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你？」

  冷檸冷漠一笑，肉包子打狗還一去不回，狗吃不了肉包子才想要回頭。

  總不能天下的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占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永遠比不過沈知在傅南風心中的位置。

  如果有一天，她和沈知同時掉進水裡，傅南風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救沈知。

  「這樣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人，他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

  第二天大清早，當傅南風興高采烈驅車來到她樓下，等了許久也不見冷檸開窗。

  眼看買好的早餐就要涼了，他突然有點等不及她睡到自然醒了。

  於是，他忐忑又興奮地提著早餐上了樓。

  等待期間他還特意整理了一下髮型和領帶，只為給冷檸一個全新的面貌。

  以前，他最討厭穿西裝了，今天他卻特意穿了冷檸為他買的西服西褲。

  「檸檸，還沒吃早餐吧！看，這是我為你買的早點，城西那家，你最愛的，」

  「嗐！」

  「冷檸，早上好啊，好巧！剛好上午有個業務在附近，所以，」

  「這樣不行，太假了。」

  ……

  傅南風一手提早餐，一手撐著牆，故作深沉地演練起來，只為給冷檸一個驚喜。

  這是他第一次為冷檸買早餐，他甚至都不記得，她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見無人回應，他又敲了兩聲，屋內依然靜悄悄。

  突然，他瞬間驚慌！

  「冷檸！」

  傅南風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他丟掉早餐揣門而入。

  哐當！

  門板重重砸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定睛一看，冷檸赫然站在眼前，傅南風幾乎瞬移衝過去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你還在，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丟下我走了。」

  「怎麼會？我答應過你，不會再走了。」

  冷檸面無表情回應。

  原本她都打算悄悄離開了，可轉念一想，她一個人又能去哪裡？

  如今孩子正在一天天長大，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孩子著想。

  況且那天醫生也有交代，因她情緒不穩導致胎心不穩，近期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更不要長途跋涉。

  所以她還是留了下來。

  但是很奇怪。

  傅南風坐了一上午，又是洗衣做飯，又是打掃衛生，竟然沒請她回傅家的打算。

  「檸檸，我中午還有一個業務要談，一結束我馬上過來陪你。」

  傅南風看了看手錶，滿懷歉意地說道。

  冷檸微笑點頭，內心毫無波瀾。

  冷檸望著傅南風匆忙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寶寶，如果是你，會原諒爸爸嗎？」她輕聲地問。

  傅南風最近變得很不一樣。

  為了能夠更加方便照顧冷檸的起居，他自作主張搬到了冷檸的住處來了。

  「你，這是做什麼？」

  傍晚，當傅南風再次敲響冷檸的房門時，冷檸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跑路了。

  可聽見門鈴響起，她還是先把行李箱放回了房間去開門。

  卻見傅南風也拉著一個行李箱，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外。

  「怎麼，這麼快不認識我啦？」

  見冷檸滿臉震驚，他故作輕鬆調侃，然後一個閃身從她身旁溜了進去。

  「你幹嘛？」冷檸在身後追問。

  傅南風把行李箱放進她房間，自言自語道：「當然是，」

  他話沒說完就愣在了原地，沉默幾秒才艱難地開口，「你，要出門啊？」

  冷檸搖頭，「沒有。」

  她沒再做多餘的解釋，也沒必要。

  這一刻，她打消了離開的決定，也沒有拒絕傅南風與她同床共枕。

  他沒提回傅家人們事，冷檸也沒問，沒名沒分的，即便傅南風讓她去久住，她也未必會去。

  尤其是懷有身孕的時候，住進去只會落人話柄。

  就這樣，他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室友。

  傅南風會在清晨六點準時早起，然後帶著不同餐館的早餐回來。

  他會記得在沙發角落放一個孕婦靠枕，提醒她休息休息。

  他甚至開始看《孕期百科》，書頁間夾滿彩色便簽。

  這些細節溫柔得足以融化冷檸原本冷卻的心。

  周三下午，冷檸突然在整理衣櫃時發現一個絲絨盒子。

  裡面躺著一條鑽石項鍊，吊墜是知更鳥形狀。

  她想起來，沈知的微信頭好像就是一隻知更鳥。

  盒子裡還有張便簽，上面是傅南風潦草的字跡：」致我的知更鳥，願你永遠自由。」

  」原來如此。」

  冷檸輕輕合上盒子，把它放回原處。

  她早該想到，傅南風突然的殷勤不會沒有原因。

  或許他只是在練習如何做一個貼心的男友，甚至父親，只不過這個對象，從來不是她。

  那天晚上傅南風回來得很晚，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輕手輕腳走進臥室，發現冷檸還靠在床頭看書。

  」怎麼還沒睡？」

  他湊過來想吻她的額頭，冷檸不著痕跡地偏過頭。

  」醫生說要左側臥睡，但總壓得心臟不舒服。」

  她合上《新生兒護理大全》，」今天談業務順利嗎？」

  傅南風解領帶的動作頓了一下，」還行，就是對方臨時改了時間，多等了會兒。」

  他脫下西裝外套，知更鳥形狀的胸針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冷檸盯著那個胸針，想起兩年前他們第一次約會。

  那天傅南風遲到兩小時，後來她才知道他是繞路去了別的地方購買這枚胸針。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只是這次她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了，」

  傅南風突然從公文包拿出一個文件袋，」我托朋友聯繫了私立醫院的產科主任，下周我陪你去……」

  」不用了。」

  冷檸打斷他，」產檢我自己能去，你忙你的。」

  傅南風皺起眉頭，伸手想摸她的臉，」檸檸，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保證以後……」

  」我累了。」

  冷檸滑進被窩，背對著他。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然後是浴室的水聲。

  她睜開眼睛，盯著牆上的月光，直到它慢慢移出視線，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冷檸被廚房的聲響吵醒。

  她走到門口，看見傅南風繫著圍裙手忙腳亂的樣子。

  琉璃台上散落著蛋殼和切得歪歪扭扭的胡蘿蔔，平底鍋里的煎蛋已經焦黑。

  」你在幹什麼？」

  傅南風猛地轉身，差點打翻牛奶，。

  「醫生不是說要多補充蛋白質和維生素嗎？我想……」

  他尷尬地指了指那一團糟，」好像搞砸了。」

  冷檸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如果是兩個月前，她一定會為這一幕感動得熱淚盈眶。

  但現在，她只想知道是什麼讓他突然開始扮演完美准爸爸的角色。

  是因為沈知不要他了嗎？還是僅僅為了彌補。

  」我來吧。」

  她接過鍋鏟，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傅南風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檸檸，我……」

  這時，他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傅南風瞥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間凝固。

  他鬆開冷檸，拿起快步走向陽台，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了？...現在？...好，我馬上過來。」