推，「趕緊洗漱去，我把被子疊好！」

  兩人下樓，李長樂拿了個吹圓邊吃邊出門，王道標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

  「啊吶吶！阿樂，你這身跟電影演員一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李長樂得意的將皮夾克拉鏈往下拉了拉，「丈母娘在鹿城買的，好看吧？」

  「從小就臭美，到老都臭美！」屋裡的李母和周若楠見他一點都不害臊，都替他臉紅。

  「好看，超讚！」王道標說著遞了支香菸給他，「阿樂，請你幫我家拍幾張照片唄，多少錢我們給。

  早就想拍張全家福了，年前去鎮上照相館擠的不行，等不及就回來了。剛才阿狗看到周老師給金伯家拍，回家吵著拍照，我就厚著臉皮來了。」

  李長樂笑著接過香菸，「拍照沒問題，只要你們不嫌我拍的沒專業的好，等我家拍了就給你們拍！」

  「不嫌棄！不嫌棄！」王道標連聲應道，「我去把幾個小崽子叫回來，就來你家找你。」

  「好！」李長樂爽快的應下。

  王道標剛出去，年前才搬南山凹的金家三兄弟也來了，兄弟仨賠笑著遞上香菸。

  「阿樂，我們也想請你幫忙拍張全家福，麻煩你了哈！」

  「只要你們不嫌我————」

  「不嫌的！不嫌的！我們聽阿標說了的。」金老大笑著打斷他，「麻煩你了阿樂！」

  「沒事，你們先看好在哪裡拍？我這裡拍完了就給你們拍。」

  「我們打算就在自家院子裡，還想在你家那台拖拉機邊上，也拍一張行麼？

  」

  「沒問題，我開到外面，你們隨便拍！」

  「謝謝！謝謝！我們這就去招呼幾個孩子回來拍照。」金家兄弟連聲道謝著往外走。

  「阿爸，你起來啦！」李小海和王阿狗跑了進來，「阿狗說，你要幫他家拍全家福啊？」

  「對！去把阿弟叫回來，我們家也要拍！」

  人到齊後，李長樂一家子把李大哥他們剛才拍照的流程又走了一遍，最後全家十幾口人坐在屋前，拍了張大合照。

  南山凹的十來戶都來了，大伙兒輪流把李長樂請家裡給他們拍照，李父還把李三叔，李阿四也叫來拍，連葛昌發、阿根他們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