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好運，不會眷顧傻瓜
「噬魂者」彈丸出現在戴維·瓊斯的掌心之中，而不是他的脖子處。
這就意味著莎拉的殺招被破解了。
「你調查得很充分，準備得也很充分，但你對我的認知還是太少。」戴維用一種譏諷的語氣說著。
「如果我有那麼好殺，我的懸賞金額就不會來到38萬金雀花幣。」
「現在的你，還有什麼手段呢？」
戴維死死盯著莎拉，試圖在莎拉臉上看到絕望的情緒。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能得逞。
準備這麼多年，最後還是功虧一簧的莎拉，在這般令人絕望的情況下，竟然並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她只是平靜地垂下眼臉，甚至還流露出一種戴維無法理解的釋然之情。
「戴維，」莎拉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仿佛隨時會飄起來：「被藍焰焚魂如此之久，
你不但是實力大減，而且恐怕這輩子應該都沒有希望再進一步了吧？」
失敗？
這太正常不過。
這種以下克上的戰鬥，即使計劃與準備得再周密，又哪裡會存在百分百功成的可能。
她在復仇伊始，就已經做好了失敗身死的心理準備。
但即使最後失敗了，死在了戴維的手中，莎拉也並不覺得遺憾。
至少，她已經將戴維在藍焰區中拖得足夠久。
如此長的時間累積下來，藍焰對戴維造成的不可逆的靈魂損傷，絕對是戴維無法承受的代價。
靈魂受損，精神力上限就會跟看下降。
這就意味著戴維將不存在普升六環法師的可能了。
這也是復仇的一部分。
如果不能血債血償，那至少是拿自己的性命換戴維的「根基」受損。
事實證明，這確實很有效。
在莎拉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戴維便是臉色一僵，被正中要害。
對於戴維這般有著無窮野心與強大能力的人來說，這是除了殺死他以外最有效的報復了。
這個把權力與力量看得比生命還重的男人，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的力量衰退。
當然，世間肯定存在能夠修復靈魂損傷的寶物，
但這種寶物太過罕見，即使是身為海盜王，他也沒有信心一定能夠找到。
「我！要！你！死！」在這般「挑」之下，戴維終究是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怒吼出聲道。
同時也是不能再拖了。
在藍焰中每多呆一秒，對於他的靈魂都是多一分損傷。
他抬起手腕，【黃玉殲滅者】的槍口已經是對準莎拉，
「恐怕她死不了。」沒有任何預兆的，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藍焰深處極其突兀地傳來一道聲音。
不論是莎拉還是戴維，都是一驚，下意識目光轉向聲音投來的方向。
一個身影正從藍焰中走出。
藍焰能夠阻攔視線，但這個身影距離兩人已經足夠近，所以他們此刻都能清晰看見這道身影的面容。
對於兩人來說，那張臉都實在太過熟悉。
「高德」。
在看清來者的面容之後，莎拉與戴維的臉上都一同閃過錯之情。
不同的是，莎拉臉上的錯之情一直持續著。
戴維卻是立刻轉為了憤怒與譏諷：「太荒唐了，太荒唐了，莎拉，這種手段能騙我一回已經算你有本事了，還想騙我第二回，你真當我是蠢貨不成？！」
在他看來，這再度出現的「高德」幻象，不但是莎拉的垂死掙扎，更是她的二度挑畔：
若不是這個幾乎足以以假亂真的「高德」幻象，陰險狡詐如他，也斷然不會陷入如今這般境地之中。
不過戴維不得不承認，這個幻象法術的手段實在是太過高明，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即使他已經知道只是一個幻象，但現在再看過去，依然是找不到任何破綻。
不論是那輕微的呼吸律動，身上的生命能量，皮膚表面隱隱可見的血管，臉上的微表情，甚至就連藍焰在他身上流動的跡象..．.．.
所有的一切，都和真人一模一樣。
若是換做平常，他肯定要好生研究這般高明的幻象是怎麼回事，自己有沒有辦法掌握。
但現在，戴維並沒有這個心情。
他只有滿腔的憤怒需要發泄。
高德有點不明白自己出現之後，戴維的憤怒是從何而來。
咱倆無怨無仇的，你表示點驚訝就行了，生啥氣？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要做的事。
當然，他之所以會在這時候出現，並不是像前世小說傳記或者影視劇中那般，正正好在最關鍵的時刻，「男主角」恰好趕到。
事實上，他來到這處戰場已經超過三分鐘了。
只是先前他沒有選擇現身，而是默默旁觀。
藍焰具有遮蔽視線的效果，是天然的視覺與感知屏障。
但在【阿巴頓庇佑之軀】的加持下，高德能透過藍焰清晰看見正在激烈對戰的莎拉與戴維。
兩人卻無法透過藍焰的阻隔發現他這個幾乎是近在尺的旁觀者。
故而，高德就這般在兩位五環法師的戰場之側，隔岸觀火許久，並在兩人剛剛的對話中，弄清了戴維的身份與大致的事情脈絡。
如今的現身，不是恰好趕到，而是他選擇這個時機，有意地「恰好」出現。
之所以在此時選擇出面，一方面是莎拉已經命懸一線，他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另一方面在於，「英雄救美」能成為久盛不衰的經典劇情，不就是因為在完全沒有希望的情況下天降救兵，即使再高冷的人，都會對這個救兵產生巨大的感激之情嗎？
錦上添花終究是比不上雪中送炭。
還有一點在於，越晚出手，戴維所受的藍焰侵襲越嚴重，莎拉消耗掉的戴維底牌也就越多，他就越有把握功成。
即使占盡藍焰區的主場之利，說到底他也就是個二環法師。
想要對付一個五環法師，還是掌握【法術恆定術】的五環法師，在理論上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莎拉的殺招已出，雖然被戴維破解，但高德相信，戴維用來破解莎拉殺招的手段必然是有著極大限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施展兩次。
這也是當下最好的出手機會。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反過來兔搏獅子就更是如此了。
高德直接動用自己的最強手段。
在今天之前，若要問自己的最強手段是什麼，高德自己都不大確定是【冰封之刃+】
還是【北風】。
但在今天，他可以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
兩個都不是，而是....
高德將手從懷中一掏。
下一瞬，一個半透明布滿星芒紋路的瓶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瓶身在藍焰映照下泛看淡淡的流光。
【法術瓶】！
瓶身中隱約可見閃電狀的能量脈絡在流轉。
那是被儲存在【法術瓶】中的一道法術的具象化，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在看見高德掏出【法術瓶】的動作之後，莎拉臉上的驚情緒又甚了幾分。
而戴維，則是變得更加憤怒，甚至是因為覺得太過於荒唐失笑出聲：「還在騙？還在騙？！加個破瓶子，假的就能變成真的嗎？」
錯過了「開場劇情」的高德其實有些不太懂戴維的反應為何如此。
正常人看見自己出現，還祭出【法術瓶】這種非凡奇物，不都應該是大為戒備、立刻展開防禦嗎？
偏偏這個以陰險狡詐著稱的海盜王，是在這一驚一乍，仿若瘋癲，獨獨是不做任何的防守或者應對，就跟個不設防的活靶子一樣。
雖然看不大明白戴維的想法，但如此絕佳的機會高德自然不會錯過。
戴維既然不設防，他可不會跟對方客氣。
下一瞬，高德將【法術瓶】中存儲的法術釋放瓶身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星芒紋路如活過來般瘋狂流轉，內部的閃電狀能量脈絡驟然變得狂暴。
四環變化系法術【元素災禍】！
這個法術應當是德庫拉當年存儲的所以它雖是四環法術，但卻是以五環法師的等級升環施法下的四環法術，威能超出一般四環法術層次。
狂暴的元素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化作銀白色的閃電，在高德的意念之下，劈向戴維。
在戴維精神震盪，幾乎無力施放法術的情況下，這樣的一個法術所能造成的威脅本就堪比核彈。
更致命的是，戴維從始至終都未將「高德」當回事，根本毫無防備。
直到【元素災禍】已經施放而出，雷電即將劈到臉上，那凜冽的魔力波動、狂暴的雷電元素，才讓戴維察覺到不對。
好像、似乎、可能..：：：.這不是幻象？
他怒極反笑的表情都未來得及變作驚恐之情，那驟然膨脹的雷電風暴就已然將他吞噬「不一一！」雷電之中，傳來戴維驚恐的聲音。
他所有恆定的法術在接觸雷電洪流的瞬間就崩碎，身上本就傷痕累累的法袍與已經接近耗盡能量的超凡裝備也綻放出最後的威能，卻全都無濟於事。
只聽「噗」一聲脆響，戴維那件法袍被雷電洪流硬生生撕裂。
各種防護符文在元素力量撕扯下接連爆碎。
失去防護的戴維，赤裸裸暴露在狂暴的元素能量之中。
他的身體被雷電反覆衝擊，慘叫聲夏然而止。
當元素洪流席捲而過，終於散去時，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的軀體。
戴維的衣物與皮肉早已衝擊下碳化，身體表面還殘留著閃電灼燒的焦痕，整個人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焦炭，再無半點生機。
「就這？！」即使是眼見「風靈月影」的本源欄中，五環後綴之下，多出一個【人類】（1/7），足以確認戴維真的已經死的不能再死，高德都還有些迷茫與不敢相信。
他本以為戴維是演的，結果是真的啊？
這位海盜王真就完全不設防啊？
這是海盜王還是二愣子？
驚奇歸驚奇，可當下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高德將目光從已經成為焦炭的戴維身上移開，投向與海盜王遙遙相對的紅髮女子。
他想了想，先是施展法師之手，將戴維身上的遺物搜刮一通。
其實主要是那柄【黃玉殲滅者】，其它的物件大都在剛才的元素洪流中化成了飛灰。
將【黃玉殲滅者】收入懷中，高德這才邁步向莎拉走了過去。
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神轉折，再看著高德面不改色地行走在藍焰中，莎拉下意識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
靈魂深處驟然又傳來的一陣刺痛讓她眼前一黑。
實際上，藍焰帶來的靈魂損傷早就已經到達她的承受上限，先前不過是因為仇恨的執念支撐著她，使得她強繃著一口氣，還能保持清醒。
後續的劇情發展雖然離奇到有些荒唐，但戴維確實是真真切切死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執念也就隨之散去。
這口氣一松，靈魂中的刺痛也就壓過了她的意志，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莎拉眼前一黑，渾身失去了力氣，身子一軟，左腿膝蓋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同時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面勉強維持平衡。
高德走到莎拉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單膝跪地，以手扶地支撐著身子的紅髮美人，
似在思考什麼。
莎拉勉力抬頭，海水一般深邃的瞳孔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一一警惕、感激、疑惑、倔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沒有說任何話，沒有求助沒有詢問。
她在等待。
靜靜等待對方的決定。
她如今的狀態與待宰羔羊無異，是死是活就取決於高德的一念之間。
莎拉忍不住換位思考，假若自己處在高德現在的境地當中，會如何選擇？
毫無疑問，將她一起宰了，是肯定不會出錯的選擇。
這樣，高德就能同時獲得【好運】、【厄運】、【黃玉殲滅者】三柄價值驚人的附魔槍，此外還有兩人身上的諸多超凡裝備，並且還能永絕後患。
而若是放過自己，待她恢復過來，誰知道會不會為了奪取【法術瓶】與【黃玉殲滅者】反咬一口？
畢竟就連海盜王都未能抵禦得住【法術瓶】的誘惑，最終落得身死灰島的結局。
就在莎拉思緒翻湧之際，高德對著她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我想了想，雖然男女有別，但現在還是先帶你離開這裡最重要，」高德認真道：「再呆下去，你怕是要被燒壞腦子了。」
你竟然思考的是這個？即使意識已經因靈魂灼痛無限接近於模糊，莎拉還是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覺得這展開太過離譜。
但她沒有猶豫，能活的話誰想死呢？
一邊想著，她一邊伸出了自己沾滿塵土的手輕輕搭上高德的掌心。
高德說的不錯，再在藍焰中呆下去，她的靈魂就要被「燒壞」了。
她的專長是可以恢復精神損傷，但若是徹底報廢的話，又何談修復？
高德握住莎拉的手，掌心傳來微涼的觸感。
那看似白淨的手掌中卻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與她絕美的容顏形成一種剛柔並濟的反差。
「抓緊了。」高德抓住莎拉的手掌，微微蹲下身去，手臂穿過莎拉膝彎與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到自己的背上。
莎拉並沒有這個時代女子常見的呢，很乾脆地就用手臂環住了高德脖頸。
不過當她的胸口貼上高德後背時，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細膩柔軟的觸感，還是讓兩人都微微一。
莎拉下意識想稍稍退開，卻因體力不支只能維持原狀。
長發滑落肩頭，掃過高德頸側時帶著髮絲的輕癢。
「走了！」高德很快回過神來，波音附體，足尖輕點碎石地面，便是控制著氣流托舉著自己騰空而起。
莎拉下意識收緊手臂，將臉頰輕輕靠在高德的肩窩。
高德帶著她疾速向島外飛去。
「看來我運氣不錯。」莎拉沒有問高德為何做此選擇，而是扯了扯嘴角，伏在高德背上說了這麼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
高德笑道：「好運可不會眷顧傻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