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突飛猛進（二）
對於參加拍賣會的大多數客人來說，成品類拍品才是正菜。
因為原材料類拍品，是需要掌握相應的「副職業學科知識」才有辦法用上，但真正掌握一門拿得出手的副職業學科的法師其實是極少的。
特別是在低環階段，最為明顯。
——到了中高環，法師的壽命因為得到大幅度延長，在法師等級陷入停滯的時候，大多都會抽出時間學習一兩門「副職業學科」。
這種情況下，原材料拍品終究是屬於小眾拍品。
而成品類拍賣品，那就是人人都用得上，頂多有個喜好區別而已。
所以，到了此時，今日拍賣會的節奏才算是真正進入高潮階段。
但對於高德來說，他反而是變得意興闌珊起來。
成品類超凡物品的價值是遠高於同等階原材料類拍品的。
可想而知，在「200金幣場」中所上的成品類拍賣品檔次如何。
高德武器有【北風】，防具是自製的完全量身打造的符文構裝，本身對於超凡裝備的眼光極高，尋常超凡裝備根本不入眼。
故而接下來熱火朝天的拍賣進行時就與高德無太大幹系，不過他也沒離開，就當是看看表演節目也好，你來我往的競拍還是挺有趣的。
「寒霧短杖，自帶【冰霧噴射】能力，可降低施放低環冰元素法術的法力消耗，低環法師用它來練習冰元素法術再合適不過」
「警戒徽章，佩戴者周圍五米內出現隱藏生物時，徽章會發出預警信號，對隱形術同樣有效」
「水下呼吸藥劑」
「火焰炸彈，用海獸囊皮製作的投擲物，會引發半徑三米的火焰爆炸，威力相當於」
「《燼火密卷》，稀有火屬修行法」
足足七個多小時過去，拍品數量已經來到了近三百件。
頭三天的初級場，主打的就是一個數量多價格低。
水晶柱再一次升起。
「這是今日的最後一件拍品，還未有所獲的客人可千萬不要錯過。」近八個小時的工作並沒有讓白髮老者感到疲憊，聲音依然激昂，感情依然充沛。
終於輪到第一天場次的最後一件拍品了。
作為收尾，這最後一件拍品就與開場第一件拍品一般，規格要比其它拍品高上一檔。
高德放眼一看，放於水晶柱頂端托盤上的東西，竟然是一支奇異的羽毛筆。
「伊祖魯羽毛筆，三階雷元素翎筆，」老者的手指懸在羽毛筆上方，沒有觸碰，「諸位請看這水晶筆尖」
下一刻，聚光燈聚焦。
「這是用伊祖魯雷鳥左翼最外側的尾羽核心熔煉而成，」他頓了頓，聲音里添了幾分鄭重：「用它書寫雷元素法術捲軸時，水晶筆尖會自動引導空氣中的游離雷元素，就拿最基礎的【雷鳴波】來說，尋常捲軸最多凝聚三道電弧，而用這支翎筆繪製的，能額外多出一道分叉電弧，造成的傷害直接提升一檔。」
老者繼續道：「此外，筆桿上這些銀色紋路是天然的導魔迴路，書寫時能將法師注入的魔力損耗降低四成。專精雷系的捲軸師用它能更為輕鬆地製作出品質更高雷元素法術捲軸。」
竟然是一支捲軸師專用的元素翎筆。
捲軸師，即專門製作法術捲軸的工匠。
在某種程度上，捲軸師與符文師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當然，這兩者不論是在技術難度、上限還是地位上，都存在著極大的差距。
符文學是副職業「御三家」之一，地位穩固，甚至隱隱有御三家之首的意味在其中。
而捲軸學只是諸多副職業中不起眼的一個，地位甚至還不如魔偶學、魔像學。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性價比太低。
法術捲軸是將一個法術的力量儲存於一個捲軸之中，在需要的時候即可通過展開捲軸施放該法術。
越高環的法術具備的力量也就越強大，要想儲存該法術，所需要的載體品質也就越高。
一是如此高品質的載體十分難尋找且價值不菲。
另一點就是法術捲軸是一次性物品，施放完法術就自動化灰，拿那般珍貴的載體用來製作法術捲軸太過奢侈。
這也就導致法術捲軸存儲的法術一般只到四環法術。
如此低的上限，註定了捲軸學就只是小道。
按照高德的理解，捲軸師與符文師，極其類似於他前世仙俠小說中的符籙師與陣法師：
陣法是一路從鍊氣境貫徹到飛升境。
可符籙這邊呢？鍊氣築基期鬥法，還有用符籙的說法，哪個金丹元嬰大能鬥法還撒符籙啊？
當然，只是類似，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最大的差別就在於符籙常用於實戰。
這是因為仙俠小說中儲物戒指的技術含量極低，即使是最底層的鍊氣修士都人手一個儲物戒，不用擔心負重問題。
所以只要願意且有那個資本，修士完全可以隨身攜帶一大沓符籙，在戰鬥中一口氣撒出去。
但在法師位面，具備儲物功能的空間戒指，高德至今還未見過。
想來即使有，也是價值連城的稀罕寶物，只有高環法師才有可能擁有。
在這種情況下，法術捲軸的體積重量又都明顯大於符籙許多，根本無法做到貼身攜帶。
這就註定了法術捲軸幾乎沒辦法像符籙一樣用於實戰當中，更多是法師備著用來應對的特殊探險場景與情境。
雖然限制頗多，但法術捲軸肯定也有它的市場，再加上入門門檻相對較低，故而捲軸師的數量也不少。
不過捲軸學總歸是屬於冷門「學科」，相應的，捲軸師專用的元素翎筆價格也會偏低。
這支伊祖魯羽毛筆，作為三階超凡物品，1000金雀花幣的起拍價，竟然是遇到了冷場，半天沒有人出價。
要知道尋常情況下，沒有瑕疵與損壞的三階超凡裝備，價格通常能達到1400金左右。
就在高德以為這支伊祖魯羽毛筆要流拍的時候，那光幕上的數字終於是跳動了一下。
1000變為了1050。
就如激發了連鎖反應。
緊跟著就是一陣急促的數字變化。
「1100！」
「1150！」
「1400！」
雖然金額跳動變化十分快速，但都是50金雀花幣的拉扯，幾輪之後，最後定格在了1400金雀花幣上後，再無人出價。
隨著這支伊祖魯羽毛筆也以1400金的價格拍賣出去，首日拍賣會就此落幕，並無太大波瀾，也無太多的驚喜。
但高德也並不失望。
因為前三天的拍賣場說到底都只能算作是預熱，真正的好東西都放在後四天，特別是最後一天的壓軸場。
隨著拍賣台上老者的退場，拍賣廳中的諸多客人也紛紛起身，陸續通過走廊離開，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散落的砂礫。
這個過程中不免有些許接觸，但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默不作聲，目不斜視，將身影裹在長袍之中，默默離開。
這倒是讓高德有些「失望」：
撿漏確實是撿漏上了，但拍賣會結束後緊隨而來的殺人奪寶卻是沒有出現。
不過也很合理。
首先這本就是小概率事件，特別是在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體系中，在不施法的情況下，是很難準確判斷出旁人的法師等級的，貿然出手太過容易翻車。
更何況今天的拍賣會上，高德總共也就出了一次手，花費400金雀花幣，是純純的小卡拉米。
真有黑法師想要殺人越貨，那也不能是奔著他來的。
臨街旅館之中，高德推開窗戶，鏽跡斑斑的窗軸發出「吱呀」的呻吟，像在應和著窗外的喧囂。
對面用沉船肋骨撐起的酒館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掛著海獸頭骨的鐵匠鋪里傳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遠處幾個穿著皮甲的女人蹲在暗河邊世界上剖魚，血濺在她們裸露的手臂上，與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高德倚在窗沿看了片刻，才緩緩關上窗戶，拉上粗布窗簾。
哥倫布號已經返航，他與蘭文在黑帆之城就沒了落腳之地，只能是居住在旅館中。
恰逢安靈節拍賣會，黑帆之城人流量驟增，他與蘭文一時竟然找不到有空房的旅館，一直到下城區，才在角落裡找到這間略顯簡陋的旅館：
牆壁是砸碎的船板與海泥混合砌成的，牆縫裡還塞著曬乾的海草，說是這樣能抵禦海風，同時海草的氣味還能驅散潮蟲與沙蚤。
牆邊生鏽的火爐，正熊熊燃燒著。
其中的燃料也是極具當地特色的凝固海魚油脂。
不過高德也不挑，反正有【舒適沉眠+】在，不論什麼環境，他都不會有失眠的煩惱。
他來到床邊，從懷裡取出一個盒子，打開盒蓋，取出那枚他花費400金雀花幣拍下的噬骨藤魔晶，拿在手心端詳。
暗綠色的晶體中，翡綠色與菸灰色兩種氣體糾纏在一起，不分你我，這分別代表的是木元素能量與毒素能量。
對於修行木屬修行法的法師而言，其中的木元素能量自然是大補。
但是由於毒素能量的存在，根本沒法進行吸收，因為這兩者已經融為一體，無法進行分離。
引導木元素能量融入己身的同時，必然會將毒素能量一同融入己身，最終落得筋脈潰爛的下場。
這也導致了這枚噬骨藤魔晶只能用來打造超凡裝備。
可高德卻是不管這些，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他盤腿坐在吱呀作響的床板上，將魔晶緊握在掌心。
同時運轉調度體內木之魔晶中的法力，絲絲縷縷的法力沿著主魔力脈絡流至掌心，像無數條細小的綠蛇，順著他與魔晶的接觸點緩緩探入其中。
「嗡——」
噬骨藤魔晶微微震顫起來，內部糾纏的能量被這股外來法力攪動，頓時變得活躍。
高德以自身法力為引。
魔晶內那充沛的能量，頓時是洶湧地流進了他的體內。
其中木元素能量順著他的主魔力脈絡，經過《青木長生經》的提煉之後，很快就被灌注進了法力池的那枚翡翠綠的魔晶之內。
但與此同時，高德無法吸收煉化的菸灰色毒素能量，則是作為雜質從主魔力脈絡的各處滲透而出，然後絲絲縷縷地融入進高德的骨骼與血肉之中，侵進體內。
這讓高德的皮膚開始泛青，泛紫，甚至感到了痛楚。
起初只是輕微的刺痛，像無數根細針在扎刺皮膚。
但片刻後，劇痛便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連骨骼都傳來陣陣酸麻，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骨髓。
換做旁人，早已大驚失色了。
可高德不但不慌，甚至是還苦中作樂般地齜牙笑了出來。
【你的身體持續遭受毒素能量的侵襲淬鍊，對各類毒素的免疫代謝能力逐步提升，你對毒素的免疫能力提高101%，你的身體器官對各類毒素的代謝排出能力提高101%】。
已經「躺屍」許久的毒素免疫與代謝能力再一次動彈了起來。
高德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侵入體內的毒素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分解、代謝。
不過適可而止，要掌握好度，不然身體直接「崩了」，代謝排出能力再強也沒有用了。
而這個度，高德則是能把握到極致。
「體內毒素能量已達可承受值的5%，6%，7%」
【洞察·衍算】。
高德早已通過四階曼多拉魔眼【衍算】，建立了自己的精確模型。
此刻只需將通過【精準感知】得到的毒素能量值進行輸入，【衍算】自會根據他模型上的毒抗數據與身體素質，精準計算著毒素的安全閾值。
「體內毒素能量已達可承受值的95%」
在到達95%的時候，高德毫不猶豫地截斷了與魔晶的法力連接。
畢竟【衍算】只是基於他的認知給出的計算結果，受限於參數的誤差與自身的認知水平，還是會有誤差存在的。
保險起見，高德留出了5%的容錯空間，這是對自己生命的基本尊重。
法力連接雖已中斷，可毒素能量還在持續侵襲著他的身體，讓高德的臉色都變青紫，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他卻罔若未聞，專心於煉化那精純的木元素能量。
時間，便是在這般枯燥與痛楚之中緩緩地流逝著。
當所有入體的木元素能量完全被吸收轉化為自身法力之時，高德法力池內那枚正八面體菱形翡翠魔晶的紋路，已經來到了63紋。
他心神注視著木之魔晶上那兩道新生的水波狀紋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高德再睜眼一看，噬骨藤魔晶中的灰綠兩色氣體都已經是減少了四分一。
也就是說，只需將這枚噬骨藤魔晶盡數煉化，他的法力紋路，就能來到69紋。
「賺大發了！」高德心情大悅。
只可惜具備純粹元素凝結體的地脈生物終究還是太少了。
故而每一枚純元素凝結體都能賣出遠超自身等階的高價不說，而且往往都被法師自行消化了，少有出現在市面上的。
這枚噬骨藤魔晶能出現在拍賣會上，並且讓他以400金雀花幣的價格輕鬆拿下，主要還是因為它雖是元素凝結體，可元素不純，並且雜質元素還是最為致命的毒素。
——這對別人而言是致命缺陷，對他卻是天賜良機。
只是這種好事終究還是少見的，有一回算一回。
不過拍賣會還有六天，高德相信以安靈節拍賣會的規格，接下來他必然還會有其它收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