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明白

  施特勞斯夫婦去世得很早，艾爾夫曼和麗莎娜可以算是米拉一手帶大的。

  那個時候姐弟妹三人在偏遠的小村子裡相依為命，偶爾會得到一點村民們的幫助。

  日子過得雖然困苦，但也時常有一些小小的溫暖和感動。

  米拉說起那時窮困的生活，臉上反而不自覺地帶著笑。

  即使說到被村民當成惡魔苛待的事，她也沒有表露對村民的不滿，更多地是在說那時的麗莎娜如何為她說話。

  她被罵了，麗莎娜會大聲爭辯；

  她被石頭砸到了，麗莎娜會把石頭丟回去，關心她痛不痛。

  那是個堅強的，善良的，會努力維護姐姐的孩子。

  與她相比，艾爾夫曼的性格會顯得和善過頭了。

  羅德安靜地聽她說著離開村子，來到公會。

  聽她講起了過去的艾露莎、卡娜、納茲和格雷，但重點不在他們身上，而在弟弟妹妹如何與這些人相處上。

  一件又一件很普通的小事，能聽出她剛加入公會時，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弟弟妹妹身上，生怕他們受了委屈。

  儘管後來發現在公會裡沒有必要擔心那些。

  「可是我親手毀了這一切，是我害死了麗莎娜，是我害艾爾夫曼被困在無限的愧疚和自責里。」

  溫馨與美好的回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米拉一手扶著額頭，淚水滴落下來。

  「如果我沒有接那個任務，如果那個時候的我像你一樣慎重，如果……」

  米拉短暫地扶了一下羅德的肩膀，又很快坐正。

  其實隨時可以借用的，羅德默默抽出幾張紙巾塞到她手裡。

  對艾爾夫曼沒有一點責怪，只是無法原諒自己嗎？

  剛剛還在說麗莎娜的善良，艾爾夫曼的善良。

  你們一家發自內心的善良分明是一脈相承的。

  等她哽咽著擦乾眼淚，羅德才開口：

  「那天的你已經竭盡全力了吧？」

  「傷害麗莎娜之前，艾爾夫曼有在努力與獸王的意識抗衡了嗎？」

  「麗莎娜在那樣做的時候，有沒有害怕和後悔呢？」

  這樣的問題答案很明顯，羅德的意思也很明顯。

  那個時候她們三人都已經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用內疚、自責、悔恨來懲罰自己，既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會讓未來變得更好。

  那麼，試著原諒自己吧。

  「我明白，謝謝你。」米拉掛上平常的笑容，「我好受多了。」

  此乃謊言。

  為了不讓好意落空，為了不讓身邊的人擔心。

  她和她一直稱讚的麗莎娜一樣，也是個善良的，會為別人著想的人。

  「那就好。」羅德也不拆穿她。

  心結怎麼可能隨便用一次談話就能解開。

  這次的進度已經相當喜人，至少她願意和他談起麗莎娜了。

  米拉伸手去拿咖啡杯，但被羅德搶走。

  她疑惑地看向羅德。

  羅德把自己的咖啡推過去：「你吃的苦已經夠多了，來點甜的。」

  米拉不知該不該喝時，羅德已經喝了一口她的咖啡。

  「嗯，稍微感受到一點你吃過的苦了，接下來……」羅德放下杯子，「加糖加糖！」

  米拉輕輕抿了一口他的咖啡，甜的。她的笑中帶點嫌棄：「糖放太多了。」

  羅德理所當然道：「我喜歡甜的嘛。」

  「那麼。」米拉輕輕放下咖啡杯，「既然拿了我的咖啡還要加糖，特意交換的意義是什麼？」

  「意義……是把它變甜的過程？」

  那總不能是為了換而換。羅某人表面淡定，其實耳根已經在發熱了。

  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哪來的勇氣，敢這麼和她換杯子。

  他想了想，問道：「那要不再換回來？」

  「不要，那杯已經快變成糖水了。」米拉看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望向窗外。

  喝一口換一次，喝一口換一次，那不是更奇怪了。

  「哦。」

  在咖啡店坐的時間有點長，米拉差不多恢復了體力。

  兩人按計劃前往城南那家餐廳，氣氛已經正常了許多。

  城南是羅德少有踏足的區域，米拉給為他介紹著哪家商鋪物美價廉，哪家的老闆只喜歡給美女減價。

  「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也太過分了！」羅德說道，「所以，我以後買東西能不能請你代購？」

  「可以哦，穿件性感些的衣服去怎麼樣？」

  「那還是算了，感覺太麻煩了。」羅德想了想，又說道，

  「不如你教我變身魔法吧，我變成珍妮的樣子去買東西。」

  米拉的眼睛彎起來：「可以哦，羅德太惡劣了。」

  羅德搖搖頭：「明知道惡劣還同意，彼此彼此吧。」

  斯萊斯霍魯多餐廳，位於馬格諾利亞南口公園附近。

  名字稍微有些拗口，常來這裡的客人喜歡稱之為『門檻』或者『開端』。

  意思是，來到這裡就可以邁入幸福的門檻，或者獲得美好愛情的開端。

  會長沒有告訴羅德這些，都是他自己打聽來的。

  至於米拉知不知道，他就不知道了，反正沒有拒絕。

  「啊啦，很熱鬧的餐廳呢。」而且出入者大多成雙成對，米拉看著羅德，「為什麼會選這一家呢？」

  因為寓意好唄。

  肯定不能這麼說，羅德選擇甩鍋：

  「會長推薦的，他說這裡的廚師手藝很好。」

  米拉笑眯眯地問道：「是這樣嗎？」

  「當然，我字字珠璣！」羅德豎起一隻手，「會長說這裡很好。」

  會長嘛，就是關鍵時刻給大家背鍋的。我羅某人平常又不闖禍，這種鍋甩一下問題不大。

  米拉點頭，『字字珠璣』這個詞用得好，看來不完全是。

  但是肯定有會長的原因，嗯，回去要限制一下會長喝酒。

  再催一下檢討書。

  還有上個月的公會任務統計也要他自己寫。

  「歡迎光臨！」

  「我們預約過。」

  「這邊請。」

  羅德和米拉混在一對對小情侶當中步入餐廳，走向訂好的位置。

  這裡的菜單和公會裡一樣，菜系都很雜。

  羅德看看米拉，有些惋惜地翻過最前面的：

  『甜蜜情侶雙人餐』、『永結同心雙人餐』等等看起來很誘人的套餐。

  點了兩個自己喜歡的，一個可能合米拉口味的，然後詢問她的意見。

  晚上應該還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