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司禮牽著安立盈的手，走到距離收銀台最近的地方。
牆上貼著一張她的照片。
安立盈穿著白色的裙子，亭亭玉立於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下。
陽光透過繁密的枝葉，灑在她身上，像是為她披上了一層璀璨的金紗。
她的嘴角上揚，笑容如同春日綻放的花朵，明艷而動人。
「這照片哪裡來的？我怎麼不記得我拍過這樣的照片?」
「你高一第二學期有個合唱比賽，給了你哥幾張票，你哥帶我們來看。那天剛巧看到你站在梧桐樹下，就搶拍了一張。」
對這件事安立盈完全沒有印象。
安立盈逗祁司禮，「我還沒成年，你就惦記上我了……」
祁司禮壓低身體，把臉埋在安立盈的頸窩處，拱了拱。
「沒辦法，誰讓老婆長得太好看，讓人過目難忘。」
安立盈在照片下發現了自己手寫的留言貼——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她觸摸著留言貼驚喜地說：「這是我寫的，怪不得我覺得這裡很熟悉，之前我來過這裡啊！」
祁司禮拉著安立盈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嗯，你以前來過陌上花開這個店幾次。那時候的老闆娘是現在的老闆娘的媽媽，後來因為拆遷，陌上花開搬到這裡了。」
安立盈笑著搖頭，「我對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不過，你那時候總是跟著我嗎？我來幾次記得比我都清楚。」
祁司禮沉入對往日的回憶中。
「算是運氣好吧，見你來過一次後，我就碰運氣的心態來過幾次，剛巧都遇到了你。那時候並不知道你是安立揚的妹妹，後來你哥帶我們去看你合唱比賽才知道。」
這時候老闆娘端上來一碟紅果上來。
她神神秘秘地說：「嘗嘗，有沒有一種熟悉的味道？」
祁司禮從竹筒里拿出一雙筷子遞給安立盈。
安立盈接過筷子，夾起一顆紅果囫圇個放進嘴裡。
入口軟糯，絲絲甜意化在嘴裡。
安立盈眼睛晶亮，忙不迭地點頭，「嗯，很熟悉的味道，小時候我最愛吃這種紅果了，你家做的最好吃。」
老闆娘笑道：「這是我媽做的，她歲數大了，做不了多少，一般人我都不給他們上。看在你們是熟客，讓你們回味一下青春！」
說完，老闆娘拉來一個凳子坐在桌子把頭的位置上，支著下巴看了看祁司禮，又看向安立盈一副八卦的表情。
「祁太太，你先生這幾年總是有空就來這裡，總是點那幾盤常規的菜吃，後來我勸過他可以換換我家其他菜的口味，他不同意，說這幾樣菜是喜歡的女孩最喜歡吃的。
哎呀，那樣子可深情了，差點把我迷倒。
我們這個店來客很少，如果沒有你先生投資，早就經營不下去了。我想他是留著這個店懷念你倆的過去吧！
看到你倆在一起，真心祝福你們，一定要幸福地過一輩子啊！」
老闆娘說完就起身說去端菜。
安立盈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語的感動。
在這紛繁複雜的世間，能有一個人如此長久地鍾情於自己，是何等的幸運。
以前安立盈從沒有想過去問祁司禮對她的感情是從何時而起，如今被老闆娘這麼一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司禮，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提起這個，祁司禮的臉上閃過一絲委屈和難過，聲音略帶低沉地回道：「看來是我以前魅力不夠，你都忘了之前救過我。」
祁司禮的目光熾熱而深沉，仿佛那裡藏著無盡的星辰大海，只為她一個人閃耀。
而她已經全然忘記了，辜負了他的深情。
安立盈滿懷歉意：「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
如果安立盈記得，他們之間的感情肯定不是今天這樣的軌跡。
祁司禮握著安立盈的手，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摩挲。
「盈盈，你不用內疚，這只是我的一個遺憾而已。」
安立盈心底生出一股心疼，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親了親。
「我想你幫我回憶一下我是怎麼救你的……」
祁司禮拇指按在安立盈的唇上。
那段過去曾是祁司禮一直不敢面對的黑暗，直到遇到了安立盈，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絲曙光，雖然微弱，卻有無窮的力量。
「因為我爸做事不夠果敢，我媽又是一個女人，不適合長期掌管祁家生意，我上大學那會就在老爺子的安排下開始慢慢接管祁家的生意。
那時候年輕氣盛，大刀闊斧地解決祁家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的問題，觸及了憑藉資歷倚老賣老的長輩的利益。
他們不敢殺我，只想把我弄殘，讓我沒有精力去管祁家的生意。
有一次我和幾個朋友約看籃球，那天北城體育館附近堵車，我下車抄近路走的，結果被幾個小混混追打，雖然把他們打跑了，但腿受傷嚴重走不動，是你路過救了我，叫了120。
其實那時候我的心情並不好，因為其中一個小混混警告我，說我是被爺爺當槍使，如果不想以後過腥風血雨的日子，管理祁家生意時就別那麼較真。
我一直都很敬愛老爺子的，但沒想到他那麼狡猾，把我當做手中的利器，他不敢得罪的人，讓我去得罪，而他做這一切的時候並沒有考慮過我是否會因此受傷。
我的世界是崩塌的，不知道老爺子給予我的那些關愛到底有幾分真？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愚蠢的小丑，被老爺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120來了，我拒絕上車，只想若是就這麼殘了，也許就脫離老爺子的掌控了。
你不知道怎麼看出我的想法，在我耳邊說：『大哥哥，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想著關心你的人更多，要好好地對自己。』
也就是這句話讓我記住了你的樣子。」
安立盈在回憶里搜索信息，模糊地想起好像是救過一個人。
那人穿著連帽黑色衛衣，當時他戴著帽子遮蓋住頭髮，還滿臉是血，根本就記不清他的長相。
但那些話，她完全不記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